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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他翻出手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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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出手机,看上面有两个未接电话和一条短信,都是朴信惠的,短信说她明天上午10点从新加坡回来,后天没有行程,看他有没有时间一起回父母家,也看看她的父母。他们父母家隔了不到5分钟的路程,他们在很多节目中都提到过。
他父母很喜欢朴信惠,像对儿媳妇一样对她,有时还责备他为什么不赶紧求婚,事业再重要,男人终究还是要有个家的。他笑着说年纪还小再等几年,妈妈嗔怪说小什么小,小心信惠等太久,不要你了。他没有告诉他妈妈,不管多久,他都想等信惠再要他了。
她父母也很喜欢他,像对女婿一样对他,有时会埋怨说怎么还不结婚,要托到什么时候,女孩子大了终究是要嫁人的,她笑着说年纪还小再等几年,她妈妈叹息着说小什么小,小心根硕等太久,不要你了。她会在没人的时候问他,还要多久,才能让他不要她了。
她父母从不喜欢他到接受他没用多久,其实大多数事情都是一样的,看到的未必是全部,只有亲自了解了才知道真相,如果只是道听途说,就会把别人的偏见变成自己的偏见,一张报纸的偏见变成整个民族的偏见。亲眼去看、亲身去体你会发现张根硕是个不错的家伙,只是他被媒体舆论这第二类法庭误判,监外执行了很多年。而张根硕的感想是你对一个人好,他未必会接受你,但如果你对他重视的东西好,他可能会更感激你。很久以后他才知道,你对他重视的东西坏,他会恨你,哪怕你对他再好。
张根硕觉得自己可能也对愚人节这天有压力,最近失眠的更厉害了,他到客厅喝了点水,然后放了一张故事片光盘看,那是一部老电影,获得了多项奥斯卡大奖的电影,朴信惠和KB的电影——《英伦情人》。
他看过很多遍,从中理解了很多朴信惠的行为,也受了很多伤害,可悲的是他受的伤只有自己知道,既没人在意也没人治疗。为一个他曾经抛弃过的女孩弄的伤痕累累说给谁听,谁会相信,谁又会心疼。
KB死后,他陪着朴信惠把遗体火化了,骨灰洒在大海里,她笑着说:“他知道我会抱着他迎风屹立,然后陪他去一个没有地图的乐土,他被风带走了,我要晚一些去,希望他在的地方有咖啡店。”
《英伦情人》中嘉芙莲临死前写下:“亲爱的,我在等你,不见天日的一天会有多长?一周呢?火熄灭了,我觉得寒风刺骨。我知道你会回来,把我抱起迎风屹立,我已别无所求,只想跟着你漫步天国,与三五好友,去一个没有地图的乐土,油尽灯枯了,我在黑暗中,默默写着....”
大概就是那个时候吧,他患上了失眠症,去看过心理医生,医生给他催眠,让他旅行还有一些药物,为此他还闹了笑话。医生建议他把认为最重要的东西放在身边,也许会有改善,他把地契、手机、合同、信用卡、粉丝的信、新专辑还有乱七八糟奖杯,凡是他认为重要过的东西都放在了床上,结果它们随着他挪动身体响了一宿,第二天SAMA从床上把他捞起来的时候看他严重的黑眼圈和一床杂物,哭笑不得的问他什么时候变成老财主了,这么守财。他当时掐死心理医生的心都有。
其中疗效最好的还是朴信惠的脉搏,他只要能听到她的脉搏,就能很快睡着,比任何重要的东西都管用,任何重要的东西!
他记得那阵Lenka正好发第二张专辑,作为她的成名曲,《Trouble is a friend》被所有音乐类节目反复播放,几乎每天都能听到一两遍,他一直鼓励自己“麻烦是朋友,适应它、征服它、直进!”
后来张根硕去哪都尽量带着朴信惠,不光是不放心,更多的是想让她找到活着的乐趣,他带着她在舞台上抽风,在人群中肆意作怪,在朋友圈里嬉笑怒骂。她其实没用多久就能正常的生活了,在这点上张根硕并不乐观,朴信惠是个好演员,演悲伤她在行,演快乐她也在行,但只要她活着,他就觉得还有希望。
朴信惠独自一人的时候会听歌、摆弄绿植,他先开始觉得这是好现象,后来才发现她只听一首歌《Eversleeping》,因为那是他们的歌,她相信KB像歌里唱的那样永眠在了她的身边,这是KB生前承诺她的。而那盆银后万年青,也是KB送的,跟《这个杀手不太冷》中里昂的盆栽同款。
他们之间的每样东西似乎都有典故,而每个典故都是段爱情悲剧,KB好像真的知道会死去,所以他和朴信惠有很多关于死亡的约定,《Eversleeping》是最典型的,还有《英伦情人》。他明明是个英国人,却对阿根廷有更深的情怀,包括那首《阿根廷,别为我哭泣》。张根硕有些怨恨KB,他把朴信惠带进一个悲情的漩涡,就像他的死不是意外,是自杀一样,铺垫的很好、设计的很好,让朴信惠走不出去。张根硕不知道他之前的不安是不是源自KB身上那种悲绝气息,他活着像个吸血鬼,死了像个幽灵。
她有时候会自言自语,说些奇怪的话,比如:“你长眠于我的怀抱,我从此不在孤独......”
“当游牧诗人停止了吟唱,草原之上可还留有生命的微光.......”
“嘉芙莲死前很痛苦,死后却很幸福..........”
“婚礼举行时,新郎身旁怎能没有新娘........”
“一步之遥,一步之遥........”
她说的大多数东西张根硕都听不懂,却感到压抑,让人窒息的压抑,有时他甚至觉得在舞台上才是最放松的,他可以大声说话,大声唱歌,大声笑,大声叫,随意的抽风,不像他跟朴信惠独处那样步步为营,让他觉得自己快憋死了。
而且他还在被失眠困扰着,断断续续的睡眠让他焦躁,弄的他憔悴不堪,像一根被弯曲到了极限的枝条,随时都有折断的危险。
有次SAMA来接他,看见朴信惠一个人浇花,SAMA心疼的说她瘦了很多,她笑了笑。她只要不是一个人时都很正常,只是安静了些。SAMA感慨的说:“你和根硕到底都怎么了,被折磨成这样。”
“哥怎么了?”朴信惠纳闷。
“你没发现吗?他瘦的都能让风刮跑了,他这段时间一直失眠,工作还很多,我真怕他哪天垮掉,哎!”SAMA担忧不已。
“哥失眠吗?为什么?”
“不知道,说不清楚,压力太大吧。”
“是吗...........”她还没说完,张根硕就从屋里出来了,朴信惠看了他好一阵,在他临出门时问:“哥晚上想吃什么?我做好等你一起吃饭。”
张根硕惊讶的看着她,他带朴信惠回他的公寓住了一个多月,这是她第一次关心那盆绿植以外的事情。他结结巴巴的说:“什么都行.....都行,你.....你看你想吃什么吧,缺什么给我打电话,我买回来.....我....我买回来。”
朴信惠笑着跟他说:“那哥记得早点回来!”
“好!”张根硕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是怎么了,但喜悦已经充满了他每个细胞,朴信惠像妻子送丈夫一样跟他说再见,他想都没想过。
那天他有些魂不守舍,很早就回了家,跟朴信惠一起做饭、吃饭、看新闻一直到睡觉,朴信惠抱着枕头出现在他的卧室里,他诧异的问:“信惠,怎么了?有事吗?”
“听说哥哥睡不好,我陪你吧。”
“什么?”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们聊天吧,如果睡不着就聊聊天,我也睡的不太好。”她自顾自的上了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张根硕傻傻的躺好。
“我今天打电话给俊哥了,让他明天来接我,我落了很多工作,要尽快补回来。”朴信惠像告诉他,又像自言自语。
“他挺担心我的,真的很对不起他,还有哥哥,变得那么憔悴我都没有注意到,也很抱歉。”朴信惠很平静,感觉很开放,不再那么自闭。
“信惠,你到底怎么了。”这样的她让他不安,转变的太快了。
“我没事啊,我看起来哪不好吗?”她侧过头看着他。
“你.....你......你.....”张根硕有点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她就是太好了才不正常呢。
“哥哥,我想了很多天,KB死了!”只是陈述,没有起伏,张根硕眼神瑟缩了一下,他有点害怕,听她接着说:“他死了,所以Mi也死了,他们永眠于冰冷的坟墓。而朴信惠活着,她会为爱她的人好好活着,善待身边的每一个人,直至得到宽恕。”
“信惠.........”张根硕受不了的低声呼唤,带着不敢置信和责备,朴信惠太伤人了,他一晚上的幸福时光原来都是她的报恩。她从此将为报恩而活,为赎罪而活,他难过的忘记了呼吸。
“哥哥是为什么失眠的?失眠时都会想些什么啊,看看我能不能帮忙。”
张根硕不敢说自己想的都是朴信惠拿着刀片时的眼神,他还没从刚才的打击中挣脱,只能敷衍着:“也没想什么,就是睡不着。”
“那就试试数羊,或者听着钟表响,有规律的东西比较容易帮助睡眠。”
“你..........你能让我听着你的脉搏吗。”面对平静的朴信惠,张根硕悲伤的无以复加,她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他已经不确定了。
朴信惠大方的伸手抱着他,“哥哥需要我,我将竭尽所能,如果你能放弃我,我将感激不尽,别说是脉搏的声音,哪怕是脉搏本身,也只是为需要它的人而存在的。”张根硕曾一次次的放弃朴信惠,但当她求他真的放弃时,他才发现那么放不开。脉搏已不在为它的主人服务了,只为了需要它的人。
“信惠,记得你说过的话,为了我活下去,哪怕再痛苦也要活下去。”张根硕哭了,泪水流过她的手腕,她好奇的用手指沾了一些,然后说:“哥哥的眼泪是我的罪业,别哭,有眼泪,我替你流!”说着她也哭了,然后他们相对无言,整个房间弥漫着一种悲伤、绝望和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