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的李瓶儿》闪闪的白刀

4、不干净的病 瓶儿从没有

　　瓶儿从小就在潇湘馆里长大，先前的妈妈对自己不说多么的待如亲女，但是也不会饿着冷着她，也不会动辄打骂关小黑屋，现在也算是健康地长成了大姑娘，馆里的姐姐们要么是被卖到这里来的，要么是活不下去没法子来这里讨生活的，都是可怜人，对她也是十分有七分的好，所以瓶儿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在潇湘馆里做事很不好，但是来李家村之前，云姐嘱托过不要说自己原先是在镇上妓院干活的，自己在馆里干活见的人多了，也懂得不少人情世故，明白外面的人总是或多或少会对妓院侧目，觉得那是个不干净的地方，连着觉得从那个地方出来的人都不干净，虽然瓶儿不这么认为，对世俗的眼光也无能为力，自己也不会主动对李家村的人提起自己与潇湘馆的关系。
　　但是现在，面前这个伪书生却一下子就戳破这层纸！五婶说这李柱子是个弄奸耍滑的，果然不错，而且他竟然认得自己，肯定去过潇湘馆。才见了自己不到一刻时候，就流露出想染指自己的意图来，可见早已是色中的大饿鬼。可惜了李大娘这么好的娘，却有这么一个儿子。
　　“柱子哥哥，原来你见过我！真是太好了，来到这个村子里，都见不到以前的大爷们了，我可想死他们了，也是，谁叫我得了那种病了呢，啊。”瓶儿捂着嘴，装作惊吓的表情，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楚楚可怜。
　　“那种病？什么病？不会是……”李柱子好像也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哎呀，怎么说溜嘴了。柱子哥哥，你不会告诉别人吧，呜呜，人家已经很可怜了，因为这个病，没有爷点我的牌子，接不了客，被赶了出来，我也没有什么亲人了，只能来投靠叔公，就是村长，我知道他爱面子，也嫌弃我这个残花败柳，我说要是不收留我，我就嚷嚷出去我和他的关系，让他在村里一辈子没脸，他才给我在村里安排了屋子，还是在芦苇沟边，离村里大多数人家都好远，我也遇不上什么人，现在遇见柱子哥哥就好了，有人陪我了，若是柱子哥哥不嫌弃，瓶儿，瓶儿是愿意的，听馆里姐妹们说其实这病不容易过人的，只是爷们害怕没胆罢了，我看柱子哥哥是个有胆量的，不如就……”这段话下来，加上晶莹的目光，无奈的神情，扭捏的姿态，欲语还休的语气，连瓶儿都要佩服自己的机智了：先从生理上扼杀了对方侵犯自己的可能性，一个男人或许很色，但绝对更惜命，然后透露出自己跟村长的关系并且村长不愿意别人知道自己的来历，要是李柱子说了出去，村长还能容他们一家？真是关键时刻，还是得搬靠山啊，还好自己也姓李啊，虽然村长无意做我的靠山，但谁叫云姐说有事就找村长呢。
　　“原来你惹上不干净的病啊。”李柱子看着面前这个姑娘夸张做作的自说自话，突然有点想笑。有次自己实在逃不过，被同窗拉去了潇湘馆喝酒。自己不喜这些事，可放眼望去全是着装裸露的女子在跟客人调笑，只有穿梭在各桌子之间端茶上菜的一个姑娘穿的，很规整，就不免多看了几眼。刚刚娘进了屋，就说村里新来了个女子，一个人住，是多么的乖巧老实云云，自己一瞧就知道娘打的什么心思。
　　李家村十几年前发大水，所有村民都拖家带口的到别的地方谋活路去了。之后大水走了，还没定下来的村民又回来了，找着自己原先的屋子休整休整继续住下去，可有些人家就没了消息，屋子就空了下来。关键是逃难途中，最缺的就是口粮，实在没办法了，就只能把亲闺女丢了或是卖了，所以现在李家村跟自己适龄的女孩子就特别少，只有村长家的三丫跟自己差不多年岁，可是老一辈的人都知道，刚回到李家村定下来时，村长忙着村里的事，耽搁了三丫的病，发了整夜的高烧，之后三丫好像就有点傻，说话也晚，虽说现在看着跟正常人差不多，但是没哪个人家想去她家说亲。
　　这不刚来了一个大姑娘，自己的娘就高兴的什么似的，好像就把她当媳妇看了。娘之前也给自己相看了许多邻村还有镇上的姑娘，但自己现在只想好好读书，没那些心思，只能做点小手脚，让那些姑娘家里主动回了娘，不过也在村里落了不好的名声。娘心里也有数，只不过自己态度强硬，也没办法。可巧这个李瓶儿自己见过，那也不用想法子了，现成的法子，让她离自己远点。结果，有点有趣啊。
　　瓶儿听见这一波三折的问话，感觉对方那双眼睛把自己从头到脚都看了个透，可戏还总得演下去，“哥哥就当可怜可怜瓶儿吧，不要再提我的伤心事了。以后的日子能有柱子哥哥陪着，就是立马死了，瓶儿也愿意的。”
　　“你放心，我怎么舍得你死，我也不会在村里乱说的，谁叫妹妹你这么惹人怜呢。”说着，又挑着东西往前走。
　　瓶儿跟在后面，总感觉这李柱子不寻常，那猥琐样不想装的，但是又不同于一般妓院里的淫客，以后自己还是离这个人远点好了。
　　李柱子把东西挑到了地方，一句话也没说就拎着扁担竹筐走了。还省得我给倒水了呢，不过力气还真不小，不像是个被酒色浸淫的身子板啊。瓶儿把刚买的东西收拾了，就准备先熬点粥，冷着，大热天的，也不想吃什么。瓶儿看没什么事还没到中午，就先爬上床睡到中午，刚起来，门外就有人在敲门了。
　　原来是五婶的儿子阿青给瓶儿送了碗饺子来。瓶儿赶紧接过碗请他进来坐坐喝口水。
　　“我就不进来了，你瞧，还有一碗饺子要送给武放呢，要不然就凉了。”阿青举了举另一只手上的碗。
　　“可是芦苇沟边再远些的那个？”原来那个下流胚叫武放啊，名字听上去倒还挺正直的。
　　“就是他家。武放哥平时不怎么出来走动，性子也闷，虽然腿有点毛病，但人还是很不错的，他在这里也是举目无亲，一个人住在村里，也没几个熟识的。我娘让我带你去他家串串门，到底我家离得远了些，以后万一有什么事，也好去找他帮忙。”不用去串了，已经串过了。
　　“我正好有点事找他，也要送饺子，要没什么事的话，瓶儿你就先跟我去一趟吧。”
　　瓶儿也推辞不过，就拿了个布袋子，撞上了半袋子白面，掩上门，跟阿青去串门了。去的路上，在瓶儿无意识的询问下，阿青将他知道的武放和李柱子的事儿都给说了。
　　瓶儿觉得，现在村里就这两个人对她表现了不友好，所以自己一定要先知己知彼，才能应付他们。
　　武放是两年前搬来的，跟她一样，直接找了村长，村长就让他住了下来。他左腿好像有伤，虽然能走路但是不利索，平时不怎么跟村里的人打交道，只是之前阿青爹上山砍木材，被野猪给拱了，正好遇上上山砍柴的武放，武放救了阿青爹，还因此受了伤，五婶一家很是感激，平时也就有了往来，但多半是单方面的，但在五婶眼里，武放不爱说话，就是老实。
　　至于李柱子，在村里是另一个极端了。提到李柱子，大家都夸他娘，都说李大娘人好热情，卖的东西也便宜耐用，但是说到李柱子，老一辈的人都要摇头了。说这个村里唯一读书的少年平日要么在镇上读书，要么在家里不出来，但只要一出来，就必会调戏邻村人家的闺女，人家姑娘哭着回家寻死腻活的事儿也是有的，这下子家里有到了适婚年龄小伙儿的人家心里就恼得不行，李柱子一个人名声歪了不要紧，但搞的其他村的姑娘都不愿嫁到李家村来就是罪过了。家里没有后生的人家也不待见他，村里都是种地的，就他家让他去镇上读书，听说还读的不错，李大娘家的生意也不错，日子越过越好，还越有盼头了，谁见了不眼红，心里不泛点酸。
　　瓶儿一边竖着耳朵听闲话，一边感叹这阿青也是八卦的一把好手，武放家的屋子就在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