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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主角光环衍生物 次日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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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徐珀难得的起了个大早,他摇摇晃晃地从房里走出来,揉着眼睛在看见从霸王花房里走出来的冉九时惊呆了。
冉九是一脸淡定地向徐珀道早安。
徐珀磕磕绊绊的应了声,探头探脑地往他身后瞄:什么时候这两个人搞在一起去了?
他的后脑突然被人拍了一下,霸王花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你鬼头鬼脑地干什么呢?”
貌似是你比较鬼头鬼脑吧,那边应该是冉九的房间吧啊喂,能解释一下你们昨天晚上因为什么原因换了一下房间吗?
董玖拍完徐珀又对冉九说:“映之管教不严,让九哥见笑了。”
冉九一脸善解人意的笑容:“小事,无妨。”
霸王花的眼角明显的抽了一下,徐珀眼尖地看见了:不对,你们一定发生了什么,快说出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没人理会徐珀心里在想什么,董玖先转身下楼去了,他走路的步伐很快,头发垂下来摇荡着。冉九还是从一缕没有被头发遮住的空隙里看见一抹嫣红,他的笑容更深了,心情是难以言喻的好,阳光也似乎灿烂了几分。
按道理来说,徐珀身为侍童,是不能与他们同坐的。
但是从坐下来吃早饭开始,董玖的目光莫名其妙与冉九的目光撞上再交缠无数次;两人伸手去拿包子而双手叠在一起,董玖跟碰到烙铁一样猛地缩回来;饭桌上因为找不到话题简直枯燥的要死 ,再可口的饭菜也让人没有胃口。
董玖实在忍无可忍,他冲在另一个桌子假装在认真吃饭其实目光不断在他们身上打转的徐珀叫了一声:“徐珀,你也过来吃吧。我们三人坐一桌就可以,不要打扰了别人做生意。”
这是什么烂理由。徐珀撇撇嘴,你刚才还嫌我不懂礼数呢的,怎么现在自己先说出这么失礼的话来。
他乖乖坐过去,收敛了自己的目光。
董玖在徐珀坐下来后才缓缓舒出口气,还没完全放松下来呢,暖烘烘的东西就碰到了他的小腿,那是冉九的小腿,像是不小心碰到的。
董玖却僵住了,他悄悄往旁边避了避,结果直接贴在冉九的另一条腿上。冉九依旧是那副淡定的样子,好像现在他们他们双腿在桌下触碰真的只是意外。
董玖觑了一眼徐珀,那家伙脚踝交缠在一起,前后晃荡着吃饭。
热量在空间窄小的桌下蒸腾,董玖再一次觉得热的厉害,心里也是发慌,鼻尖上冒出了不少汗。幸好外面气温还是蛮高的,别人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但是别人不知道,不代表冉九不知道啊,他依旧保持着一种“天气很好,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表情淡定的吃早饭,哪怕心里跟烙饼子一样翻来覆去表面上依旧八风不动,稳定如山。
那种没有原因的喜悦太强大,以至于冉九想抵抗,却无力,又不免沉寂下去——真是要命。
早餐在师兄弟两人诡异的无言中结束,他们再次上路。
徐珀是无法感觉到萦绕在那两兄弟每一次独处时的高温;每一次对视时周围冒出的粉红泡泡,每一次肢体接触时天降粉红色的花瓣雨。他是感觉不到这些,但不代表他无法看出霸王花的焦躁:他的语速比平时要快一倍,目光要比以往更容易游离,汗也比平时出的多。……其实温度也还好吧。
“映之,再走半天就到安阳郡了,我们先在那里暂时休整一番吧。”
“一切就依九哥所言。”
冉九回头给了董玖一个温柔缠绵的笑容,他这人一向都是这样,脸上一直挂着笑,大多是都是那种不近不远的、有些和煦的笑容,但是留给董玖的,是要比董玖喝过最香的酒还要醇厚,比他吃过最甜的糖还要甜蜜的笑容。可惜董玖不懂风花雪月事,要是旁人看见了,估计是要溺死在里面也心甘情愿……也只有董玖这种迟钝的人,唯一的感觉就是“奇怪的感觉”。
徐珀坐在董玖后面打瞌睡,两人身量差不多,所以他没看到冉九脸上的笑容,唯一的感觉就是这段短小的对话结束后,手里纤细的腰肢绷得更直,几乎是要绷断掉的那一种。
要去安阳郡要穿过一座山,高且陡,他们只走了一半路程就是满身是汗,董玖焦躁的环顾四周:他想洗澡。
冉九看出了他想干什么,他下马,捻了一些土,再抬头看看树木:“先走这边吧,这边有山泉。”
冉九估计得不错,没走多久就听到了水击声,水流从上方轰轰动动的流下来,汇到一方小潭子里面,再流出去。
白水击岩,迸出的水珠见到了他们脸上,一抹清凉。
董玖与冉九的目光忽然就像磁场效应一样又黏在一起,在徐珀看来就像是十万伏特的高压电在他们两人中间在目光交汇处噼里啪啦作响,然后就像约好了一样,一起看向徐珀。
徐珀:啊!我又中招了!
“主子,我到一旁去,你们洗吧。”
董玖: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无论如何你都要留下来!你留下来我给你发月饷!我是认真的别走啊喂!
冉九:这小子看上去呆了些其实还是很识相的嘛。
两人目送徐珀走远后,冉九先干脆利落的退下自己的衣服。
算了,本来就没什么事,大老爷们在一起洗个澡而已,能有什么事?
在董玖站在水边给自己做心理预防的时候,冉九已经在水里了,他挑眉看着像木头桩子一样的董玖,刚想打趣他几句,董玖已经开始动作了。
冉九完全是以一种毫不掩饰的目光在看,董玖实在忍不住想让他背过身去,看见对方比这潭子水还清的目光后完败。
看就看吧。他想。
浸下去后又是相望无言,潭子虽然不大,但两人靠在岸上伸展开来后按道理是碰不到对方的,董玖闭上眼睛,手随意往旁边一放,正好放在了冉九的手心里。
那一刹那董玖完全是僵死的,一瞬间心里酸甜苦辣全涌了上来,他在这种不知从何而来却又无法掌控的情绪中彻底迷茫,完全不知道怎样面对这种情况。与人共浴不是没有过,但与顾哥在一起就没有这种感觉;与人眼神交缠不是没有过,但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缠到一起后就停不下来似乎要进行到地老天荒的情况;与人短暂的肢体接触不是没有过,但从来没遇到过仅仅是手叠在一起就感觉心脏几乎要从胸膛里跳出来。所以在这种情绪的不断重复出现的逼迫下,这个还是孩子心思的少年委屈得几乎要哭出来。
与董玖感觉相似,但原因完全不同的冉九眼睛也是酸涩发胀,双手相叠的那一刻,就好像是穿过了万水千山,跨过了千年时间,才有了掌心那抹柔柔的暖意。心里因为这份错觉而尖锐的疼痛,眼睛也是酸涩不已,手却是因为反射性动作紧紧抓住了董玖的手。
两人猛地睁眼,这才看见对方的眼圈都是通红,这种相同的症状让他们误以为对方与自己是相同的想法,这才放下心来。
董玖以为他得病了,才有这种奇怪的感觉,看见冉九通红的眼眶,就会认为:哦,原来他跟我一样,都是这么觉得的,那么就不算有什么奇怪的了吧,因为有人跟我感觉一样啊。
冉九却以为董玖也是因为心里的喜悦难以自抑才有这样的反应。
所以他们几乎是同时放下心来,认定了自己想象出来的错误的理由,一方单方面的麻木地躲避,另一方更加加倍的付出感情,以为这样就能够得到同等的感情回报。
……如果双方没有解释清楚的话,迟早有一天,忍耐的一方会因为无法忍耐而爆发,付出的一方会因为永远得不到回复而被产生的焦躁感不断折磨,然后加倍的付出,偏执的索取,更加贪得无厌。
徐珀一边唾弃两个奸夫,一边向远方走。天热得厉害,他也想洗澡啊啊啊。
因为心里在抱怨着,所以就没有注意脚下,然后就被地面上突出的黑色老根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栽去。
倒霉的人喝凉水都塞牙……徐珀趴在地上先揉了一下脸,抬头向前——一只蓝青色的绣鞋——还是穿在人脚上的。
“妈呀!”徐珀叫了一声,他整个人都向后一躲,在原地犹豫了一下才向那人慢慢移过去。
那是个姑娘,身上是与鞋子同色的蓝青色的衣服,云鬓散乱。徐珀轻轻拨开覆盖在脸上的头发,手颤抖着摸向女孩的鼻子。
谁知这时女孩突然醒了过来,在她模糊不清的视野中,一只“罪恶之爪”向她的脸伸了过来。
“啊——!”
徐珀被女孩的惨叫吓得跌在了地上,远处正在泡澡的师兄弟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
董玖:徐珀这家伙也太不安生了,又出什么事了,叫声还跟女的一样。——如果他是在江湖长大的,最后一句就是“叫声跟娘们一样”。
冉九:刚才还说他呆,这时候就去调丨戏人家小姑娘了。
他们匆匆忙忙穿上衣服向声源处赶了过去,穿着蓝青色衣服的女孩瑟缩在那里哭泣,徐珀正蹲在地上低声细气的安慰她,并保证自己不是坏蛋。
董玖过去踢他一下:“你要不是坏蛋,世界上的好人就好得没边了。”
徐珀:你怎么说话呢,好歹我也是千辛万苦单枪匹马把你从魔森森林里背出来的。
女孩小心翼翼地抬头,脸上泪水涟涟:“求求您,救救我家小姐吧!”
这种要用温言细语,外加和煦如春风、温暖如阳光的微笑来安慰人的任务,自然而然得落到了冉九的头上,冉九无奈地笑了一下,他蹲下来,轻轻把女孩扶起来:“你别怕,我们三人途经此地,见你晕倒躺在地上才将你唤醒,并没有什么恶意。如果可以的话,请将发生了什么告诉我们。”
女孩的目光在他们三人打量了一番,垂下眼睛,突然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求求各位,救救我家小姐吧。”
徐珀:得,这是主角光环的自带剧情。一般这种剧情,无非就是美丽温柔娇俏动人的大小姐因为各种原因只带了一个丫鬟外出,然后遭遇歹徒,要不然是被山大王掳到山上做了压寨夫人,要不然就是被嗜赌或者嗜酒的变态大叔买到花街。然后主角总是能够在新婚之夜或者被明码标价的第一次发生之前,成功救下女主,然后孤男寡女两人干柴烈火,噼里啪啦能烧一夜。
……不过现在有两个奇数,到底哪个是主角?
女孩已经讲完了她的悲惨故事,再次垂眸哭泣。三人的反应各异:董玖毫无反应,徐珀神情木然,唯有冉九无论是目光还是脸上表情,都是满满得同情的色彩。
冉九悄悄捏了一下董玖的手,董玖立刻露出一种悲天悯人的神情来,顺便狠狠掐了一把神游天外的徐珀。
冉九与董玖商量了一下,安慰道:“你说你家小姐被买去了醉月坊,你可知道那是何处?”女孩依旧在抹眼泪:“醉月坊在安阳郡里。安阳郡里有一个浸月湖,醉月坊是那上面规模最大的花船。那里的姑娘大多都是被掳过去的,进去了就没有人能逃出来。”
徐珀问:“既然你家小姐被抓走了,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女孩:“实在惭愧,奴家与小姐的面容实在不能比,所以他们对奴家的看管松了些,所以奴家才得以脱身。”
冉九偏头问董玖:“映之,你觉得呢?”
董玖的目光他们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一扫而过:“我还从来没有去过花船,这也算是一个契机。”冉九眼里的光沉了下去,董玖继续说:“你放心,我们也是要去安阳郡的,你便与我们同行,我们定将你家小姐救出来。”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再次磕了一个头:“奴家先在此谢过各位了。奴家天巧,我家小姐姓林,名为冬阳。”
“你先起来吧,那边有水,你可先将自己打理一下。”董玖示意徐珀将天巧扶去水边后,冉九就问他:“怎么突然对花船有了兴趣?”
一旦独处下来董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他现在他别想挣脱开冉九的手却不好冒冒失失的动作,怕拂了冉九的面子,因此声音里是有些别扭的:“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去看看。九哥应该也没去过吧。”
冉九拉着他向原来的方向走去:“的确没去过,能与映之同去我很高兴。”他扭头露出个眼睛弯弯的笑容,嘴角扬起的弧度却是冷硬的。
……如果你喜欢,那么它的存在本来就是个错误,既然是错误就让它永远消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