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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成长 他落尘亦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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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未央最终还是走了,回到那个她想留下的地方。
落尘没有想留下来的地方,也许有,可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意义。他不相信高未央只是因为想他来看他这么简单,就像他始终认为高未朝在对他的别样情怀里还带有目的。她们两个或许许多地方会不同,但有一点是相同的,她们都可以为了利益或是权力利用他人,包括落尘。
人都是很可笑的,明明知道事实的真相却不愿意去承认。
落尘就是这样的人,他宁愿选择去感受那美好的一面。
高未央还会来见他吗?他想,又不想,但容不得他去想。
就像高未朝,她要见你时,由不得你说“不”。
一封信送至落尘手上,高未朝决意攻拔虞州。落尘思付再三,既要攻拔,不如倾尽全力,一举扫平宇文护,让他再无翻身之理,仗着有高未央的应允,于是修书高未朝,要求尽起邵郡大军攻打豫州。
落尘卓立山巅一座危崖之上,俯瞰虞州城外延展至平远处的原野,在迷茫的星月之夜下,山川河流,尽在脚下蜿蜒开展。
蓦然间,落尘感受到高未央那时在城墙上遥看日出的情怀。
那是一种君临天下,主宰大地的感觉。
当所有的一切都握在你的手中,这天下还有什么是你得不到的?
高未朝也一样。
像她那种性情,是绝不肯屈居于任何人之下的。
他落尘亦不想屈居人下,但他追求的只是一种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
没有人可以把他缠缚着。
谁也不能。
助高未央一统北朝江山后,他就完成了他的承诺,功成身退去寻找真正的自由。
极目环视下,是虞州城东南方三里处的护军大营,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上万之众,正陆续开拔,注入与齐军对战的前线阵营。
骆提婆之前拿下的芮城县早已弃守,齐军也正源源不绝的自白水及西太平开出城外。即然有高未朝的军令,纵然落尘觉得不妥,依然只在两县各留下五百守军,以定国军为主,加上原有的齐军,总计两万余人,在离护军前线大营三里处扎稳脚跟,一副决心打硬仗的气势。
只看双方的行动,便知同宇文护的决战在所难免。
自从来了高齐,肩负助周灭齐的重任,落尘便隐约有一种历史由自己创造的激动,一想到是他造就了现在的、未来的天下,落尘就全身涌起热血,似乎其他的一切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战事进行了两个多时辰,双方你来我往,进不得一分,退不过一丈,持续焦灼着。漫天的喊杀声充斥着整个河北,连大河气势磅礴的滚滚浪涛在它跟前都显得那么柔弱无力,数以十万计的火把将虞州城至西太平上百里的地照得一片红黄辉映。
王敬宝的扬威军再次退回本阵,换得骆军顶上,定国军内部的优劣就在这时显现出来。骆军不敌万寿军,很快退败,幸得窦志成守稳防线,才不至失守一地。
邵郡方向万马奔腾,大军在个多时辰内注入本营,将攻打虞州城的兵力激增至四万余人。
落尘知道是高未朝领军来了,却不知她的准确方位,亦见不到她的大旗,但直觉告诉他,高未朝就在不远处,正等着他下山,与他分享战果。
“主上,殿下急令!”谢志文接过来报凤卫呈递的书函。
内容只得八字:明日午时,东北破城。
落尘捏紧书函,竟生出命运不可捉摸之感,虞州城破,对未来究竟会产生何种影响?似乎虞州城的成败关系到的是他今后的命运般,对未来越是没有把握,就越是惧怕。
谢志文等了许久不见令下,试探着提醒道:“主上,殿下让咱们从东北破城。”
落尘深吸了口气,忽然冲他笑一笑,道:“吩咐窦志成和封太准备,我们从东南入城。”
谢志文显然还未明白,落尘只轻轻一笑。高未朝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在战场上试炼他的机会,合不了心意便有了让他遭罪的理由,当然这毫无意义又乐此不疲的较劲又如何去向旁人说明?
鸣金收兵之后,招来各级重要将领,说明高未朝急令,众人皆面面相觑,偌大一个虞州城,如今也只是战况焦灼,虽然邵郡兵力远胜于护军,加之宇文护连番败仗,早对军心有损,若给高未朝强攻豫州,胜负即便显而易见,也绝无可能明日破城。
窦志成问道:“明日午时转眼就至,殿下如何肯定一定能破得了虞州城?莫非殿下将邵城十万兵全部调集来攻虞州不成?”
王敬宝摇头道:“不可能,齐子岭最少得留三万人防守,邵城亦不可能空置。”
落尘沉吟道:“也便是说算上近日来援的两三万人,最少还有万余人未到。”
郑晓婉打断道:“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她看过众人,锁眉道:“哪儿有这番大战却不见主帅之理?”接着转向落尘问道:“她去哪儿了?”
众人虽有疑虑,但终究不敢过问,郑晓婉身份不同,此刻说出众人疑惑,倒叫落尘不知如何回答,只好一耸肩道:“我也不知。”
郑晓婉冷笑一声,显然不尽相信。落尘暗自也很疑惑,高未朝尽起邵郡大军,却到此刻也不见人,数万段韶人马悉数扔给了他,自己不知去了哪里,倒也真是奇怪。但落尘可以肯定,高未朝必定在战场某处,且会自东北出兵,只不知她会以什么姿态现身。
高未朝既然有此军令,必有她之计划,不说,便是要他自己猜。落尘撇了撇嘴,果然是很无聊的较劲。
落尘从容道:“虽然我不知,但我已有计策。”接着惋惜道:“早知宇文护缩在城里,昨日我便潜入城内去吓他一吓。”
郑晓婉摇头道:“宇文护一向思虑缜密,老奸巨猾,绝不会让你有偷袭他的机会。现在看来,我们唯有用强攻一途,尽快解决虞州城战,返回邵城。”
窦志成点点头道:“我们当集结兵马,配合殿下夹攻宇文会大营,待他退返虞州城时衔尾追击,唯此一法方可于明日午时破了虞州。”
郑晓婉忽然道:“不好!难道高未朝收到消息,宇文宪会近期攻打宜阳,所以才这么着急要下虞州?”
这么一点,众人纷纷提高警觉,王敬宝拍案道:“不然还有别的问题么?那我们必须得抓紧时间。”
众将默然,越快解决此间战事,便有越多时间备战宜阳,无怪殿下这么急催。
落尘却不以为然,有高未央在,宇文宪是绝不可能出兵的。他心中笃定了这一点,自然没将宇文宪放在心上,但郑晓婉说的也不无道理,在不知道内情之下,高未朝很可能会错误判断宇文宪攻打宜阳的时间,也便造成了现在这种情况。
不过对整体战局并无影响,叫落尘莫名兴奋的一点,是高未朝如何敢肯定明日能下虞州。和她的较劲是其次,高未朝不是那种只顾头不顾尾的人,她必有全盘计划,否则不会提前行事。单单是猜不透这一点,已叫落尘想一窥究竟。
一直未曾发言的骆提婆道:“我们想要下豫州得先解决中军宇文会,但宇文会一向作风谨慎,思虑周祥,绝不会让敌人有可乘之机,我看这次未朝是失策了。”
收复西太平的战事已让骆提婆成长,这番话竟说的让人无言以对,众人纷纷看向落尘,想看他有什么计策。
落尘乍听骆提婆之言,心中顿时涌起一阵不满的情绪,道:“我军挟邵城之战的余威来攻,士气高昂,如今宇文护闭门不出,只派其子统军,足可见其怯战害怕,将此消息传遍,更使我军势不可挡。如骆兄所言,便是怕了宇文会,这岂是取胜之道。”
骆提婆脸一红道:“这非是怕与不怕的问题嘛,我提出来只是好叫大家商量。”
连郑晓婉亦觉得落尘言语有错,落尘理亏,又不肯承认,于是不耐道:“无论如何,明日都得配合殿下出兵。”接着看向窦志成。
窦志成咋了咋舌,咽了口唾沫道:“段爷不是要凭我的三千兵马,主动向宇文会超过三万的主力军挑战吧?”
落尘“哈哈”大笑起来,强装出信心满满的模样,点头道:“有何不可?宇文会在我手里从未有过一胜,兼之其军心早已动摇,连日守城已显疲惫姿态。只要配合得当,我们非是没有可乘之机。”
王敬宝道:“即便如段爷所言,窦兄的三千兵马远远不够呀。”
落尘又再临时凑计道:“窦兄只需向宇文会挑战,宇文会急需一场胜利,必欺你人少,出寨与你对战。我则领一军直攻虞州城,不怕宇文护不招还宇文会,到时候窦兄便可衔尾追击,守稳宇文会大营即可。”
众人眼睛一亮,若依落尘之计,有高未朝的援军,非是没有可能拿下虞州城的。
骆提婆拍案道:“我会在前线施加压力,若宇文会果真回师,我再发动总攻。”
“如此甚好!”落尘欣然道,紧跟着眉眼轻微一挑,给了适当的战场和适当的时机,骆提婆的成长格外显著,不仅如此,他渐渐找回了作为将帅的信心和尊严。只是如此一来,落尘反倒升起一种无法向高未朝解释的矛盾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