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儿媚》冬二月

6、簪落谁家 兴安伯一脸

　　兴安伯一脸欣慰：“还是夫人考虑得周全。不过刘氏就不必了，毕竟发簪是她的，她没理由这么做。”

　　“姨娘最是稳重，妾身自然是相信姨娘的，老爷怎么说怎么是。”兴安伯夫人杏目轻睑，柔顺地道。

　　刘姨娘松了口气，歉然地看着莆枊、烟菁等丫鬟媳妇子，“我相信你们，只是让你们受委屈了。”

　　“姨娘，只要能够找到那件发簪，奴婢们受这点委屈算什么。”莆枊沉稳的摇头。
　　烟菁等人同仇敌忾的看着文柔柔。

　　自古最是多情伯爵爷，好主子要数刘姨娘。偏偏没人替她一个小孩着想，当着她的面儿一个个的维护着。本是酸溜溜的心声，却被深藏眼底的不屑破坏，让人无法同情她的可怜。

　　如今连下人都将指责的目光对准她，似乎错的都是她。却不想想自从她收了之前的前科后，耿府姑娘们便极少戴心爱的饰品在她面前出现。刘姨娘把这么贵重还有意义的发簪扔下走掉，也太放心她了。

　　看好了门外一眼，文柔柔眼底闪过笑意。又看了看兴安伯夫人和刘姨娘，突然叫道：“不要，柔柔没有偷，你们不能搜我的身。”

　　听到她死活不愿意让人搜身，众人更加深信发簪就在她身上。竟决定首先从她开始，而不是周围的下人们。

　　眼看媳妇子逼近文柔柔，外面又传来了脚步声。转头见是数位在府中作客的夫人们被人簇拥着过来，众人脸色变了下。府中出了这等丑事，怎可让外人在场。看到来人中有妻子的娘家人，兴安伯皱眉看了妻子一眼。

　　兴安伯夫人杏目微闪，心里便冷了几分，不再看丈夫笑着迎了上去，“你们怎么都到这来了？我刚在府中姨娘这要了些新花茶，正想回去呢？”

　　“姑奶奶一走就这么久，刚巧我们听到丫鬟聊起，说府中刘姨娘紫萝阁里的花养得极好，品种齐全，又记起你正好是要来这里拿花茶，便想起干脆来这里赏赏花儿。也省得妹妹要再跑回去。”

　　说话的是兴安伯夫人娘家的嫂子户部左侍郎罗致远的夫人，罗夫人圆润的脸上不动声色，眼睛却越过小姑子，见连兴安伯也在内心知有事。再回想刚才的情形，暗呼上当。小姑的素来知规知矩，下人哪会随便碎嘴，莫不是故意为之。心思转主动间，话锋一转，笑眯眯地取笑道：“不过，看妹妹这样儿该是急着看小外舅女了，那我们便回去吧。今儿可是外舅女的大日子，当以她为主。”

　　罗夫人向来喜欢说笑，说出这话自然得不显突兀。其他各府夫人常在圈子里走动，再没眼色也知道这里有事儿，看主人家的神色也知无意将她们留下，便争相附和罗夫人的话。

　　文柔柔也不是笨人，听到罗夫人的口气也知这些夫人们是被人当了枪使，而主使者不是兴安伯夫人就是刘姨娘。桃花眼儿微转，她长得矮小，只要略略抬头就见到自罗夫人等人来后就一直低眉顺目的刘姨娘眼睛直往那边转，见罗夫人珠圆玉润的身子转过去，垂在身侧的手快把手帕绞烂了。

　　“柔柔不要搜身，说没偷就没偷。柔柔是荣昌伯府的姑娘，绝不辱没了荣昌伯府。柔柔没偷姨娘的发簪，就不许你们搜。” 看来刘姨娘很希望罗夫人她们留下，帮她找找发簪啊！如此帮她一把又如何，虽然她这么对自己，但她文柔柔又岂是那起子爱记恨的小人。而且，众乐乐自然是越多人越好。

　　软糯稚嫩的声音响起，众人的目光倏地向说话的小姑娘望去，见她天真微带傲气的仰起小脖子。粉嫩的小脸蛋上一副不屈的表情更显可爱迷人，小小年纪已小有风情。

　　不过今儿因荣昌伯夫人身子不适，荣昌伯府并没来人，荣昌伯府的姑娘怎会在这？而且也没人见过荣昌伯府有这么漂亮的女娃儿。不知情的人都面面相觑，只有罗夫人脸色微变，询问的望向小姑子。兴安伯夫人笑不出来的颔首证实了罗夫人的猜测。

　　绞手帕的手一松，刘姨娘脸上神色怔忡，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望了眼众夫人们，罗夫人眉头一皱，反而不好就这么走了，荣昌伯到底是姻亲，若被人说荣昌伯府的姑娘在这里被人说三道四，她不知道就罢了，知道了却她转身就走像什么样子。哪怕这个女孩儿不是另一个小姑子肚皮出来的，总归是记在了名下。

　　“怎么回事？”罗夫人望着小姑子问。
　　兴安伯夫人为难的看向丈夫。

　　罗夫人的丈夫是户部侍郎，有朝一日很可能就会变成六部其中一部之首。荣昌伯也不敢轻易小看了，而且事已到此，想避也避不开了。

　　得到丈夫的示意，兴安伯夫人简单说了。

　　“什么发簪竟要闹到要搜身？姑子，不是我这个做嫂子的说话你，柔柔到底是荣昌伯府堂堂正正的姑娘，你怎么糊涂到为了姨娘的一个发簪就搜身？”哪怕是个外室生的，认真说起来她既然已认祖归宗就是荣昌伯府的千金。

　　配合的很好。文柔柔赞许的看好了罗夫人一眼。
　　刘姨娘脸色一变，兴安伯尴尬地清咳了声，二人都默不作声。

　　明明是刘姨娘和兴安伯的主意，听了罗夫人的训斥，兴安伯夫人眼也不眨的就低头认错，“嫂子教训的是，是妾身考虑不周。”

　　“夫人不要怪姨母，姨母没错的。是刘姨娘说那金嵌玉发簪很重要，是兴安伯姨父送的。还是个蝴蝶的，小时候邻居婶婶也有一个银的，娘亲经常望着小声说什么蝶情深？后来柔柔问娘亲，娘亲就说是指很恩爱很恩爱的意思。但柔柔真的没偷姨娘的发簪。”文柔柔一脸天真地替兴安伯夫人解释，顺便强调自己的无辜。

　　虽然此蝶非彼鲽，但音却极其相近。平日里不说出来大家都没在意，这么一说意义却不同了。

　　兴安伯夫人立刻变了脸色，弦然欲泣的样子我见犹怜，却硬是紧咬着下唇没有哭出来。

　　罗夫人和其他夫人们脸上也有些难看，这刘姨娘和兴安伯鹣鲽情深，那把堂堂的兴安伯夫人置于何地，又情何以堪。

　　刘姨娘脸色煞白，在她的家乡，蝴蝶的确有这么一个含意存在。但自从现在的夫人进了兴安伯府，这念头就渐渐消失了。妾就是妾，哪怕生了兴安伯独子，再尊贵又哪比得过正经的夫人。

　　罗夫人脸色难看地冷声道：“伯爷，不管那发簪有多重要，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理由。今儿若是你们兴安伯府真为了刘姨娘搜荣昌伯府姑娘的身，哪怕我小姑子心疼你替你担了责任，那荣昌伯府的脸面也是失了的。您可要想清楚，是否真要这么做？”

　　被这么多夫人看到，兴安伯俊眉一皱，“不过对蝴蝶发簪，会有什么理由？之前说要搜身也不过是不想冤枉了谁。”本来自家人做的事没公开还没什么，这会儿公开了却变了味儿。兴安伯骑虎难下之下，将错就错。不过本意却从怀疑成了还柔柔清白，显得正义凛然。

　　啧，说得挺好听。既然不过是对蝴蝶发簪又何必紧捉着不放。文柔柔暗自腹诽，眼睛却可怜兮兮的望着罗夫人，红润小嘴儿微扁，“好心的夫人。柔柔真的没偷，你要相信柔柔。”

　　“柔柔乖。” 天可怜见的，还只是个小女娃儿就要受这般委屈。罗夫人弯腰安慰的抚摸文柔柔双丫髻，看着漂亮的脸蛋儿求救的看着自己民，罗夫人心一软却无能为力。直起身罗夫人冷声道：“如此，还请兴安伯由紫萝阁的下人们开始吧？”

　　下人们一个个的被带进去搜身，一个个的出来，没人身上有。烟菁出来时，她冷笑的暗瞥了眼柔柔。很快就到她了，看她能避到什么时候。

　　眼看就快到文柔柔，春珠把人推上前，正要进去的莆枊经过文柔柔身时，冷冷的瞥了她一眼便进去了。谁也没注意到一对小小的爪子微不可见的擦过不盈一握的腰肢，莆枊进去时一根发丝轻轻落地。

　　这时
　　“找到了。”

　　媳妇子飞快出来，手上拿着的正是那对金嵌玉蝴蝶发簪。身后跟着的是脸色苍白的莆枊，一副快倒下的样子。

　　刘姨娘的脸色也难看得吓人，莆枊是她最忠心的丫鬟，为人又聪明沉稳。她怎么也无法相信会是莆枊所为，只是为什么东西会在莆枊身上。这个搜身的媳妇子是夫人的人，难道……

　　谁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在搜到这两个丫鬟时，就连罗夫人她们都以为文柔柔这下是躲不过被搜的命运了。

　　这个丫鬟自刚才就一直站在刘姨娘身后，一看就知道是刘姨娘身边得力的。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古怪，到底是谁算计了谁除了当事人没人会去计较，重要的是事实摆在了眼前，这种事在豪门中常有发生。受了冤也只能怪自己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