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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对于老一辈 ...

  •   对于老一辈的z市人来说,西区是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地方。旧z市只有南北两区,东区在90年代后才开始着手规划大兴土木,而西区最晚,也是发展的“最后一班车”。
      90年代的西区,是有名无实的,挂着一个高新技术的牌子,事实上10年以后,它的人口密度也不过是400/平方千米。
      50到60岁的本地人往往对新政府的城建规划不以为然。东区逐渐成了暴发户的聚集宅地,北区一直是商业中心,南区作为曾经的工业区,慢慢成为普通民宅聚集地,而大型工业早已被迁至周边卫星城。
      西区,又名西高新技术开发区,顾名思义,它并不是一个适合居住的地方。因此它也成了的全市乃至全省基础与高等教育重心。全市的高中与大学,基本上都在这里。一共七八十所学校,在面积占了z市30%的地方分散分布。
      西区人平均年龄最小,一般人养老都不会选择来这里,因为这里除了学校,实在什么也没有,基础设施又太差。在小区找个买菜的地方,最近的小卖部来回要跑上一公里多。
      然而有些人拼命要搬出西区,有些人却也要拼命的搬进来,不为别的,因为这里有全h省最好的中学。
      因此,对于冷清的市场和酒店来说,中招季,高招季,入学季就成了他们一年当中的三根救命稻草。
      非原住民们反正不在乎被多敲一点,这些人要么是周围县市的土豪或者县官,要么是根底深厚的本地人,当然还有一部分,没什么钱,纯为了孩子的前途付出一切的普通家庭。
      谭兆冰就是典型的西区非原住民。她的旧家在南区,高中三年后,家就索性搬进了西区。谭兆冰的父亲,我的二伯父,尤其爱清静,他爱和年轻学生们打交道,在大学里教书一辈子,却极少接触同辈或年龄相近的人。
      西区是z市的大区,但它有自己不容于z市的独立特征。
      Z市是一个开放门户,全国的重要交通枢纽之一,因此三教九流,鱼龙混杂,各色人等泥沙俱下。有温州来的腰缠万贯的土豪家族,有忍受不了首都重污染环境回乡的大学教授,有g省,l省,x省,m省的农民工群,有很多来中国流浪的外国人,有台湾商人,有香港驻大陆的各种办事处……但西区人的种类很少,也很“纯”。只有少数几种特定的人短期或长期的定居在这里,为了各种原因。
      谭兆冰一家四口人的社交圈子很窄。逢年过节会兴师动众的团聚吃年夜饭的机会不多,她自小到大,也没收过几次压岁钱。父母都是典型的东方人,和西方人开放初期对中国人的印象很符合,传统,内敛,遵守一套被严格传承下来的价值体系和处事方式,有一点书生的穷骨气和癖好。

      谭兆冰在一种冷清而封闭的环境下成长,没有那么多杂事纷乱心思,没有过什么情感烦恼,没有过多的青春期纠结。当然,这是她16岁之前的状态。

      西区像是一个静默的磁场,她时常觉得它属于另一个奇妙的时空,而她碰巧来到了这里,又碰巧遇到了对的人,磁极相吸。西区改变了她,而她也不自觉地,悄然把西区放在一个不可取代的位置。

      “第一天就碰到了?”我问。
      她点点头。“后来才发现我其实之前见过她,记起来了,但是她一直没忘。”
      “有点像电影小说里面的情节。”我道。
      她笑笑。“小说本来就取材于现实嘛。”

      我在06年北上来到首都b市工作,遇见了多年没见的远房表姐谭兆冰。我的二伯父,兆冰的父亲,有两个孩子。兆冰的哥哥兆宁,04年已经在国外结婚定居。兆冰的母亲早年在日本生活过一段时间,一直在商场上很活跃。
      我的父亲是家中第二小的孩子。老幺,我的五伯父,98年在一场意外中去世,在那场葬礼上,据我妈说,我第一次见到谭兆冰。可是我什么印象都没有,或许我根本没有注意到她,事实上,关于那场葬礼的记忆,我已经什么也不记得。
      和兆冰成为工作伙伴后,我和她慢慢熟稔起来。她在聊天中时常会提及她的故乡,z市西区,那个地方对她的影响似乎很深。然而她正色告诉我:“已经不是影响的问题了。我在那之后,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你明白吗?就像失去了一部分,又增添了另一部分。”
      “是一种印记,烙印。”她看着我,有点冷漠地说,好像与她毫不相干,“在心上,这里。”她按着胸口。
      我点点头,无言以对。
      我见过很多这样的人。性格上似乎无懈可击,然而仔细观察他们工作之外的生活,又和常人没心没肺寻开心的一般做法不同,他们的生活似乎空白了一角,而这一角没有丢失,只不过留给了过去的时间,回忆。换言之,他们的历史遗留问题比常人严重得多,一些根本放不下的过去的事情一直没有解决。用古人的话形容这种感觉,就是“倒悬之苦”。
      心被攫住的感觉,确实很难熬。
      当然,如今一切都已过去。兆冰的倒悬之苦已经解除,所有事情都已云开月明。

      书归正传,兆冰与我曾在z市驻留过一段时间,那是她解决问题的关键时期。
      在那之后,她托我将她的故事记录下来。她认为自己的经历十分特别,毕竟并不是哪个女人都有机会,也有勇气,爱上另一个女人。她自觉自己的故事值得记录,会让人想停下来看一眼。

      令我产生共鸣的是,在这样一个追求快感阅读的时代,她对能够认真看她的故事的人并不抱太大希望。
      我告诉她我会进行适当的艺术加工,变成一个更好看的故事。当然也要允许我进行一定的合理窜改。
      她说无所谓,你怎么喜欢怎么来。
      我对她的信任深表感动。于是等她投了简历确定接到offer,处理好国内的一切善后事宜后,我找了一个很适合调动情绪的下午,请她开始叙述她的往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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