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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雍城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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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城果然有样学样的把封雪南圈在怀里走了一路。封雪南倒是没睡觉,她也觉得这马骑的腰酸背痛。可是心里却觉得无比满足。一定是封雪南身上的味道太好闻了。她心想。
沿途走过的地皮上,草丛越来越茂盛起来。雍城侧耳听了听,对封雪南说了句坐稳了,便催马跑了起来。
一条清亮的大河闪现在眼前,老任在后面赶上来,道:“再走下去便是草原了,二位小公子可想清楚了?往下的路,未必这般太平了。阿鄂的马匪最喜欢抢你们南来的商队”
雍城冷笑道:“我听说阿鄂人赶着牛羊,逐水草而居。马匪一说真是新鲜。”
老任摇头道:“水草丰美的草场,人人都眼热。不要说阿鄂各部族间,就是同族人,也时时因抢夺草场起了争斗。他们失了牛羊,只能靠四处抢掠过活,性子格外凶狠。阿鄂人提起来也是怕的。“
雍城点点头道:“那又如何,阿鄂人怕这些人,我们可不怕。我一行十人,个个武艺顶娴熟,有什么怕的?”这话说对了一半,石鸿烈他们八人自然是一等一的高手。雍城与封雪南仅仅是跟着学了些三脚猫的招式,真刀真枪的动起手来,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到了这里,也没个片瓦避寒了。侍卫们从骡车上取下预备好的帐篷安营扎寨。他们本来带的是御林军的军帐,老任道这些虽是上好的货色,却抵不住草原夜间的寒凉,他们便依着老任的主意,在出关前采办了厚厚的牛皮帐篷。这帐篷与军帐不同,牛皮本就厚实,行商为了少带行李多带货物,便将规格尽量做小,是以都是两根杆子撑起来的锥形棚子。里面勉强能卧进二人去。雍城与封雪南的帐子被紧紧围在正中间。
雍城见他们造火做饭,依旧是用从南买来的饼与肉菜,便与封雪南跃跃欲试下水抓些鱼来。老任苦劝道:“南面是四月了,可这里雪碴子还没化尽。踩到水里是要冻透骨头的,我这糙皮粗骨的都不敢下去,小公子这般娇贵的人更是经受不起了。”
陈平在旁边笑笑,随手拿起骡车上的长枪串了几条鱼上来。雍城与封雪南忍不住叫好。陈平回过头来笑了笑,却是对着封雪南的。
夜里,雍城在帐里又翻来覆去。她扯扯封雪南的衣角,又赶紧松手理了理。感到封雪南要动了,她赶紧轻轻拍着封雪南的背。
封雪南支起身子吹亮火折子,静静望着她。半晌,雍城冒出一句话:“陈平怎么这么喜欢盯着你看?”
封雪南也没料到雍城折腾了半天就是为了这么句话,扑哧一声笑出来。
雍城没好气的道:“你还笑!我就不喜欢他盯着你看——莫非你喜欢?”
“好,好,”封雪南笑道:“你不喜欢,我也不喜欢。那你喜欢盯着我看否?”
“自然喜欢!”
封雪南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雍城说完便后悔了,扭过身去装睡。封雪南支着身子,良久道:“你也应我一件事可好?”她见雍城没答话,便接下去道:“我知道你是在使小性子。你且转过来,听我说——我这是在求你,以潜龙之地为食邑的嫡长公主——”
雍城听她说的郑重,转过身来道:“你说什么我自然是点头的,何必还用求字。”
“我已是待字之年,我只求公主——不管谁向我父亲求亲,求公主你,命我父亲,否了这婚事。”
雍城听得这话,心里突然觉得没来由的舒坦,却又陷入深深的担忧:“雪南,你素日比我稳重,怎么反倒孩子气了?女孩子总归要嫁人的。我不过是仗着父皇的恩宠,在宫里多赖两年,迟早也要择驸马的。”
封雪南苦笑一声,道:“我不愿嫁人,就算舍了红尘,一辈子青灯古佛为伴,也不愿做他人妇。”
雍城心头一亮,有什么念头闪过,却抓不住。她望向封雪南的脸,郑重,却又淡然。这个花样年纪的女孩子,认真的说着自己一生常伴佛前的决心。
雍城道:“我清楚的很,你不是什么一心向佛的人,你到底是为什么?雪南,你心中,是否有了什么,求而不得的心仪男子?你说出来,我,我,以嫡长公主之尊,无论如何也要促成你的好事。”最后几个字,她是颤抖着说出来的。想到自己与封雪南都要嫁人,她心里的疼,慢慢漾出,蔓延到指头尖上。
封雪南的面容,在摇曳的火光下,变得忧伤。她看着雍城,摇摇头,道:“你别瞎想,我心里没别人。不过是,我注定不会看上什么男子,便起了断了红尘的念头。”
雍城想了想,这世间也确实没有能配上封雪南的男子。她心中起了个疯狂的念头,道:“雪南,若我,是,男子,你可愿嫁我?”
封雪南哀伤的面容总算浮起一丝笑颜:“自然是愿意的。”
听到这句话,雍城心里也没好过。她从未曾像此刻般恨过自己的女儿身。父皇无数次对她说,你为何不是男儿!她喜欢大殿正中那张金灿灿的椅子,也想着自己坐上去是什么样子——可是她心中,从来没有像此刻般浮起浓重的恨意!那些注定不属于她的,她想想罢了,不争;可是封雪南,当真要眼睁睁看着她离了自己?以自己的尊崇,留住她轻而易举,可是凭什么?就为自己说不清道不明的私心耽误她一辈子?
封雪南见雍城牙关咬的脸都变了形,轻轻抚上雍城的脸,道:“我所求的,你可应了?”清亮而悲哀的眼神,不该是这个年纪的少女该有的。
雍城背过身去从喉间发出闷闷的音:“好,我应了。不管是谁家的男子。”
封雪南吹灭火折子躺下,从背后揽住雍城,道:“我知道你好兴致被我败了。都忘了吧,只记住这要紧的一句话。”
怎么会忘记。嫁人这种事,便是想想,心头也是疼的。雍城以往不肯想这种事,每每父皇有意无意提起哪家男儿,也都被她胡搅蛮缠混过去。封雪南的婚事,她则自欺欺人的想,先让她陪自己两年,等她挑个一等一的男子,求父皇指婚。谁承想,已是迫在眉睫的事了。
帐外的风,呼呼吹的正紧。据说这是来自极北苦寒之地的风。厚实的牛皮帐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可是风却吹进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