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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本公的头不够砍的 这话一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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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事既定。
众将个个坐的正直,见没有什么别的事说,也没说解散,便恭敬地保持原位不动。
裴仁基心也放回了肚子里,主公真是太客气了,一举一动、一言一句都能熨帖到人的心里面去。不说命令他们赶紧熟悉情况,而是托辞叫他完善军中规制,完善什么呀,他一个新来的。
思愁放下,才有心思四顾闲看。裴仁基方发现翟让身后一直站着个身高八尺的壮汉,浑身的肌腱隆鼓,手持生铁寒刃而气势如狼虎。
他的职能定是保护主公的安全。
裴仁基目光停留了片刻,道:“主公身后,真壮士也。”
翟让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汉子,也不以为意。自从建了赤羽营,按规矩给他排了足足三千人的护卫,人太多了,他实在是认不全。
裴仁基看着壮士,眸光闪动。
行俨昨夜曾问他:“你手里有三万精兵,主公凭什么安心的让爹带着这帮人马?须知‘客不压主’,他一道命令收归也就收归了。到那个时候,爹会怎么办?”裴仁基一想是这个道理,于是他想出了一个主张:主动跟主公要人,要能监督自己的人。
裴仁基有些不好意思的搓搓手,道:“主公也知道,我来之前,遣散了奴婢百人,手里是真的缺人用。主公若不怪罪,我倒是想讨要一个。”
大汉身子磐石不动,眼中却带着惊喜。他在赤羽营中排名靠后,表现的也很一般,待这一周的排班过后,主公再过十年八年也未必记得有他这号人物。如果有这样机会进入其他将军的营中,必能受到重用,毕竟是赤羽营出身的人。
翟让想了想:“也好。裴将军既缺奋击,营中如斯徒辈任凭驱使。”
“一个,便已足矣。”
翟让回头看了一下身后人,“那你去吧!”
大汉重重往前踏了一步,道:“遵命!”
翟让郑重的叮嘱道:“从明天开始,好好呆在裴将军帐下充职,叫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勤勉学习,不要让将军失望。若敢倚借身份生事,传到什么人的耳朵里,你就摘了脑袋!”生怕他不懂,还补充:“你需牢牢记住,自此与本公,与赤羽营再无干系!”
“是!”壮汉惟命。
徐世绩对此并不插话,只是安静的坐在那儿听。不是找不到插话的机会,而是不应该。
裴将军真是深谙此道。
情商也极高。他居然提先跟主公要了人,他这是主动请主公的亲卫来监督自己,消除所有人的疑虑。想想也是,能在这乱世中坐镇一方的哪还能没一点心眼呢?也就主公真没这个心眼子了。
看着神情惊喜的汉子,徐世绩眯了眯眼睛。
然而,此时上侧突然传来一声“军师。“
徐世绩连忙收回目光。
翟让找了个机会起身,走过来按上他的桌案,脸色微沉,一字一句道:“说说,你跟本公是怎么计划的?”
这话一出,徐世绩当即拜了下去。
“主公,世绩有罪。”
他号称运筹帷幄,还从来没有出过这么大的差错,原定一万多足够的兵马竟出到三万,原因不过是黑衣军中出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小细作,却不得不因此而调整。如此一来寨中留守的人马,裴仁基的新降部伍便占了一半。而陈智略一万五千兵马在外。这已是在弄险。
翟让得亏是扶着东西,不然差点跌倒。
什么玩意,你徐世绩判断有误我知道,可你行这么大的礼,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他妈要炸了呀。
他还不及思考,就猛地仿佛用头骨接了一下落雷。站在那,整个脚似陷入了泥中,拔不出来,迈不动。
而众将无不错愕,也被眼前的变故搞的一头雾水,喁喁私语道:咋回事,什么情况。
翟让真的站了良久,才恢复了如常的面色。
他遣退众人,伸手将徐世绩扶了起来,“发生了什么?”
就连他的亲卫也挥退,厅内一时只剩两人,静得连呼吸都能传入耳中。徐世绩禀道:“黑衣军查处了一个细作,而他昨日便已放出了虎牢关裴将军以及预判我们有往兴洛仓城用兵的消息。”
翟让的心一颤,带些惊惶道:“那你,我们还要去攻仓城?”没到之前,人家也许就得知消息有所准备了。
大军的速度,绝对比不上眼线传讯的速度。
“请主公放心,他们就算猜得到回洛仓的消息,却想不到我们还敢打兴洛仓城的主意。况且一个兴洛仓根本藏不了太多兵马,一万军力足够应付。就算知道也无碍,细作的消息递往东都,朝廷知道了瓦岗要拿回洛仓,只会加紧防备洛阳,这时主公突然急袭兴洛仓,正是出其不意。便请主公安排即刻上路。”
不是,你一点不担心我和单兄哈?
翟让欲哭,“反正就是打呗,没准备了我们要打,有准备了也要打。”
“细作的事,暂时不宜声张,以免扰了军心不稳,还请主公尽量保密。”徐世绩恭敬垂首道。
他道:“都是世绩御下不严,直至事出方才察觉,实该……”
他的话还没说完,翟让大摇其头道:“军师呐,如果黑衣军发现了一个细作,都要怪罪到你的头上,那本公同样罪责不小。况且这么多年里瓦岗的逃兵、细作和叛逆若都要算,本公的头哪里够砍的?”
“这不一样。主公是一寨之主,无有此责任,而我作为黑衣军的主帅,出了错事难逃罪责,不罚不足以正军纪。”
“怎么这么倔?”翟让笑叹一声,拉拉他的胳臂以示制止。
翟让执着的手传来炽热的温度。徐世绩惶恐道:“主公……”
一句“世绩有罪”,和“本公的头”,说出了他们的承担和胸怀。
军情紧急,容不得耽搁。几个首脑都是雷厉风行的人,出兵决策执行起来一丝不苟,全然顺利,没有任何人敢在这个时候闹腾。
大战在即,徐军师比平日更是忙得不可开交。军令从他手里一条条传送出去,一传到底,衣甲器械整顿查验,向导、地图,粮草,甲胄,兵马,伤药,本该千万难足,可是三年的厚积薄发,为此次出征做足了准备。
兵马钱粮的账目,邴元真带着人也勉强帮付得来。他深知瓦岗这次贸然提前出征,非比寻常,因为按照惯例,出征前全营是需大休两天的,如今却略过了这一环节,需要筹备的更多,需要的更急,只好更加打起精神来。
这一日,旌旗蔽日,三军甲士集结,铠甲凝霜。
上面挑选了军中悍卒,最精锐的刀盾手、长枪手、弓箭手、飞骑,组成了此次的征伐大军。黑压压的三军将士从台下一直排到了校场的边缘,他们面容肃穆,意态沉稳,握紧手中兵戈。
出征鼓敲响第一通,翟让一身铠甲登上了誓师台,他身披红色披风,腰悬一柄厚刃环首刀。王伯当形影不离的护卫左右。对于翟让而言,这乃是他征战生涯中最重要的一战,是万万不可疏忽的,出什么篓子都不行。
所有人都在底下看着翟让和大军,眼里满是艳羡和敬意。其实很多人想去一线立功,但翟让只带了黄君汉和王儒信,还有翟弘——他一准是怕老哥扔在家里给他找事,给军师带来麻烦。
他仅仅鼓动了三句话,就让三军热血沸腾。将士们竭力嘶吼口号,一股股浓烈的杀气冲天而起,仿佛要震动九霄之上的云,就连一向没什么表情的翟弘,也生出了一些豪情。
翟让亲征时,徐世绩率领众属送出寨外,深深的一拜。
翟让压着内心的紧张,面上沉稳的一批,他豪爽地一挥手,瓦岗大军转身,赫赫威风,直奔兴洛仓而下。
众僚属目送大军,直至全军消失在眼前,有人激动的道:“主公亲征,这是何等的景象啊。”
只有邴元真神情纠结,嘴里嘟囔囔不知说些什么。
旁有别人劝他,“邴主簿尽管把心放在肚子里,既然主公想好了亲征,一定没问题。”
“等好消息便是!”
“不是,主公那么菜,怎么打仗啊……他走的时候还穿了一双平底软鞋。”态度不认真怎么赢,邴元真忧愁不已。
大军已走,瓦岗里打铁的家什依旧在疯狂地张罗着,炉火烧红了半边将作室,铁匠们几天几夜不歇的打造,只为此次出征供给更多、更新的兵甲。
军师的房中不知从什么时候摆上了一只巨大的沙盘,高山、丘陵、城池、江海不同的地形标注着各色。沙盘上,兴洛仓往南的山路上,已经插上了两根小旗子。
军师吩咐,这次出征途中,尤其主公有大事小情都要汇报回来。于是“主公第一夜失眠”、“主公胃口不好”、“主公下雨那天钻进帐篷骂人……”,诸如此类的“军情”,雪花一般的涌现徐世绩的案头,徐世绩看一份扔一份,引得旁边的文案书记官房彦藻也哭笑不得。
军师是说过“不可疏漏”,可也没说他要看翟让的吃喝拉撒呀。房彦藻只好将递进来的消息先划分了等级,拣些重要紧急的才拿给军师看。
王伯当那个棒槌从不传讯。如果是他负责,他便绝不会写些鸡毛蒜皮不知所谓的消息回来。此人忠于主公,赤胆忠心日月可鉴,有他随在前线,徐世绩还是比较放心的。
步骑三万,王君廓已帅五千兵马提前西进。昼伏夜行,出汜水城,逾邙山,自榖水攻打洛阳城北粮仓,回洛仓。
回洛仓城城墙高仅五米,周回十里,但胜在宽厚而曲折。
密匝匝的马面,射楼架着强弩。
王君廓军到,勒骑止步,兵马三百步外排开。城墙外空空荡荡,连一个小土堆的掩体也没有,一览无余,幸亏是趁着黑夜,“敌军目前不知我们的兵力情况,既已吃饱喝足,攻城!”
他在离城二百步的地方,从马背上取下骑弓,箭壶抽一支重箭,拉弓如满月,一箭朝射楼射去!
一声巨响,回洛仓的射楼被钉了一箭!
军中旗令官闻言,立即抽一杆红旗挥动,下达了攻城的命令。
“准备火箭!”“枪兵退!”
“巢车,巢车!”
“弓箭手,准备!”
回洛仓的镇兵标准本是二千人,只因大业五年上头有令,才逐渐增加了一千人,众守兵十分不明所以。那时守军尚处在睡梦中,被突如其来的喊杀声吵醒,他们只有慌乱的拿起武器抵抗,抓紧时间组织整齐,守将大喝:“哪来的人?”
士兵探头回来,天黑根本就看不清楚,听得外面喊,慌张地禀告,“是瓦岗,瓦岗贼来了…”
守将大怒,一群没脑子的粗人,怪不得只能待在瓦岗山上吃土,这么的有毛病吗大冷的天跑老远来攻我仓城。“给我射死他们!”
瓦岗这边虽然离得太远听不清对面说了什么话语,但是从那些乱糟糟的守军动作能看出,他们已有反应了。城内火光通明,有人在指挥着灭火,城墙上不停搬着滚石和大锅,弩车,弓弩手严阵以待,举弩朝上,也许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咻咻咻,”绵绵箭雨从天而降。
王君廓眯缝着眼睛,丝毫不惧。
只要不过三百步内,弓弩手又能奈他何。
他又掣出一支箭,将弓一拉,却迟迟引而不发。
“怎么了将军,是有什么难处吗?”副手邓豹担忧问道。自家将军心硬如铁,根本不可能是不忍下手。就连邓豹都知道,敌多粮少则围之,敌少粮多则攻之,急攻以速其利。
“难。”王君廓黑着一张脸。
五千人的佯攻,奢侈吗?不奢侈。其实这点人完全不够用的。
王君廓太难了。难在攻城,难在防备洛阳,难在军师给他的许多任务,比如在大战到来之前,要修筑好攻城工事;拆光对方的拒马桩,耗光对方的箭矢、滚木礌石、开水、热油甚至是金汁(屎汤);然后造好己方所需的巢车、冲车、木幔、云梯、抛石机……
他同时还得控制着攻城力度,免得自己的人马一下子陷入纠缠,这边若损失太大,回洛仓即便给打下来,估计未必便能守的住,那后面来的单雄信唱戏也唱不好。
而且他知道,军师有军令粮食优先供给大军。也许情况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轻松。
他放下箭,从怀里抖搂出一沓图纸,从中挑选了几张最有用的,尤其是那份“百尺井阑”、“行天桥”和“回回炮”,吩咐道:“送后备队,快建!抓紧快造!”他就不明白了,井阑明明只有四十尺,军师偏偏起名叫“百尺”,明明就是个大抛石机,偏要叫什么“回回炮”。(注:回回炮也叫巨石炮,就是利用了杠杆原理、在普通基础上改良的抛石机。)
众亲卫依令而去。
“啊……”远处逐渐进入城头射程,有人痛叫一声,忙低头一看,自己手臂上赫然插了一支羽箭!
最惨的是第六排那个瘦高个子新兵,两根锋利的箭簇从他胸腹要害穿透而入,那名兵士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地上,救无可救。断续有人被射杀。
“草尼玛,举盾!避箭!”王君廓在中军看得火了。“一群蠢蛋!”
前面迅速分出一列盾兵,斜举长枪,插到第五六排之间齐头并进,盾牌如壁为后面撑起护盾。阵型不可散,前军不可退,否则后军斩前军,但他们却永远都能冲到最需要的前方,每战先躯,护住自己的兄弟,同时将后背交给兄弟。老兵们瞅准缝隙弯弓搭箭,毫不客气地回敬城头守军。
相对而言,确实是中前方向最危险。第一排往往披着重铠,是些作战能力出色,经验丰富的强壮老卒,他们知道怕死没用,反而把生死置之度外。但是敌人的箭不认识新老,箭从高处飞落,反倒不一定射得上首排。
战场是最磨练人的地方,就算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们一开始什么也不懂,他们很快就能用性命,用鲜血学会如何自保。
拒马桩一拆,然后王君廓亲自带着人往城墙推进。
说是佯攻部队,却需要用强力的攻击,逼出城内各种各样的底牌。
后头正系咯轰动的造着器械,前头填壕车在往城底下拉,后营三队则负着麻袋从大河附近一包包运来泥土,为填充壕沟做准备,城上箭矢如飞,城内也蠢蠢欲动,似乎有率军出城迎战的势头。
王君廓不高兴了,他多么希望,里面那群龟孙能老老实实守着城池,别把城里所有的家底都亮出来,他大军还在后头呢。现在回洛仓城强弩数量不知道,城墙内抛石机数量不知道,护城河宽倒是大概知道,拒马桩已经拆了。
城内那任守将不知吃了什么壮胆药,非喊着要派人出城迎战,说是得打贼子们一个抱头鼠窜,折其嚣张盛气。
来就来呗,我们列队欢迎。
“传令下去,城内守军集结,”守将拎着刀城内来回奔走,放完狠话喝道:“巡骑全部召回,一二营随我防守城墙!李洞三百人出城迎战!”
“啊……?”李洞这个百夫长傻眼了,你是疯子,可我不是。
“有城防不用,出城迎战,将军……”敌军至少有几千人,他三百人又不会以一敌百,那不是找死吗!
“你想违抗军令吗?”守将刀斜搭上他的脖子,“滚!”
李洞恼怒的快步离开,恨得咬牙切齿。凭什么,城中这么多百夫长,就他李洞被守将给一句话发到城外去?不就是自己没有背景吗,死就死了。明明知道此一去回不来,却又不得不执行命令。白死!他朝地下狠狠吐了一口唾沫。
他披挂上马,点了自己麾下三百人马。
那三百人听说了军令,跟他一样怕的要死,心里打突,汗珠赛着吧嗒吧嗒往下掉。
正痛口斥骂间,守将鬼鬼祟祟来见他,嘱咐道:“李洞!你出城就领着你的人这样给我狠狠地骂!大声骂!什么难听骂什么,把你们平时学会的脏话全他妈吐出去!把他们的头骂到□□里去!”
李洞惊了,结结巴巴道:“将军,这,这不是死得更快吗?”
“屁!”那守将狠狠打了他一个铁栗,“给我照做便是!”
李洞懵懵懂懂,三百人懵懵懂懂,转念想想,不遵军令也是个死,他们只好抱着一去不回的念头,艰难地挪开门后的石块、大泥袋,心中悲戚:如果他们被砍得过惨,兄弟们总可以给他们收个尸吧?
三百铁骑凌乱,列出一个小方阵出城而来。
城门还没有关上,发出吱呀呀发酸的声音,关闭速度出奇的慢。
邓豹神色犹豫,忍不住道:“将军,我们要不要趁机夺门……”就算夺不下城门,那也可以打击一下敌人的士气。
王君廓瞥他一眼,狗东西倒是求功心切。
“老豹,你带一队去南侧,只需加强防守,谨防城内偷袭。”
邓豹一愣,谁偷袭?那几百人偷袭?他心中闪过念头,但动作不停,立马执行起主将的命令。
王君廓摸了摸冰冷的刀刃。城内的粮食根本不会耗尽,守军却偏偏出城迎敌,送死一般,不是为了埋伏是为什么?
李洞三百人阵前开骂,洋洋洒洒,从“兀那贼人,我是你爷爷”上升到“缩头乌龟“升级到“一泡尿淹死你们”,都是大嗓门儿,骂起人来如同野兽嘶吼。瓦岗军忍着怒火巍然不动,只是眼中杀气渐盛,恨不得将他们千刀万剐。三百个人还敢叫板,不是死士就是阴谋。
守城的将军问一问探子,知道瓦岗在城门口并无动静,显是不上当,不由暗叹了一口气。他把三营的精锐和弓弩队埋伏在了城门内,对方如果贸然进城哪怕只是靠近城门口一点,他也有把握将来人全部留下。可惜瓦岗的这个领头的似乎不太莽撞的样子。
如今只好试图自城墙那边多下功夫,也为李洞那点人减轻压力了。他带着两营上了城墙,指挥着军士自城头洒下一片眯沙,滚油。袋袋的沙顺着风迎洒下来,滚烫金汁、热油从城头倾洋而下,被沙迷住的瓦岗兵士们捂着眼睛拼命地咳嗽,被烫的人更是皮肉焦烂自高处滚落,金汁这东西毒的很,除了直接烫伤以外,伤口感染才是最致死命的。
瓦岗兵为什么能这么快靠近城墙?因为他们有最无畏的勇气,有最先进的云梯。
攻城云梯经过瓦岗的改造,下施以大轮,上立二梯,中联转轴,车四面围屏,尤其在梯底增设了防护设施,人藏于内推进及城,兼且配有防盾,故箭矢不能入。
云梯一步又一步被推近墙头,瓦岗兵马前仆后继的冲,甚至脱手兵戈相向,前面的人都在冲,喊声让彼此脑子一片空白,看见别人冲自己也一股热血的向前冲,很快就忘了什么是惧怕。
城头守军气势被压制住,逐渐的心生怯意。
那守将在城头上来回走动,扯着嗓子道:“不要怕!怕什么!都是爹生娘养的!你捅他一枪砍他一刀!看他脑袋掉是不掉!”
他给自己的手下鼓劲,“只要我们这里拖住敌人,朝廷一定来援!”
但这简直是一场噩梦。
厮杀声终究盖过了阵阵惨叫,前面的将士因中箭因烫伤倒了下去,可后面的依旧在不要命的往上冲。
“咚咚咚”震耳欲聋的鼓声仿佛在耳边响起,没有人后退,不克不休,这是他们给自己的信心。
城墙疯狂压制着前头部队的火力,王君廓领兵主动朝出城那小队嘴臭的骑兵攻来,高嚎一声“上”,手掌一转刀挥刀便砍。他以前用马槊,但自从进了瓦岗,看到赵恒打造的十几口宝刀,刀口极硬,他一见心喜使着又顺手,很快弃槊用刀。
宝刀划过之处,皮肉裂开,鲜血迸飞。
那一个骑兵仿佛还冒着热气,“啪哒”摔在地上。赶后面又是一刀,第二人身躯应声飞了出去,真可谓当者披靡。
长枪兵怼到前方,脚下的土地很快有了微微的震颤感。以步对骑的老兵们大声强调:“不要抬头应敌!盾牌护头!”“刀盾砍马腿!”
其实战场上的很多学问新兵们平日的训练中都被强调过无数遍,可是一来紧张,二来天太黑了,他们哪里来得及看马头马腿,只好挥刀便砍,刀收的低低,此招一出歪打正着,隋骑兵方寸大乱,倒也真砍翻他们不少的马匹。
而且瓦岗兵们还现学现用,把回洛仓外刚拆掉的敌人的拒马桩,又用榫钉结结实实钉起来,堆到了敌人骑兵的面前,然后纷纷趴在拒马桩后握住长枪,最后一排弓箭手不停。
瓦岗的高强训练很快见出了成效。就这一小挫人简直就是碾压着打,不说能以一当十,至少一个拼两个都不成问题。瓦岗人马越来越多,李洞真的被戳了一个洞,不死心的圆瞪着眼死去了,兴洛仓来军很快溃不成军,顺着河流逃跑。
稀里糊涂往西跑的全部被俘。
但就是没人想起往城里冲。
于是回洛仓城,闭门不出。
那守将眼见迅速折了李洞的两三百人,神色微变了变,脑海中对来兵的实力已有了一个初步的估算,知道来敌并不可小觑,口中却道:“弟兄们放心!这样打下去,瓦岗贼子们早晚粮尽!而我们,却有吃不完的粮食!”
副将死死地闭上了眼睛,大喊一句“报效朝廷!死守仓城!”城上的士兵跟着他大喊起来,仿佛这样喊着,就能给自己带来莫大的勇气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