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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这村男的都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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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天的太阳从早上起就火辣辣的,瓶儿睁开眼睛,自己歪在自家屋门口,愣了一会儿,乌糟糟一片的脑子开始运作起来。
昨晚,自己着实被那个“下流胚”被吓得不行,连滚带爬地回到家里,发现自己压根没开口借灯!去他老子的,老娘差点贞洁不保,小命说不定都要交代了,谁还记得那惹祸端的灯!早知是这样,自己就该趁着天还不那么黑,走远点去找五婶家借的,可惊魂未定地回来后,月亮都已经不晓得哪里躲懒去了,哪儿还敢走都是野草的小路去五婶家?五婶子还说那“下流胚”,叫什么放的,人不错呢。“屋子里黑黢黢的,也不知道这房子以前有没有死过人?”瓶儿被自己无意识的一声嘀咕给吓得直哆嗦,只能拿了个褥子在屋门口叠好,凑活一夜了。
瓶儿揉揉酸胀的眼睛,昨晚醒醒睡睡,根本不敢睡踏实,第一次开始有点怀疑云姐的决定了。但是已经住在这里了,屋子也收拾好了,就缺些家常物什。对了,得赶紧去一下五婶说的李家杂货铺,今儿晚上可不能再睡不好觉了,到李家村前一天晚上在潇湘馆里就没睡好觉,昨儿晚又遇上“下流胚”,又没有灯的更是几乎没睡着,在这样下去,自己皮肤会变差的。瓶儿知道自己长得差强人意,但女孩子嘛,总是会在乎自己的外表的。瓶儿呆在云姐和姑娘们身边,总会留意到一些跟美有关的琐事,自己虽然不漂亮,但能注意就注意,总归对自己好不是。所以,瓶儿把昨天剩下的煎饼并着凉水吃了个干净,就寻摸着路找去杂货铺了。
路上遇见三丫去洗衣服,问清了路,不一会儿就找到了。说是个铺子,其实就是用了竹竿油布搭起来的一间凉棚。凉棚里堆得许多日常用的瓶瓶罐罐,油盐酱醋,后面篱笆围的一个院子,一群鸡各自悠闲地啄食,东西向两间屋子,屋子边一摞码地整整齐齐的柴火,看来这户人家日子过的算村子里很不错的。
走近棚子还没进去,棚里一位大娘就从一个木架子后转出来,“哟,你就是瓶儿吧,昨儿晚晌时候,他五婶过来跟我说了,芦苇沟边新住了个大闺女,叫瓶儿的,今个儿可能会来老婆子我这儿,想来就是你了。快进来,外面日头可毒了。”李大娘很是热情,迎着瓶儿进了棚子,还给倒了一碗凉水。“来,解解渴。”
瓶儿坐在小木凳上,面前这个皮肤黝黑,眼角笑起来都是皱纹的大娘又是端茶,又是问瓶儿热不热,好像自己是她亲闺女一样。“瓶儿,你也别笑话,他爹老早就走了,就留下我和浑身臭烘烘的半大小子,大娘我大半辈子就稀罕个闺女,今儿见了你就忍不住亲近。”
瓶儿手捧着茶碗,只能跟着陪笑。咦,自己长得不好,身材也不好,刚来这村子,性子什么的人家也不清楚,怎么这边的大婶大娘都对自己这么热情?嗯,云姐说这里的人很不错的,看来说的不错,虽然这热情有点莫名其妙,也有这边民风本是如此,当然那个“下流胚”除外。反正她们对自己好,自己也就对她们好,不然自己人生地不熟的,在这里也住不安稳,至于那个村长,能少见就少见,还是要跟这些邻里大娘搞好关系啊。
“谢谢李大娘,昨天五婶说您这儿东西好又便宜,这不我刚来,缺的东西还不少,所以就来了,瓶儿第一次一个人居家过日子,还要大娘给出处主意。”瓶儿平时攒了五两银子,从潇湘馆出来,云姐又塞了二十两,一共是二十五两银子,虽然在村里生活已经是够多的了,但是瓶儿想自己在这里又不常住,等风头过去了,自己回了潇湘馆还是要把二十两还给云姐的,所以现在能省就省。
“你不说,大娘也是要帮你一把的,她五婶早就嘱托过了,说你一个姑娘家,啥也不懂,让我帮衬着。你看,你一个人过日子,碗筷也不用很多,拿个筷子两双,碗碟八只就顶破天,够用了。至于油米酱醋之类的,米和面粉你各拿一布袋,其余都少一些,不够了再来买就是了。”李大娘边说,边很快的把东西拿好称好放在了柜台上,之后又拿了些必要的东西,瓶儿又特定说,要灯烛架子,和足够的灯油,李大娘还提醒到,晚上天黑就不要做活计了,眼睛不好不说,灯油比白面还贵呢。瓶儿只能呵呵地陪笑过去了,该省的得省,灯油不能省啊,要知道自己怕黑,要么就在天黑之前就睡着,要么就得屋子里掌灯,自己才睡得着,潇湘馆是个妓院,自己是个端茶倒水的,怎么可能早睡的了,晚睡了十几年,现在早改不回去了,平时要到亥时才睡得着。所以灯油必须足啊。
看着柜台上一堆东西,瓶儿有点无力,怎么拿回去啊,虽说自己是个粗使丫头,不是娇滴滴的小姐,但这么多的东西总不能让自己一个人扛回去吧,云姐说女人就要有女人的样子,做女人该做的事。扛东西就不是女人该做的事啊!
“别急,我去后面找两个框,再弄根扁担,就可以挑着了。”说着,李大娘性子急,也不等瓶儿应声,就出来棚子,开了篱笆门,进屋找家伙去了。
不是吧,还真让自己一个人弄回去啊。虽然不是扛,但挑也没两样啊。只要是自己一个人弄回去,就会给看到的人留下壮实,能干,有劲儿的印象,不好吧。
瓶儿有点为难,李大娘从自己一进来就帮着忙东忙西,现在帮着自己捯饬怎么把东西运回去。要不过会儿我就装挑不动扁担,先抱一些着紧要用的回去,改天再来拿剩下的?嗯,就这样办。
“那个大娘,这么多东西——”咦,跟在李大娘后面的是谁?头发用个蓝色细布扎了起来,身上是灰色的短衫,眉毛粗黑有劲,肤色却不是农民常年劳作该有的黝黑,倒像是寒窗苦读的书生,不见日光的白。可是那目光却不像是个读圣贤书的书生该有的目光。这种目光瓶儿见得多了,就是来潇湘馆里寻乐子是的目光。
“柱子,这是瓶儿,昨儿刚搬到芦苇沟边的屋子里。”李大娘拉过瓶儿,指着那男子,“这是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大名叫李宵翮,小名叫柱子,你就叫柱子哥好了。他整日呆在屋里读书,也要出来透透气,正好让他帮你把东西挑回去。”李大娘给李柱子递了碗水,“喝口水,外头热。”
李大娘嘴里说着儿子不争气,但瓶儿从她对李柱子的态度中看出,李大娘对他儿子很是喜爱,还让他读书,要知道,读书是很费钱的,也是,就一根独苗苗,能不放在心窝子里疼吗。可这李柱子……就不知道会不会让他娘失望了。
李柱子喝了水,就挑起了扁担,东西已经被李大娘收拾进竹筐里了。瓶儿本来还想帮着抬着竹筐一点,结果李柱子一下子挑着扁担就直起了身,也没见怎么费劲,看来,这白面书生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嘛。
瓶儿刚对李柱子有点改观,李柱子就原形毕露了,原来只是在他娘面前充好儿子。
“瓶儿妹妹,是从镇上潇湘馆里来的吗?哥哥我好像见过你。”李柱子停下脚步,侧头看着瓶儿,又是那猥琐的目光,“你说我要是把你的来历告诉村里人,你认为他们会怎么对你?”
吼,这个村里的男的怎么都这么难搞?瓶儿当然知道这样的后果是什么,五婶和李大娘见到自己一定会绕道而走,然后村里人都当她是瘟疫似的躲着她,痞子流氓却会找上门来调戏,这就是为什么馆里的姑娘有了赎身的银子,为什么还不从良的原因。自己来到村里,只告诉村长自己认识云姐,村长什么都没问,就给自己安排了屋子,应该是知道自己的来历的,但是身为一村之长当然不可能和老娘们似的多嘴多舌,瓶儿就认为村里的人自己一个都不认识,也不会有人知道自己在一个妓院干活,但是挑担子挑出个程咬金。瓶儿恶狠狠地瞪着李柱子。
但这还没完。
“要是你私底下从了我,我就不说了怎么样,我看我娘很喜欢你嘛。”
吼吼吼,简直乌鸦嘴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