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阴影 乔森口中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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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森被戏称为“老牛拉车”的座驾停在快餐店边的停车位上，乔森向茉莉递过去一个汉堡和一罐可乐：“作为一个穷光蛋，只能请你吃这个了。”
茉莉把东西接过来，有些过意不去地说：“其实不用这样，下次我请你吃饭好了。哪里有一直请客的组长。”
“组长心情还好吧？昨天今天都不太顺利，走访都是千篇一律的家庭亲友关系和谐幸福论，Ａｌｅｘ那边也没有进展，媒体那边也很糟。”
“心情很好，我很有耐心。而且现在可能有进展，我刚去接了个电话，等会儿还要去杜德姐姐那儿，塞西莉亚死前一天她去出差，今天刚从国外回来。”乔森做回车里拉上门，大口嚼着汉堡咽下去，“为什么这么问？”
茉莉眨眨眼睛，揶揄道：“因为其实组长是买好午饭，去抽烟，顺手接了电话吧？”
“也对……”乔森挠挠头，僵硬了一下，“你下车了？”
“没有，只是组长看上去一直很冷静，不过我发现，案子不顺利的时候组长就会一个人躲起来吸烟。组长苦恼的时候也可以和大家说，一个人会很辛苦；虽然我来这里才半个月多，但真的很有干劲，组长是很独立认真的人，组长说过。我们是团队啊。”茉莉难得被乔森逗笑了，话也多了一些。
乔森看着茉莉的笑容，也淡淡微笑：“习惯吧……可能有时候我在其他人眼里有点独，不过我会慢慢改的，现在共同奋战，已经压力小很多了。”
“是啊，孤独并不是一个好习惯，无论是在生活里还是工作上。”茉莉赞同道。
“听说过吧，我刚入警局一年的时候，因为我的问题连累过搭档，从那时候起我学会耐心和责任……也许我承担多一些，才不会让我的搭档我的团队再出这种事，才能值得那些信任……”乔森似乎陷入了回忆，突然想要说些什么；头仰靠在车座上，语气中带着怀念和不易察觉的疼痛，和平时的强大截然不同。茉莉静静听着，一言未发。
其实，茉莉想，自己不擅长记住很多人和事；不过这是听说过的人物，乔森历，因为和自己一样是华人，也因为……一些熟人的描述所以留下印象——但更突出的是他的工作经历，是警界成绩赫赫的后起之秀，但也有很多争议，比如因为鲁莽冲动或违反规定而连累搭档，不受上司喜欢，当然局长是个例外，等等。
但是，这些日子的相处却告诉茉莉，至少现在，现实中的乔森是十分有责任心、给人安全感的人；工作上极为认真，有领导才能，生活中开朗，和大家打成一片。而且……也许自己在一些方面是敏感的，虽然相识只有半个多月，但可以感觉到乔森在工作以外的细微到难以觉察的照顾，还有背后时不时凝视的目光，有意放缓的语气，每天说是顺路捎她上下班……和以前有一个笨蛋简直一模一样。
以及，从前些天开始，其他人就开始在乔森不在时和自己说一些奇怪的推！销！组！长！的！话！
只有乔森这样在这方面神经粗到可以并排开过十辆卡车的家伙才会以为没！人！发！现！也只有这群急于推销组长的家伙才会以为我已经迷糊到对这种异常毫！无！察！觉！的！地！步！
思绪在五秒内迅速飞转过这些内容，茉莉习惯性地隔着衣服摸了摸胸前挂着的一枚戒指，侧脸看着有些低迷的乔森，沉溺在记忆的痛苦中，几年都无法摆脱的沉重……默默叹了一口气，至少现在……装作不知道就好了。
茉莉把手覆在乔森紧紧握住方向盘指节发白的手上，声音听不出情绪，一如既往的平静温和：“不是你的错，或者说——不完全是。”乔森被拉回现实，有些惊醒般对上茉莉的眼睛，那样的眼神，安静平和的感觉，让人看着就不由自主想要述说什么。
“就像现在，无论成败，团队里每个人都有责任，压力并不只担负在你身上，搭档也是一样。
我想，你的搭档虽然无法继续工作，但一定原谅了你，他知道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不希望你一直在阴影里沉沦。你一直有责任心，因为没有责怪，所以你会比受到他的指责更加悔恨愧疚，无法忘怀，所以阴影总是挥之不去，其实你没有释然，并害怕这些事会再次发生，所以痛苦从未结束。”
乔森惊讶地看着茉莉，想要开口说什么却被茉莉阻止了。茉莉的神情和语气是乔森没有见过的，带着强大的信服力：“我了解，非常了解。但是，你获得的原谅是希望你能成长，是因为他都相信你，你是他的搭档、朋友、兄弟。我用了很长时间明白了一件事，这不是一个人经历的曾经，对于过去，我们都要学会放下，怀念和感恩，才能向前走。而他已经放下了，你拥有的是两个人的力量，这不是用来让你痛苦的，而是鞭策你走得更远。乔，如今，你已经成为了他所希望的样子，一个出色的领导者，这是真正的弥补。”
乔森有些怔愣，视线落在茉莉覆盖的手背上，柔软的温暖的，沉默许久，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乔治也说过类似的话……或许是这样。”
“你可以去看看他，他会很高兴的。”
“他搬去乡下，几年没联系过了。”乔森摇摇头。
“既然你向我提到他了……他是个农场主，农场的名字是北欧天神的名字，那里有草地野花，砌得乱糟糟的篱笆墙，还有牛羊和矮脚马。他过得很好，你不想去看看吗？”茉莉的语气像是在描述一个美丽的梦。
“你……”乔森诧异地瞪着茉莉，这几乎和乔治过去和他谈论过的理想的退休生活一模一样，“你认识乔治？”
“算是吧，有一回去乡下度假时遇见过。他说，你是他最欣赏的年轻人。萝拉阿姨也很想你，说什么以前有个嘴甜如蜜糖的小伙子好几年没联系上啦，她想让你看看那条和你不对盘的老狗克劳德，它好像有点儿想你了，也有好几窝后代了。他们现在很幸福。”茉莉将手中汉堡的包装拆开。
“克劳德会想我？它应该没有受虐倾向吧？”乔森眉毛高高挑了起来，“我当时绝对是见鬼了才会和一条宠物狗结梁子……”听着自家组长的喃喃自语，茉莉觉得乔森的形象已经彻底崩坏了。
“谢谢你，茉莉。”乔森重新带上了微笑，看上去确实松了一口气。茉莉想，这些负面情绪需要一个出口，或许一段时间后，乔森可以更多地解脱。
当然，茉莉也终于相信了“不对盘”的深刻性，想到这里她控制了一下嘴角抽搐的程度：”你感觉好点了么？我可以给你他们的电话号码。”
“至少现在好多了。我说这些话没有很困扰你吧？”乔森示意茉莉先吃点东西，“不过你怎么没说过认识乔治？”
“你不提这些事，我也不好说。毕竟，这些都过去了，而且容易有些误会。”茉莉解释道。 看出茉莉对这些事有些欲言又止的架势，乔森也没有多加询问，只是点点头，或许她只是并没有觉得自己是能够敞开心扉的那一个吧，当然，还有时间……不过这么说来，虽然没有见过面，其实自己和茉莉算是认识很久了么？
只是，乔森还是更惊讶于茉莉对他说“我很了解”时同样沉重的口吻，就好像她同样经历过这些痛苦和失去一样。他不知道这个女孩的背景，不知道她怎么和局长和乔治一家的熟识，不知道她的经历，不知道她如何养成的疏离和平静；就像她给人是温暖安宁和值得倾述的，但她自己却像是把自己包裹在厚厚的茧里，三缄其口。
“茉莉。”
“嗯？”
“你刚刚说了我的名字，乔，以后也这么叫吧，至少在下班后。”乔森勾起一侧的嘴角，有些坏坏地笑。
你刚刚难道不是沉浸在阴影里吗？现在瞬间就可以转换到这种表情模式吗？重点到底在哪里啊……为什么连喊过一回你的名字都这么听得那么清楚……
茉莉暗暗扶额。果然组长的黑历史和个性孤独深沉什么的印象都太不靠谱了。
“茉莉？”
“是，组长。”茉莉中规中矩道。
“……”乔森突然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期望太多了。
…… …… ……
而此时，某公寓内。
一个高个男人歪靠在床上吸烟，一边接了手机的来电，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沙哑的声音：”丹尼尔，考虑得怎么样？”
“什么考虑的怎么样？！混蛋！你就是把我当枪使！现在我正在被通缉！”那个被称为丹尼尔的高个男人从床上坐起来，骂骂咧咧。
那头的男人神兜兜地发出一声冷笑：”你的脑袋可都印上报纸了，照这样搜查下去，估计下回你丢的可就是真脑袋了。我再问一遍，帮我干掉那个女人，就和你以前抢的那些人一样，完了我可以给你钱，送你和情人和老妈去乡下避一避。用你那蠢货的脑子想想，还有比这更好的事吗？”
“如果我把你要杀了格雷的情妇的事捅出去呢？文森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帮里有人和妮娜有一腿，是你的老大？想要封她的口。”丹尼尔将烟踩在脚下，像是把烟当成了电话那头的男人一样狠狠捻了捻。
“你可以试试，丹尼尔。如果你不在意你的情人和你妈的命，当然，你可能也忘了，你每个月吸的货都是谁卖给你的。”男人的语气带着一丝好笑的情绪，似乎是在嘲讽对方自不量力。
“没有下一次，文森特！你要遵守约定！”丹尼尔狠狠啐了一口。
“放心，只要听话，我会罩着你的。”男人心不在焉地保证，“记住，这只是普通的抢劫案，没人指使你。什么时候动手我会找人通知你，祝你好运了。”
“该死！”丹尼尔在男人挂断后猛地一拳揍在床上。
而男人身边的站着的人问道：”你真打算让丹尼尔杀了那个女人？格雷会起疑的！”
“格雷还没对我们起疑，但妮娜知道得太多了；让她死于一场意外抢劫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况且这起连环抢劫案和我们可没什么关系。”男人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至于丹尼尔，他只是个有毒瘾的抢劫案通缉犯罢了，货是格雷手下几个小喽啰卖给他的，而且——文森特？”男人嗤笑一声，“查无此人罢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在格雷眼里那些钱可不是我偷的。”男人放下打火机，“他做那个位子坐得可太久了。”
“当然，还有一个问题，线人的消息，我们得查查，底下好像有什么警方的人混进来了。”男人冷冷道。
“快有消息了。”一旁的人恭敬道。
…… …… ……
“咦？”赶往杜德胞姐家的路上，茉莉惊异地回头看向车窗外飞掠而过消失的人，困惑地停顿住。
“怎么了？”
“没……认错了人了。”茉莉回过头，手伸入口袋握住手机，许久又放下了。那个家伙，怎么可能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果然还是搞错了吧。
如果真的是他，那可不是什么好事……至少有他参与的每件事都不是小事，非得鸡飞狗跳不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阴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