《(十月围城)山河待重光》miaoxingren

3、第二章初识 今日见李重

　　艾德里安的父亲斯托克男爵当年为了躲债逃到米国，而后又在米国重新发迹，生意越做越大，但随着年纪的增长，终有力不从心，他需要一个继承人来帮他管理公司，这时他终于想起了被他遗弃在外的儿子，于是从香港寻回艾德里安，送他去伦敦贝勒比斯贵族中学接受良好教育。

　　两年后
　　1905年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艾德里安徘徊在伦敦街口在还不存在的节日里独自悲春伤秋，“不过，扒衣什么节来着？算了，反正是个节日就行了，也不知道阿四哥…阿四哥？！”他吃惊极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正是说曹操曹操到，如果不是他的眼睛花了，出现了幻觉，他的阿四哥怎么可能来到伦敦，并且就站在他前面不远处？

　　‘阿四’看上去和以往不大一样，以往他总穿着破烂的打着补丁的粗布衣服，脸上带着阳光灿烂的笑容，而现在的他，穿着甚是讲究，一身笔挺的米白色名牌西服套装，纯黑色暗条纹领带，白底黑边礼帽，手里还拿着一根绅士惯爱用的拐杖，左手上两枚男式戒指熠熠生辉，嘴角噙着抹自信的笑容，一派风流倜傥，立在伦敦街口，就如同一道风景，引得不少年轻姑娘侧目。未及艾德里安细想，一辆马车停在了‘阿四’面前。
　　“阿四哥，阿四哥。”艾德里安见他要离开，急匆匆地追了上去。

　　重光听见有人用字正腔圆的汉语叫着‘阿四哥’，本以为是遇到了同胞，下意识顿住脚步回头一看，却见对方是个金发碧眼的小洋人，很是惊诧，而艾德里安则在他愣住的时候就势飞扑进他怀里，喜极而泣道：“阿四哥，你到了伦敦怎么也不来找我，我可生气了。”
　　“这位小姐，你可能认错人了？”重光张着胳膊搂也不是推也不是，很是尴尬。

　　“小姐？哪来的小姐，阿四哥你跟谁······”艾德里安一怔，半晌才反应过来对方在和他说话，他抬起头发现对方一脸茫然，完全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于是满腹狐疑的踮着脚捧着对方的脸左右上下仔细看了半天，“你不是阿四哥呀，对不起，是我认错人了。”艾德里安想到自己冒失地举动，噌得一下脸涨的通红，“不过陌生的先生，我要声明一点，我是男的。”

　　“奥，请恕我眼拙，小先生，”李重光歉疚的笑了笑“不过，你能先放开我吗？在大街上，影响不好。”
　　艾德里安赶忙从人家怀里退了出来，脸涨得更红了，像是涂了层胭脂，“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真像，你有没有失散在外的双胞兄弟，或者同岁的堂表兄弟之类的。”艾德里安问重光道。
　　“从未曾家父提起过。”李重光有些莫名。
　　“广东人？”艾德里安又问到，重光点了点头。
　　“我就随便问问没别得意思。”艾德里安急忙澄清，不过心里却暗自揣测着，该不会狗血的是豪门恩怨吧，而后他自己又否定了这样的想法，像王妈妈那么朴实善良的家庭妇女可不像会搀和进这些破事儿里的人，‘也许是王家或李家生了个双胞胎被人偷走了一个也说不定，哪儿有那枚巧合的事儿，长得几乎一摸一样，连说话的声音也这么像。’艾德里安的八卦之火被熊熊燃起，他决心一定要想办法帮阿四哥调查清楚。

　　“古语有云:相由心生，阿四哥是个顶好顶聪明的人，你长得和他那么像，也一定是个又善良又聪明的人。我叫艾德里安.斯托克，你可以叫我艾德里安或者阿安，上辈子是地地道道的中国人，这辈子有幸也是在中国长大，咱们算是老乡呢，交个朋友吧。”说着艾德里安伸出自己的右手。

　　“你这些个说法到是新奇，”李重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要是他生在现代一定会找到一个合适的说辞‘槽点太多无从吐起’），不过对方给他的印象却不错，一点都不同于他以往见过的傲慢无礼的欧洲人，尤其那‘上辈子是个中国人’的说法，也挺令他感动，他在南洋七八年，见多了恨不得给自己身上刷上层白粉冒充白种人的国人，却没见过‘冒充’国人的洋人，就冲这一点，他很给面子的握住艾德里安的手，“很高兴认识你，我叫李重光。”
　　‘李重光，这个名字有点耳熟。’艾德里安仔细回忆了回忆，也没想起在哪听过。

　　“重光先生是来英国读书的吗？在英国呆了多久了？”艾德里安十分感兴趣的问道。
　　“我是刚到英国两天，正在斯梅廷中学办理入学手续。”重光回答道。
　　“我也将要成为那所学校的学生，真是太巧了。”艾德里安故作惊喜的样子，暗自记下重光说的学校的名字，他要让汤姆管家尽快去帮他办理转学手续，“看在这么有缘分的份儿上，你一定要请我吃个饭才行。”

　　“人家都是说‘我请你吃个饭’，哪有你这样让人家请你吃饭的。”李重光忍俊不禁。
　　艾德里安狡黠一笑，“我说我请你吃饭，你一定会推辞，说你请我，然后我再推辞，推来推去，多没意思呀，干脆直接你请我，你也不会小气的对吧。”
　　“好像很有道理。”李重光对于艾德里安的‘歪理邪说’直接投降。

　　餐厅内
　　重光勉强将嘴里的菜咽了下去，脸色都有点不大好了，太难吃了。
　　“你觉得这家餐馆的菜色怎么样？”艾德里安问道。重光扯了扯嘴角，挤出了个扭曲的笑容来，缓缓地点了点头，他怕一说话直接吐出来。
　　“这是一家非常地道的英国餐厅，在伦敦很有名，厨师就是普通的家庭妇女，为的就是让餐点保持英国传统风味，”艾德里安像是没注意到李重光的脸色，一边吃着炸薯条一边夸耀道，“自开业以来，游客络绎不绝，平时很难定到席位，今天我们的运气不错。”
　　“是吗？”李重光喝了一大杯水才抑制住想要呕吐的冲动。
　　“不过呢，”艾德里安看了李重光一眼，露出一副恶作剧成功的笑容来，“普遍游客都反应这里的饭菜非常难吃。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英国佬就是没有做饭的天赋，欧洲其他国家的人都评论说，英国只有炸鱼、炸薯条和炸鱼配炸薯条这三道菜能吃，其他的饭吃起来和吃屎，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说这个字眼，他们就是这么说的，这两者之间简直没有差别。”

　　“这么说英国人其实也挺可怜的。”李重光一下子恶心到了，彻底放弃了将食物送进嘴里这种等同自虐的做法，他来英国这几天一直吃旅店配送的饭菜，确实觉得有些难吃，他在广州南洋也时常出入西餐厅，但还从没有觉得这么不能适应西餐口味，不过照艾德里安说来，就是欧洲其他国家的人也不能适应英式口味，自己吃不惯倒也正常，本来出门在外也没那么多讲究，能也就凑合着也就凑合了，只是没想到‘一山还有一山高’，与之相较，之前旅店大厨做的饭菜可以算的上是美味了。

　　艾德里安暗自偷笑，小样，我大腐国的黑暗料理，尔等凡人只有顶礼膜拜的份儿。艾德里安还记得自己刚回英国那会儿，厨房大妈准备的就是这些东西，那时候他直接就吐了。
　　不过开玩笑也不能太过头了，万一人家一个想不开回国了怎么办。
　　这么一想，艾德里安对着李重光露出一个他自认为很是友善很是温柔的笑容，“你请我吃过饭了，现在轮到我请你吃，我赏了你面子，你也务必要赏我面子才行。”艾德里安在‘务必’这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重光发现面对这个新朋友，他这个‘四捷公子’一下子便的驽钝起来，脑子完全跟不上节拍。

　　“你说请我吃饭，是到你家来吃呀。”重光有些拘束，这么贸贸然的走进人家家门，很是失礼。
　　“这不是我家，我家在伯明翰，这是我父亲在伦敦给我买的公寓，只有我一个人住。”艾德里安解释道。
　　重光松了口气，“那你的父母呢？”
　　“我妈早死了，我爹在美国，不定什么时候才回来，有什么事儿我都是给我们家管家打电话，他会帮我解决。”艾德里安一边说着话，一边熟练的系好围裙，重光大为惊奇，“那平时都是你自己做饭？”
　　“可别小瞧我，我可是曾经专门厨师班学习学过的，比起专业的也不会差到哪儿去，您就请好吧。”艾德里安自信满满的得说道。

　　事实证明艾德里安一点都没吹牛，番茄虾球、烤鳗鱼、红烧鸡翅、蔬菜沙拉，再加上一份草莓西米露，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看得重光食指大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