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年》福克斯的尾巴

3、下山 在伏仙山

　　伏仙山上有一片竹林，竹林深处便落着一大宅子，入门前是一一相连的灰白色的石阶，正对门口的是大厅，在院道左右则是厢房，通过甬道与书房相连。虽然是座宅子，但称之为竹房却也不为过，因为这每间房屋都不是由砖泥，瓦片所构成的，而是由那一一翠竹造成的，凑近仔细的一看，这竹身上还雕刻着细致的浮云花纹，并且这竹子千年不腐，还散发着植物的清香。宅子显得朴素简单，整体又于简单之中散发着一清新自然的脱俗之气。

　　此时身处书房的小雪，正跪坐在一竹编的垫子上，整个上半身都趴倒在了身前的矮桌上。暖洋洋的阳光透过竹窗洒在她脸上，在一片金色的尘埃中，白皙的皮肤显得有些透明。她听着房后传来溪水缓缓流淌的声音，手中拿着一本蓝皮书，小嘴懒懒的蠕动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把书中的内容记到脑子里。

　　“啊。。。。根本就看不进去。。。。。。”

　　白小雪突然大叫一声，随手将手中的书扔到地上，双手抱头，埋在桌上。

　　“这是怎么了？”突然间，房门口出现了一黄发垂髫的老人，他手提着几壶罐子，刚刚踏进门一只脚就被满地都是书的景象惊住了，硬生生的顿了一下。

　　趴在桌上的小雪早就奄奄一息了，她慢慢抬起眼皮，转身看到白须慈眉的老人时，拖着声音慢吞吞的喊道：“祁爷爷你来啦。”

　　来的这位老人，曾是掌管这伏仙山的山神。

　　“小雪，你爹呢？”看这情况，老人也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定是这女娃懒性又犯，看不进书了，他摇了摇头，踱步到小雪正对面坐下，将手中拿着的壶子放在桌上。

　　“我爹有事外出，现在还没回来呢。”小雪支起身子，收手撑着下巴，大概是猜到对方要问什么又补充道：“我哥刚才也走了。

　　所以现在只有她孤苦伶仃的一个人了。

　　“唉。”老人长叹一口气，脸上的失望之情一览无余，他幽幽道：“老夫好不容易弄来两壶美酒，奈何这白清，白逸之都不在，独留你白小雪一人，扫兴，扫兴，枉我辛苦跑来。”说着拿起桌上的一壶罐子拔开塞子，仰头灌入嘴中，然后一脸陶醉的大赞。

　　“好酒，好酒。”刚说完么几句，山神转眼又是一副悲伤的样子。“可是无人相陪，这乐趣也减了不少。”

　　看着山神一脸悻悻然，小雪哭丧着脸的表情更加明显了，难道她就不是人了嘛。

　　她重新趴回桌上，全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低沉的气息。

　　她也知晓山神爷爷来这儿，除了有什么事情找爹爹商量要么就是找她爹或者白逸之喝喝酒对弈。

　　可是不管是有事商量还是喝酒下棋的风雅月事，都跟她白小雪都扯不上半点关系。当然，她对这些也并不感兴趣。

　　已经喝了好几口酒的老人，脸上已经开始微微发红，说话也不大顺溜了，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拿过放在桌上的磨砂墨绿色小杯，斟上一杯酒，递到小雪面前。口齿不清的说道：“小雪，来，来，虽然你爹不许你碰酒，可老头子我实在是无聊得很啊，陪老夫我来一杯。”

　　“哈！可，可是我。。。。”小雪支支吾吾的，偏着头，迟迟不肯接过酒杯。

　　她平时滴酒不沾，根本就不会喝酒啊。在看酒量不错的老人已是双脸发红，足以知道这酒的酒力。

　　“诶！没事，没事，你爹不会知道的，哈哈哈。”山神猜想到小雪是怕被白清责备，宽慰道，将手中的杯子硬塞到小雪的手中。“喝吧，喝吧，等你喝了这杯，你就知道酒的美好滋味了，以后就又多了一个人陪我喝久了，哈哈哈哈！”

　　白小雪迟疑的盯着手中玉白的杯子，一股酒香味窜进了她的鼻中。想了想，最后她还是仰起头将一杯酒全倒了下去。

　　管他的呢，反正我也找不到别的什么事情做。

　　一股清流流过，喉咙就像是有火烧起来一样，似乎是被呛着了，小雪放下手中的杯子，猛的咳嗽了起来。

　　好，好难喝啊。。。。。

　　“好，好，哈哈哈哈，不愧是白清的闺女。”山神看着杯中一滴不剩，高兴得不得了，转儿又将其掺满，递了过去。

　　小雪倒也没说什么，想着反正都已经酒水下肚，就算要被责骂也逃不掉了，伸手抓住酒杯，又是一杯下肚。

　　两人就这样你一杯，我一杯，足足喝了好几杯。

　　老人早就神志不清，在一旁嘟囔着，不知说的什么，可小雪，却愈发的清醒，端坐在垫子上，一杯接一杯，就跟喝白水似的。

　　“小雪，老夫今天就给你讲个故事。。。。。”老人音调不齐的说道，身子早就歪倒在一旁。“就讲王少爷和他丫鬟小翠的故事。。。。。。哈哈哈。”

　　“祁爷爷，”小雪抗议道“这故事你从刚才就讲了十七八九遍了，可不可以换一个。”

　　不就是王少爷抢占那西边三娘房中的丫鬟嘛，倒不如听听大侠扶贫救困，为民除害的故事。

　　“什么，”老人突然大叫道，像个孩童一样嘟着嘴嚷嚷道“小雪真是长大了，不喜欢听我这老头子讲的故事啦，罢了罢了。”

　　“诶，祁爷爷，你醉了吧。。。。。”

　　“没醉！没醉！谁说我醉了，老夫可是千杯不倒。”老人拼命摆手道。

　　“没意思，没意思，没想到小雪也同他爹和兄长一样，欺负我这老头，不玩了，我要去找我山友们。”

　　话刚说完，一眨眼的功夫，眼前的老人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刹那间，竹屋中又变得安静下来，方才的吵闹声都不见了，只剩下溪水的哗哗声，以及独自一人手举酒杯的白小雪。

　　心知对方已经走了,喝酒也变得没了意思。

　　刚才还有人同她说话,现在又回到了以前，当真是无聊的很.

　　她双臂抱腿,下巴咯在膝盖上.开始前后来回的晃动起身子.

　　小雪的脑中突然回想起先前吃的烤鸭,糖葫芦和烤红薯.

　　脆脆的鸭皮,香嫩的鸭肉,暖暖甜甜的红薯,咬开糖衣后酸酸的山楂.

　　好美味,好想吃啊..好想念它们的味道.

　　好想下山啊，哪怕只是看看也好，人界到底是怎样的呢，听哥哥说有很多商铺，有很多人在叫卖东西，人都在街上走，很热闹。

　　祁爷爷故事里的人也生活在山下的世界里吧，感觉他们的日子比这山上有趣味得多了。

　　和这冷清寂寞的山林完全不同。

　　我好想下山啊。

　　小雪的思绪如潮水般翻涌着,身体摇摆的频率也越来越高,摇晃得也越来越剧烈。

　　——其实你瞒着爹爹下山也不是不可

　　白逸之之前所说的话忽然浮现在小雪的脑中。夹杂着思绪一起翻滚直至到了心底的最深处。

　　这要是按照平时,小雪是万万不敢不听白清的话,私自跑下山的。但不知是否是酒精在作祟.白小雪的筋像是搭错了一样，她竟然认真的蹙眉思索起来。

　　现在不就是天大的好机会吗。

　　爹爹不在,哥哥也不在,我只要在他们回来之前从山下返回，这样就神不知鬼不觉的。

　　这不挺好的吗。

　　再说了，看白逸之说这话的表情，十有八九是要包庇她的。

　　怕什么！

　　“哈哈哈哈。”

　　小雪双颊通红，开心的笑起来,嗖的一声站起身来,双手握拳.

　　好,我要下山,我现在就下山。

　　小雪立马冲出了门,还没走出几步,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又折了回来.

　　她跑进屋,急匆匆的跑到房门正对面的墙面前.

　　墙上挂着一把插入绿色剑鞘的宝剑,剑柄上还镶着一颗碧绿的宝石.一看便知此剑并非凡物。

　　小雪几乎没有犹豫的将墙上的剑一把拿下来.麻利的将剑套上细绳，手绕过身后伸到胸前系了一个节。把剑系在了后背。

　　这样就和祁爷爷讲的故事里的女侠一样了。哈哈哈哈。

　　看我白女侠去拯救苍生。

　　小雪美滋滋的想着,像风一样的奔向了下山的路.

　　冰糖葫芦，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