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六七八九毛

2、老人与落寞 中考时候，

　　中考时候，张城便深知凭自己的成绩上县重点毋庸置疑，事实亦是如此。然而他选择了“红中镇”的普通中学，名其美曰是一般，其实它在整个县内存在的唯一价值只是为教育局尽量多诓些望子成龙的焦急父母的血汗钱。

　　而之所以来这个道貌岸然的地方，按他自己来说是：那里有许多老同学，有许多古旧的街道；再如，我恐惧人群，在人群之中穿梭如同在刺猬间行走，不是它们无意刺伤我，就是我踏伤它们。然而人类是不允许我踏伤他们的。

　　“红中镇”的确是古镇，一古是抗日时期卫国有功，借着大片的山林地势险要，为当今政党发了几分光，当这几分光多少年过去，不仅是政党，连自己也忘却了。二古是所有的年青气盛的都远在他乡，势要将自己荣归故里，否则绝不返乡。所以随时可以看见白发苍苍的老人独坐于屋檐藤椅上，细数着空中雨滴。倘若无雨滴可数，豆子、玉米粒之类的也可将就一天光阴。也幸而这里残余一所学校，每天清晨传来一阵有气无力的读书声，老人们都似听曲一样，即使没有太阳，也暖洋洋的听着。

　　张城那天衣衫不齐，半提着皮箱，赶到校园报到 。近几天的天气隐隐发着闷热，像如影随形着一堆篝火。这学校建于山中，其隐蔽非常。领导们都说这是一个绝佳的读书圣地，想来不过是由来已久，不置可否罢了。所有建筑溢于言表的显出一层泛旧，旧也旧得无特别美丽。当张城跃步到校园一角的山林处时，惊叹于一条河在草木间流过了。

　　正当张城欲感慨时，见一老同学信步走来。两人不免互相示以笑意，不过这笑意在阳光下，更明媚的添上一种虚伪的掩饰。

　　先是一阵唏嘘寒喧之后。

　　张城淡然问道：你是那个班的

　　姜川活跃的回说：和你一个班，我早已报到完毕了，我带你去报名处。

　　见了班主任，明显得对张城的无甚讲究十分厌恶，张城借着这份厌恶将这班主任里里内内的抨击了一番。一通手续完结之后，姜川便领张城走向宿舍。

　　张城边走边说：这人不怎么温和。

　　姜川欣然答道：一个深闺怨妇见我们这些血气方刚的人，自然火气逼人。

　　俩人走入宿舍后，齐声感叹：可真谓是千年古校。宿舍共四幢建筑，对立而耸。其中三栋楼破旧不堪，墙面的白漆早已落干殆尽，唯有最中间那栋适宜人类居住。

　　姜川顺势说：这是重点班的宿舍，你是一班，也住这里。

　　张城对此并无兴致，默然进入楼道，只见阶梯上满是各色垃圾，尤以纸巾为患，想来是高三毕业那晚为庆祝走出监狱而集体自渎来着。

　　姜川指着2-7的房门说：这里就是你的寝室了。张城见门敞开，径直进入，后来才知道这门敞与不敞只是一种心理安慰的区别，也显得这室里的人心胸开阔。

　　寝室里立着四铺的上下双人床，面积狭小而且潮湿，令张城惊奇的是阳台外也流过一条江水，仿佛在干涸的双眼前豁然流过。当他转头时望见厕所时便双一时惊愕，整扇门半吊在空中，全由一颗钉子衔接，极力望去，裹着一层黑渍。想来，有山水之乐的好处，便有粪坑之臭的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