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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第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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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雍城的眼圈上便有些青黑,坐在马上直点头,封雪南道:“是昨夜没睡好罢?就说我不该和你挤一处。”
雍城忙笑道:“哪里,昨夜是初次离了家的缘故。倒是因着你在身边,心下安稳了不少。”
封雪南心里担忧,便提议歇息一时半刻再赶路,雍城连连拒绝。封雪南怕她从马上栽下来,只得让她与自己共骑一匹。
雍城心里得了意,心道幸亏昨晚没睡好,刚刚又说了不要休息,要不哪承望有这待遇。倒是忘了,昨夜到底是为何没睡好。
她坐在封雪南前面,直了直身子,大声道:“雪南,我比你高,坐直了挡着你视线了罢——我少不得向后倚了。”说罢,便理直气壮依到封雪南怀里去了。封雪南好气又好笑,在她耳边轻轻道:“你想倚着我就倚着罢,何必还要大声讲给鸿烈他们听——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雍城急了,拧过腰转头道:“笑话!我要讲给谁听!你我共骑一匹,我自然要顾忌着眼前的路。”她俩本就紧紧挨着,这猛一扭头,几乎要鼻尖碰鼻尖了。
封雪南扯了扯嘴角,一把捞住雍城的肩膀,道:“骑在马上还动来动去不安分,看差点跌了吧?”
雍城扭转着身子被封雪南抱住,使不上力挣脱不得,只得面贴面与封雪南对视着。封雪南比谁都清楚,她弓马娴熟的很,回个头哪能跌下去,分明是使坏心眼故意调侃。她欲想出几句冠冕堂皇的话,却目不转睛的瞧着封雪南走了神——哪有这么好看的脸!封雪南脸上有些不自在,眼睛移向远处,手里慢慢松了雍城的腰,扶她坐正了身子。
马背上虽颠簸,可伴着脑后传来的轻柔气息,还有封雪南身上独有淡淡的冷香,她竟然真的睡了起来。封雪南悄悄调整了坐姿,把雍城圈进怀里。
雍城做了个舒坦的梦。那是四月里再寻常不过的日子,她俩在御花园的湖里泛舟,女官不在身边,自己便伸开脚在画舫上打了个滚,把腿搭在端端正正坐着的封雪南身上。春日的太阳照在身上暖暖的。柳絮触在脸上,有一种舒坦的痒痒。她们春日里便是这么过的。再寻常不过的日子,可是却让人想留在这样的日子里不出来。
雍城在痒痒中醒来,是封雪南正在用手搔着她的脸。她回过头,见封雪南笑道:“睡的可舒服?自然是舒服的,口水都流了出来。”说着,便作势要拿袖子擦。雍城赶紧抬起手来自己擦了擦,什么也没有。封雪南瞪大眼睛道:“你竟信了!”
雍城扭过头,决定不再与封雪南讲话。
石鸿烈从远处回来,老远便道:“封公子,在下打探了一番,此地适宜埋灶休整——公子您醒了?”
雍城等着封雪南先下马,不料封雪南弓着的腰直不起来,行动间格外迟缓僵硬。陈平忙过来扶住封雪南,道:“小的在后面看得清楚,封公子怕惊了公子,一直弓着腰,再颠簸的路也撑着没动,这下子只怕骨头僵了。”骑马的人,都知该配合着马的步子颠来颠去,若不缓着马背上传来的冲力,便只能靠腰肢受着了——更何况是封雪南这等以极不舒服的姿势一动不动的。
雍城回过头,见陈平一只手搭在封雪南腰上,另一只手伸向封雪南的胳膊,觉得刺眼,便把腿从马头上扫过,蹦下来,对着封雪南张开手。封雪南对她笑了笑,翻身落在她手臂上。雍城心里觉得格外受用,只是她低估了封雪南僵硬程度——封雪南的腰,是一点点都动不了,硬生生砸在自己身上,带着自己原地滚了两圈。她的手臂,还不忘仅仅护住封雪南。
侍卫们吃了一惊,忙跪了一圈:“属下护卫不利,公子受惊了。”
雍城心里记挂着封雪南,打发了他们去一旁,自己轻轻揉着封雪南的腰,责备道:“不舒服动一动就是了,何必让自己受这么大罪。”
封雪南笑道:“也不知你梦到了什么美事,从后面只看到你半个脸都知你在笑,哪舍得惊扰你美梦。”
她二人在那边说笑着,这边老任道:“你家公子忒娇气,不过白跌了跤,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万一有个磕了碰了,你们膝盖不得跪断掉?”
其余侍卫都对老任怒目而视,石鸿烈倒是没什么反应。他心里早就盘算,就算雍城这次一点风声没透的回了宫,他自己也要去皇上面前请死的。皇帝信他,把自己心尖上的女儿托付给他,他却替公主蛮着皇上;公主也信他,他不得不跟着出来,却让公主吃了苦头;兄弟们信他,见他点了头便跟着出来。不管哪一条,都让他无颜以对。就算这件事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他也辜负了皇上的嘱托。他是个坦荡的汉子,苟且偷生的事情做不来。该死就是该死。只求公主安安生生,自己一条命也就揽了罪,若是有点差池,便只能指望公主仗着皇帝的宠爱求圣恩赦免兄弟们了。
老任知道说错了话,便笑着道:“说笑罢了,几个小哥何必当真。”
锦亭怒道:“这种事是可以说笑的么?”
老任讪讪地往雍城那边看了一眼,没话找话道:“这两位小公子生的好,一般齐整,看这亲厚缠绵的样子,真是亲兄弟般。”
他们见惯了雍城与封雪南平日的亲昵,倒觉得没什么。女孩子间不都是这样么?
这次换雍城伸直了腿倚在骡车的轮子上,封雪南倚在她身上。她左手揽住封雪南的肩,右手替她揉着腰。封雪南则卸了全身的劲儿,松松垮垮斜倚着雍城。她伸手拿下雍城身上刚滚上的草叶,用修长的手指绕来绕去。一阵风吹过,雍城乌黑的发丝飘到封雪南脸上,她便弃了草叶,抓起雍城的头发绕了起来。雍城低声道:“我看今日也不必走到沽水了,在这里就地歇下休整一日吧。”
“我知你是为了我,”封雪南道:“没什么大碍,不过是僵了,活动开就好了。”
雍城眯了眯眼睛,道:“不如这样——这次换我骑马带着你,你只管自己放松快了休息就成。”
封雪南笑道:“你又眯眼了——不知打的什么主意?”
“我能打什么主意?”雍城怒道:“不过是为了你舒服罢了,真是不识好人心。”嘴上这么说着,手上的力道倒是一刻都没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