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樱鬼]一鹭相伴》流年似睡

5、第四章 只要有强者

　　人类站在村外，鬼族坐在村里，双方对峙的中心却站着两个已经拔刀的孩子。
　　不知什麽时候，天空开始飘落着雪花。
　　「我还没有真的以为自己能够以一敌百，」千鹭轻笑，眼里闪过一丝自傲，「不过，麻药不会持续太久，我的身体还没有差到连药性消失都支持不了。再说……」
　　「解救父亲困局这种事，怎麽只能你一人来当英雄呢！」
　　「你以为我是谁，需要你这种没有学过半点剑术的小孩来解救！」当看到原本瘫坐的千风站起来时，那人心里涌起惊慌。
　　「你怎麽还能站起来？难道你没有……」
　　「不，我的确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吃了山下的酒茶，麻药也发作了，」张扬的笑容在千风脸上出现，「只是，区区人类麻药，又怎麽能束缚得了我！」
　　「族主……」看到千风笔直的身影，所有雪之村的村民都露出安心的神情。
　　「真可惜，父亲的把柄果然没有这麽容易拿到。」
　　千风轻哼了声，「你们两个不是以为穿成这样，还有能力战斗吧？」
　　千鹭在看到千风站起来的同时，刀已经回鞘，千鸦已脸色不好的收刀。
　　只是，当看到愈来愈多的士兵出现，千风的微笑以肉眼不能察觉的速度僵硬，却又在瞬间回复。
　　「你们两个，现在回去屋里！」千风抬手压回千鸦想要拔出的刀。
　　「开什麽玩笑！？你这是打算一个人迎敌吗？」千鸦紧抿着唇，眼里流露出不情愿。
　　「就算是父亲，也不能在这种情况下一个人保护雪之村，你能救得了多少……」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弱者只能死亡。」熟悉的低磁声音，此时却透出彻骨的冰寒，「但是……」
　　「只要有强者保护，弱者也能活着。」
　　「我又不是弱……」千鸦还想要反驳什麽，千鹭丫已经收刀回鞘。
　　「父亲，我们会保护千鹤的，」千鹭握上了千鸦的手，扬起轻松的笑容，「父亲要快点解决这里的事，不然太晚了，我和千鹤就要睡着了！」
　　千鸦想要甩开对方的手，却因为千鹭握得发痛的力气微微怔忡，「千鹭……」
　　「所以，父亲能够做到吗？」视线扫过千鹭发白的指骨，千鸦像是明白了什麽的表情，视线最终落到对面的人类。
　　「你以为我是谁！」
　　「想要毁灭雪之村，没那麽容易，」千风嘴角上扬，拔出的大连通透射出寒光，一种决然的气势从他身上冒出，「不把长州藩身上割下一块肉，我还能被称为百年内最强的鬼吗？」
　　士兵里的那人看到斗志坚定的千风，眼里闪过一丝遗憾，显是知道没有可能收复雪之村，後退几步隐身於人群中，发出攻击的命令。
　　顿时一阵喊杀声夹杂着惨呼声传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只有十多个单凭意志力抑制着药性的鬼奋勇杀敌，其他没有反抗能力的族人在一个照面下就被杀害。
　　「去吧。」千鹭心里微颤，嘴唇咬出血丝，千鸦拉着他转身就跑。
　　「云鹰，跟上去。」千风薄唇微动，一个黑衣人从黑暗处显现，点头後无声无息的再次消失。
　　「不要放走一个鬼！」为首之人发出怒吼，士兵们一拥而上。
　　只是千风根本不给他们追上去的机会，身形如鱼进水的在人群里穿梭，身影掠过之处，那里的人类就倒下一大片，竟没有人看出他的剑何时发出的攻击。
　　压倒性的力量。

　　千鹤看到喘着气，衣衫凌乱的两位兄长，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什麽人？」原本整个人都烦躁起来的千鸦拔刀指向来者，却在看到对方衣着的瞬间垂下刀尖，「云鹰，你怎麽不在父亲身边？」
　　云鹰身後出现三个黑影。
　　千鸦的刀被夺下，千鹭和千鹤根本连反应都来不及。
　　「你们要对殿下和姬様做什麽？」那个动弹不能的族人惨叫。
　　刀光一闪。
　　「殿下/姬様，失礼了！」
　　三人身上的累赘通通破碎，只剩下行动方便的衣物。
　　那本来就是为了在典礼完成後，脱掉外衣就能重新出外而准备的。
　　「放开我！」千璟的双眼都快要变色了，「云鹰，不解释你现在的行为吗？」
　　「这到底是怎麽回事？」被抱在自己的专属忍者怀里，千鹤充满了疑问。
　　「这三人是殿下和姬様的专属忍者，」云鹰表情毫无变化……不，他身边的气氛似乎较往常压抑，「族主命令，云村本家未成年者立即下山！」
　　「父亲……」

　　（￣ 3￣）y▂ξで……

　　屋外，鬼和人类都在拼命的厮杀着，血色充斥天地，地上流着血色，空中飘着血色，就连天上高挂的明月也染上了血色。
　　咣当！
　　耳边传来金属交碰的声音，惊醒了第一次看到这麽血腥的三兄妹，云鹰刀锋一压，士兵唇边的狞笑立即僵住。
　　只是在那士兵倒地的瞬间，更多的士兵立即围堵上来。
　　「我会打开一个缺口，冲出去後朝後山方向跑。」没等三人有什麽反应，云鹰就一马当先的挥着手中的刀，缺口立即出现，抱着孩子的忍者一个闪身就出现在包围圈之外。
　　村子入口那里正进行激烈的战斗，身为族主的千风处於战场的中心，敌人看着他的身影都不自觉选择避开。
　　对他们来说，千风是恶魔，是死神。
　　而他身後的族人更是名副其实的鬼，他们跟随着千风杀红了眼，只要他们的王，他们的神，他们的支柱还在，他们就不会害怕死亡。
　　白发的千风给人一种无畏且勇往直前的气势，但是眼底却是一片冷静。
　　事实上，千风早已感觉到阵阵的倦意，身上也添了不少伤痕，只是这种情况下不允许他流露出半点疲惫。
　　手上的刀快速的挥动，杀的人越多，他的心就越是平静，头脑越发清晰。
　　从他做出选择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活着离开雪之村的念头，身为族主，被敌人攻破领地，这种耻辱只能以鲜血洗净，敌人的，自己的。
　　只是现在的他还不能迎接死亡，他身上还负着使命……
　　现在应该已经离开了吧！
　　「族主，殿下和姬様已经离开村子。」云鹰解决掉想要追上千鸦等人的追兵後，重新回到他的主人身边。
　　「你没有与他们一同离开。」千风唇边流露出一丝轻笑，似乎早就预计到这个从他成年礼後就跟在身後的专属忍者的选择。
　　「云鹰是为了保护您而存在。」挡开敌人的攻击，云鹰的眼眸深处尽是坚定。
　　「那你就要陪我死在这里了！」溅出的鲜血染上半空中纷飞的樱花，凄美的战场上似乎多了些温暖。
　　「这是云鹰的荣幸！」两人将自己的后背交给了对方，云鹰罕有露出一丝苦涩，轻声低语，「虽然云鹰更希望以自己的性命换取族主的生存。」

　　最後一个人类倒下，处於保护圈中心的千鹤气喘如牛，原本体弱的千鹭更是脸色泛青，身为主力的忍者脸上也带着疲惫。
　　「撑着点，天亮之前一定要离开这里。」话虽如此，千鸦看着都快站不住的千鹭，以及在一旁直喘着气的千鹤，眉头紧皱。
　　「别担心，我撑得住，」尽管连呼吸都感到疼痛，千鹭还是坚强的站起来，身体忽冷忽热，要不是大半时间都是被抱着跑，这时候他大概早已经倒下了吧。
　　「鵺，我们距离山脚还有多远？」
　　「如果没有追兵，大概一刻钟就可以抵达。」听到回答後，千鸦心里算计着什麽。
　　「虽然敌人的包围圈在缩小，不过身後应该没剩多少追兵了。」千鹭望着身後的黑暗，心里有种不妙的猜测，「只怕……」
　　「一个也不要放跑！」四周突然亮起火光，一把陌生的男声响起。
　　「果然，」千鹭唇边浮现出一丝苦笑，「山下也有埋伏。」
　　显然，就算鬼族在传闻里有多强悍，他们还不是真正的鬼，过度的疲惫让他们甚至没有察觉前方的人类。
　　事实上，若果依靠鬼族天生的速度，他们要逃脱包围网并非难事，只是他们的体力有限，如果只是一昧逃跑，包围网越发缩小，那这时候他们要面对的就是人类的前往夹攻了。
　　如今，他们虽然选择解决所有追兵，只是体力已经几近耗尽，而面前的敌人却是以逸待劳的精锐之师……
　　「只是，这里应该是最後的防线了吧！」虽然他们不清楚斩杀的数目，但是粗略估计大概已经过百，长州藩派出的士兵不可能没有上限，如果能够突破这次包围，他们应该就真正脱离战场了吧！
　　千鸦这样想着，转头望着鵺，「待会儿有机会，带着他们跑！」
　　属於千鹭的忍者早已在富士山某处永远沉眠，千鹤的那个也在不久之前牺牲了。
　　「大哥，你一个人能够挡多久，我也……」千鹭还没有说完，就被千鸦打断了。
　　「我说过，会保护你们的。」千鸦眼里渗漏出几分偏执。
　　「我知道了，」千鹭也明白他们现在的状况，轻叹了声，「只是，逃跑的只会是我和千鹤。」
　　因为是最後的一道防线，所以敌人在这里的战斗力必定只会仅次於山顶的主战场。
　　如果他们选择一起逃跑，以现在仅存的体力是绝不可能逃脱的。
　　如果只留下鵺或者千鸦，也不过是十死无生的局面，反正後方应该不会再有敌人，倒不如他们两人都留下，说不定还能拖延点时间。
　　这样的想法虽然很无情，但是他和千鹤留下也帮不上什麽忙，逃跑的话说不定真能逃离这里，这样那些留在富士山里的性命才不会白白牺牲。
　　千鹤不由眼红了，他们到底为什麽会走到这种地步的，不是说鬼是很强的吗？父亲不是百年最强的鬼吗？
　　「你还跑得动吗？」千鸦对千鹭的逞强发出一声嗤笑，眼眶却也微微发红。
　　「不要紧的，」即使一脸疲惫，千鹭露出的微笑也能让千鸦的心慢慢平静，「除非我倒下了，否则绝对不会让千鹤出事！」
　　「千鹭哥……」千鹤不禁流下眼泪。
　　「说完遗言了吗？」为首的强壮男子眼露可惜，「怪就只能怪你们雪之村的不识抬举了！」
　　数十名士兵一涌而上，千鸦抬首扬起冷笑，冲在最前面的那名士兵的头颅瞬间飞了起来，鲜血也像雨般洒下。
　　同一时间，千鹭左手拉着千鹤，右手握刀，脚步一转，就像水中的鱼般游走在人群里，没有恋战的向外冲出去。
　　那个强壮的男子眯着眼，在千鹭身影微动之时已经捡起地上死去士兵的剑，手一扬——
　　刚脱离包围圈的瞬间，千鹭感到一道杀意，下意识转身拉过千鹤，和她互换了位置。
　　刀从他的右胸穿过。
　　生命是脆弱的，动物也好，凡人也好，鬼也好。
　　胸口硬生生被穿透的时候，千鹭第一个想法是幸好不是左边，不然心脏被刺穿，就是鬼族的再生能力有多强也不可能愈合。
　　虽然没有刺穿心脏，但是席卷而来的剧痛却让他在初春期间冒出冷汗。
　　他没有拔出插在胸前的刀，看了凶手一眼後拉着呆掉的千鹤继续向前跑，瞬间就失去身影。
　　整个过程发展得太快了，从千鹭逃跑，中刀，到失去身影只是十秒左右的事，然而在千鸦眼里却彷如过了一个世纪。
　　一股怒意冲上千鸦心头，棕发瞬间变白，没有任何犹豫的提剑冲上前。
　　来不及阻止的鵺只能以身体替千鸦挡下男子的攻击，那人拔刀後带出鵺的心头血，犹如最怒盛的血樱从半空散落，灼痛了千鸦的眼。
　　「你们还呆在这里做什麽？我说过，一个也不要放跑。」那人语气冷酷的扫过还来不及反应的士兵，完全没有把一旁的千鸦放在眼里。
　　「等等……」千鸦还想提剑阻止，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千鸦面前，提起他的衣领顺势一拳重击，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千鸦痛得晕了过去，在男人还没有看清对方的面貌时，两人就从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男人黑眸微眯，收刀回鞘，在解决掉最後的敌人後，便往千鹭逃跑的方向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