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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何旃之死 何旃笑而言 ...

  •   翟让怒气不息,斜着眼睛看着世绩慢慢松开的手道:“军师,你就这么对我?”

      徐世绩笑道:“我怕主公伤了身子。”

      翟让哐地一拍桌子,“放肆!”

      徐世绩站起,木木地道:“古语云:主忧臣辱,主辱臣死。主公难不成是想让我自杀?”

      翟让狠瞪他一眼,闷声说:“本来我见他们三人气度不凡,想是英雄好汉,着意结纳,没想到竟是三个榆木疙瘩!冥顽不灵,不可救药!”

      徐世绩沉思道:“他们也一定是这样看我们的。鸡同鸭讲,不知所云。”

      翟让瞠目无以应。

      一会儿忍不住又叫,“那个罗什么的,大言不惭,我必杀之。”依旧忿忿。

      “主公,你何必跟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计较呢?他孩子气重,你就当他说胡话得了。”徐世绩哭笑不得。

      “十来岁的孩子?他十来岁?”翟让如何肯信。

      徐世绩不再答,思绪仿佛飘到了多年前。他想起那时看到的一段史书,说的正是罗士信,大约这样讲的——(士信)时年十四,居齐郡,知世郎王薄率寇至,郡丞张须陀守之,士信请战,须陀不许,且曰:汝年幼,尚不得披甲上马,何得迎敌?士信大不忿,披重甲二,持枪出战,杀一人,枭首归。后太宗命守洺水城,刘黑闼聚众猛攻,时雨雪不止,大军不得救,苦战数日,城陷,士信被擒,黑闼素闻其勇,欲活之,士信始终辞色不屈,遂遇害,年二十。

      徐世绩犹记当年抚卷痛惜不已,心中颇为钦敬,以为己所不能。所以,今日见面,冥冥然有护救之意,竟不忍以恶语相责,心下亦未曾有丝毫恼意。

      翟让见军师只顾呆坐,方欲再问,就见军师脸色数度变幻:一会儿微笑,又似在钦叹,再变紧张,焦虑,绝望,渐渐转为悲凉,最后闭目痛悼不已,宛如经历不忍见的凄怆。他不知这数息之间,他的军师就似入真境一般,“看”着罗士信曾经历过的一生,至藏起哀伤。

      缓缓睁眼,徐世绩眼底一片清明,又成了那个冷静、自信而洒脱的军师。“秦、程、罗三人,只要说动秦叔宝,其余二人必会随之,”他解释道,“观三人行止,唯叔宝马首是瞻。”翟让咧着嘴点头同意,“然而叔宝急切不可下,”徐世绩兜头一盆冷水浇下,“他依然热衷于功名利禄,对当朝不肯死心,这种人唯有到了能让他真正心灰意冷之时,他才愿意去想一想天下大势。”徐世绩一针见血地道。

      “那么就说现在没什么法子了?”翟让有些失望地说。

      “除了等,再只有,间。用尽手段让他对这个朝廷彻底失望。”徐世绩抿唇直言。

      翟让稍一琢磨,道:“军师常说,一动不如一静。那就等吧,等着他来。至于离间,万一事不密,反倒弄巧成拙,被他记恨。”

      不经意间,桌上又摆满了碗碟,是各种各样的鱼,徐世绩明白过来,所谓“一份鱼脍”,不是一碗,是一桌。此刻两人已经饱了,翟让道:“咱们走吧,小騟子。”徐世绩望着一桌子鱼脍若有所思。

      离荥阳有十几里的时候,翟让终于在徐世绩一遍一遍的念叨声中不再挥金如土。然后他们下一顿只点一碟拌的黄瓜和一炒苋菜。翟让绝对有赌气的成分在里面,导致两人饿肚子。

      “矫枉过正,矫枉过正。”徐世绩小声嘀咕。

      翟让忿忿地捅着盘里的黄瓜说:“军师,小騟子,我还是饿。”

      徐世绩长叹息,抠逼嗖嗖地叫道,“上两份牛肉,一碟馒头。”

      正吃着,就听见有人招呼道:“二爷,先生,你们怎么来了?”徐世绩抬头,不认识。知道他是寨里的兄弟,微笑道:“来,坐下吃点。我和二爷要到荥阳,路过这里,不想碰巧遇到兄弟,你怎么称呼?”

      “我叫沈君肃,是贾雄贾爷派往荥阳与梁郡公干的,奉命往梁郡何爷那里要粮。”何爷是何旃,在梁郡统领。徐世绩让寨中兄弟都自称“我”,不许再“小的”来“小的”去的,沈君肃也是听话,但没有坐下,又补充道:“荥阳不知为何总缺粮,贾爷常差人往何爷那去借,我看荥阳很富有嘛,怎么还喂不饱弟兄们的嘴?别是要粮有别的用途罢。”

      徐世绩暗笑,贾雄还真听话,在荥阳秋毫无犯,连口粮也凑不齐了?他定是另有打算。扫一眼沈君肃,慢慢道:“你很聪明。”

      沈君肃被军师一扫,感觉他能看穿自己的心底一样,浑身赤裸了。他按捺下小心思,装出一副糊涂样,道:“军师说笑了,我就是腿比别人快一些,能送个信就是。”

      徐世绩也不多说,道:“你如果吃过饭了,没别的事就去忙吧,我跟二爷随便逛逛。”沈君肃连忙退下。

      翟让看着他离开,立马问徐世绩:“小騟子,他哪里聪明了?怎么我没看出来?”

      徐世绩道:“二……哥,不是看出来,而是听出来的。他说‘要粮别是有别的用途’,他若能看出调粮有大用,说明他观察敏锐非短目之人。

      他向二哥你汇报荥阳的近况,可表忠心。

      调粮一事,若非二哥授意,则贾雄可能另怀目的——目的向来分善恶两类;若是二哥授意,还是能体现他沈某人的精明和聪明——他能看出在上者暗地经略荥阳的打算来。”这就是他这样的汇报的意思。

      翟让以为军师未免把人心想复杂了,“哦”地一声表示知道了,还在想:那人说的挺平常的话,怎么军师就能分析出这么一大堆出来?

      徐世绩知他不信,突兀道:“二哥你很聪明嘛。”

      翟让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说得一愣,“啊?为什么这么说?”

      徐世绩又道:“二哥,你看,这才是正常反应,他沈君肃听我夸他,答话挺怪异的,连那脸上的迷糊状都是变脸变的,我感觉他心知我在说什么,更知道我为什么那么说。”

      翟让的直脑筋没那么多弯弯道道,道:“军师既然这么说,那他一定是心思挺深的。”

      徐世绩噗嗤笑言:“不过,他沈某人是打错了注意,白费心思,我们二哥却半点不懂,哈哈哈哈,瞎子点灯白费蜡。”立马被踢了一下。

      经梁郡之时,多有痞者当街抢掠,且口称“瓦岗军某某”,人不敢止,问之,则曰:“彼瓦岗反贼也,爱财不惜命,我何敢言?”翟让闻之郁郁,竟勒马与世绩东归,不复西去。

      翟让归寨,恼梁郡何旃纵兵行乱,欲杀之。

      徐世绩独言不可,曰:宽荥阳而紧梁郡乃我暗令,旃纵兵取粮,情非得已,岂能怨归于彼而功劳在我?且约束不力,罪不至死。申辩其无必死之理,翟让不听。

      世绩苦劝数次。

      翟让沉默良久,道:“我须杀之以为戒,军师活之,旃必德君矣。”

      世绩由是不复敢言,翟让亦颇悔其语,然令终不改。

      世绩退而叹曰:“此我无明令之故也。荥阳以梁郡为养,何旃苦于繁重粮草筹措,岂可苛责?”深怀疚意,旬日不乐。

      后反请执法,翟让允准。

      旃死之日,世绩亲临,至斩令下,悲极失声。何旃笑而言曰:得君一诺,长眠无悔。从容赴死。
      旃有一子名远,时年十二,世绩以其父之故,待如亲弟,授文武艺,后亦为良吏。

      时人以绩能严己而宽人,可谓贤矣;不市私恩而致怨归主上,可谓忠矣;养旃子十年而亲教导之,可谓仁且义矣。英哉徐公。

      (看不懂么?看不懂就对了!掉书袋拽文真不是作者的长项,读读这满篇胡诌的白话文,笑了没?笑了没?反正作者绞尽脑汁组织了。

      正常的说法,就是——瓦岗在梁郡的统领何旃手下的兵抢人家钱粮,被翟让看见了。翟让生气要杀何旃,徐世绩不允许,劝了好几次。翟让坚决要杀,然后徐世绩竟然说,那我来监斩。结果杀的那天徐世绩哭的厉害,何旃很淡然的赴死了,剩下个12岁的儿子徐世绩给养着,后来发展的还不错,当了个好官。

      至于为什么徐世绩不想杀何旃,一是何旃犯的事真不大,就是没管好手下,抢了老百姓家。其实这有什么?不要说我野蛮,看现实 → →徐世绩没上瓦岗的时候,贾雄、王儒信一伙经常领着兵在东郡开抢,凭什么到了何旃这里就一定要杀?二是何旃的兵为什么会四处乱抢?这涉及一个复杂问题。因为这个时候李渊在荥阳当郡守呢,为了不得罪李渊,徐世绩不允许荥阳闹得太厉害,不能在荥阳明抢,荥阳军士们的粮食就不大够吃,老是上梁郡要人家梁郡的粮食,梁郡哪来那么多粮食?所以何旃可能是下命令穷尽办法搞粮了,何旃的兵就放抢了。这么说来徐世绩在荥阳、梁郡的松紧政策也是有一定责任的,所以他不主张杀何旃。当然,徐、何他俩私交也挺好的。

      那么,两人是好朋友,你说你救不下何旃便罢,你还亲自监斩,是不是太过分?这点徐世绩考虑的是,杀何旃,这注定是个黑锅——何旃本身是个好人,又不是犯着天大的错,杀他就是不对。这黑锅难道翟让背着好看?所以他去杀,他承担这个好了。

      替主揽过,本也算是臣子之责。

      是不是很伟大?

      有人要说了,与其这样,倒不如想个方法救出何旃。
      可是,这时候是什么时期?距离徐世绩兵演大半年以后,说实话瓦岗的气氛还没完全恢复过来呢,这时候徐世绩劝了很多次了,不听,难道要他跟翟让吵一架?或者要他偷着派人把何旃救出来?翟让一定要杀何旃,先不论为什么,他一个主公坚决要杀的人,被人救走了,或者跑了,这是个什么事?不像话吧!

      所以何旃的死,其实是有他的必然性的,他的牺牲有他的意义在里面。

      再说说旃这个字,有一个含义是指古代军队里的小红旗子,所以选这个作名字的时候,早就注定他有一种大义而悲壮的命运。

      唉,既然如此,作者还忍不住感叹什么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何旃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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