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儿媚》冬二月

4、百日宴 今儿是兴安

　　今儿是兴安伯府小千金的百日宴，不过没有大办，只来些亲朋好友，兴安伯夫人和姑娘们都招呼客人去了。也不知是忘了还是特意不叫她，只因她过于尴尬的身份。

　　这些日子文柔柔从春珠这听了不少豪门事儿，像她这样的童养媳，公侯伯府极其少有，而出生拿不出去说的更是只有她一个，外室之女是见不得人的。但凡有点羞耻之心的女人都不会做人外室，对于这条似乎古往今来不变。

　　不过对此，文柔柔呲之以鼻。这事如何全怪得女人，一个巴掌拍不响，男人若管得住自己那条劣根，便不会有这许多事。男人色心起时的话信得过，母猪也会上树。女人是笨才会相信男人一时的甜言蜜语，认为他必定会将她迎进门，就如这具身体的母亲。

　　哪怕她的已被记到嫡母名下，入了族谱。身份的低微仍是不变的事实，听春珠话里话外的意思，自己这童养媳能否正名还要看运气。当然，春珠是不看好的。堂堂伯府的独子，就算是个庶出又岂会娶个这样的女子。不过又因她现在是兴安伯夫人姐姐名下的女儿，所以春珠才不敢这么敢定。

　　真是复杂。文柔柔无聊的在后院闲逛，这边弄弄花，那边扯扯草，正在塘边赏荷的她想起这些，不屑的撇了下红润小嘴儿。起身离开荷塘，无意识的在院中闲逛。无怪乎深宅大院的女人明争暗斗不断，除了争宠外，也是这日子太无聊了点。可怜她这如花似玉之貌就要埋没在这，坐等花落时。文柔柔抚着自己粉嫩的小脸蛋，学人多愁善感一把，只因日子太无聊。

　　“这不是柔柔吗？怎么无精打采的？”有点耳熟悉的娇媚声音响起。

　　文柔柔微微侧头望去，风情万种的刘姨娘款步从月门中出来，妩媚的脸上含着温柔的笑意。说起来这刘姨娘还是她婆婆呢，可怜身份不够高，生个儿子给人做嫁衣裳，生出个儿子叫他人娘。目光定在那张仔细妆扮的脸上，这样的女人会甘心，除非她当真与世无争。若真如此，又何以进这里与人争夫。

　　桃花眼微弯，文柔柔笑道：“姐妹们都没有来陪柔柔玩儿。”那天后再见时耿大姑娘竟有理有据地说她们不小，在姐妹们面前自然就可，不必守这些礼数，无端多了生疏。据说第一次见面回去后，耿姑娘们让媳妇子按揉了许久有些僵硬的脖子。

　　桃花眼儿似憨似媚的小风情荡漾，未带撩拨先勾人。刘姨娘眼中闪过惊艳，小小年纪便如此容姿，长大后……刘姨娘心神微稳，蹲下平视着文柔柔，拿出丝帕轻轻拭去文柔柔额上薄汗，柔媚的声音温声道：“姨娘也是一个人正无事，柔柔都到了姨娘住处门口了，要不要进去姨娘那坐坐？”近看更迷人几分，观儿知母，怪道身为荣昌伯嫡次子也不顾身份养外室。

　　文柔柔的身份在兴安伯府不是什么秘密，稍有点地位的下人都知道。按理说这样的身份该藏著掖着，不知因何原因竟几乎在兴安伯府传得人尽皆知。据说幸好兴安伯府夫人知道得早，否则便传到外面去了。现在知情的也就兴安伯夫妇身边的人和眼前的刘姨娘。

　　哦，已到了紫萝阁门口了吗？就这么拒绝太失礼，她不能做那无礼的人。文柔柔弯起笑眼儿，被刘姨娘牵着进了紫萝阁。

　　迈入刘姨娘的紫萝阁，里面百花齐放，就算是个妾，身为兴安伯独子的生母，刘姨娘的日子比起一般的妾身好过多了。瞧这满院的百花便知，兴安伯夫人有多善待她。

　　“姨娘这里好多漂亮的花哦。”可惜比起兴安伯夫人的娴静居反显得过于俗气了点，漂亮有余雅致不足。

　　天真的童稚之音在耳边响起，刘姨娘扬起妩媚的笑容，笑容中带着淡淡的落寞，“再漂亮也终有谢时。”

　　文柔柔略微惊讶地望了刘姨娘一眼，随即无所谓的撇撇嘴，这深宅大院的女人果然非同凡响，说句话都要带深意。唉，可怜啊！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薰笼坐到明。

　　“来，姨娘知道你喜欢这些小玩意儿，这些都是姨娘这些年得来，看看可有喜欢的。”她早年也曾得宠，伯爷对她恩爱有加，这些多数是那时所送。

　　“姨娘，这对蝴蝶好漂亮。”

　　“你是说这对金嵌玉蝴蝶发簪吗？”这是当年进门圆-房后伯爷所送，轻易不会送人。

　　文柔柔看着发簪被刘姨娘拿起。华丽的发簪闪闪发亮，嵌在里面的绿玉就像天然的花纹般，具有画龙点睛之效。在刘姨娘的手上轻轻颤动，一对蝴蝶如活过来似的。

　　绕是二十一世纪在电视上见多了古装戏上漂亮的饰品，也不能否定这件发簪的精致。

　　一个媳妇进来把刘姨娘叫走。

　　“姑娘，刘姨娘院中花儿最是美，我们去外面赏赏花吧？”春珠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文柔柔侧头看着春珠，桃花眼儿一眨也不眨的盯着。

　　春珠心跳漏了一拍，只觉文姑娘的双眼似要看进她心里似的。大胆的回看着文柔柔那张稚嫩的脸，春珠渐渐镇定下来，暗笑自己多心，姑娘才多大，哪有那本事儿。

　　“到底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要去哪里轮得到你说吗？我就要留在这里，这些漂亮的饰品我还没看完呢。这么多嘴，小心我去和姨母说，不要你在跟前儿了。”文柔柔的语气娇纵得似乎她就是这兴安伯府的姑娘般。

　　“是是是，春珠不也是怕姑娘您无聊嘛。”春珠忙赔着小心。心里恨恨的嘀咕，真当自个儿是兴安伯府奶奶了。

　　文柔柔转回身，娇纵声音一变成了软糯的自言自语，“也不知姨娘愿不愿意送我几件。”又在匣中挑挑拣拣了一会儿，文柔柔才厌倦地站起来，“我们去赏赏花儿吧。”粗人偶尔也该附庸风雅一番。

　　“绿儿，你先回去，等会儿有饭吃了就来叫我。”

　　春珠目光一闪，望向绿儿，“也好，你回去便是，姑娘这里有我就行了。”

　　小透明般的绿儿乖巧地应声离开。

　　随手关上装饰品的木匣子，文柔柔站起来先行步出去，春珠紧随其后。

　　刘姨娘回到，见到文柔柔在院中，笑着上前把她带进屋，“瞧你，这大太阳的别在外面晒坏了，要喜欢姨娘这里的，以后常来便是。”刘姨娘也就是一说，真让文柔柔常往这边跑，兴安伯夫人那里就不知道怎想了。

　　回到屋里，刘姨娘见到木匣，笑问：“柔柔可有喜欢的告诉姨娘。”边说边打开木匣，目光在木匣中一看，不由惊叫出声，“发簪呢？”接着一连声的叫人来。

　　人进来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谁也说没拿。也不知是谁开始的，目光渐渐往文柔柔身上看来，毕竟这女孩可是有前科的。兴安伯府姑娘们的饰品不就被她拿了不少去。

　　须臾
　　“呜哇……”哭嚎声突兀地在紫萝阁响起，声音之响亮直透兴安伯府。

　　姑娘们的住处离紫萝阁有点近，声音一起吓得正在耿大姑娘院中各府尊贵小姑娘们的谈笑声都嘎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