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争气 段兄所言甚 ...
-
封太出发一个时辰后,落尘已等的有些焦躁不安,不知郭衍会否上当,最教人担心是他们两百辆粮车塞满林内,目标明显,成为负累。
落尘等大为头痛,不知应否另寻它法。
此时窦志成提议道:“即然引诱不到郭衍,也无需替铁甲军担心。我们不如利用现在时间动手伐木,专挑高大的树木砍断,让它们倾倒横压,可造成障碍,阻挡郭衍骑兵来攻。若是封太能引诱郭衍,更可缓解郭衍的追击速度。”
落尘、王敬宝、李宁和谢志文动容大喜,窦志成的方法简单易行,比之之前王敬宝想出的火攻方法更有效,且万无一失,砍他数百株大树,即可阻隔敌人于断树之外,比木寨坚固,于断树之后守以强弓,使敌人强大他们数倍的兵力亦难奈何他们。
说动就动,两千刀斧手,沿着粮车所在范围砍树布阵。
“哗哗”与“轰隆”声中,一株又一株大树在绳索拉扯下倾颓倒地,只两、三株树即形成阔达三四丈不规则的障碍间隔,断树坚阵完成时,敌人仍没有动静。
王敬宝和窦志成分别指挥砍树造阵,落尘、李宁和谢志文则在后严阵以待。
谢志文道:“这个窦志成是个难得的人才,主上可得珍惜。”
落尘欣然道:“早在勋城之役就看出来了,若非他帮着沙彦斌,我看沙老儿也不敢造反。他和王敬宝两人,一人善守,一人善攻,两相搭配,正好可互相弥补。”
李宁恍然道:“难怪一个是武威一个是扬威,单是取个名字也有守攻的讲究。”
谢志文道:“哪儿有你说的这么讲究的,这两军在练兵时,也因各自将领脾性而有所不同,正所谓什么样的将带什么样的兵,你看骆提婆的人马,一目了然。”
落尘笑道:“你这么背后议论骆大将军真的好吗?不过到现在我还没有弄明白,高未朝为何要让他在白水兵败。”
李宁连忙追问,落尘解释后,李宁想了一想,接过话来道:“照这么看来,骆提婆倒是真有许多次不该失误的时候偏偏就失误了哩,我们都还以为是他不行,啊,会不会……”
落尘心想若真是高未朝设计,那她的手段也太过高明。落尘沉声道:“此事切记不可外传。”
李宁晓得事关重大,怎敢乱言。
谢志文忽然悠闲自在的道:“主上是不久居朝堂,依我看,殿下该是因陆令萱的缘故。”
落尘没有反应过来,谢志文解释道:“主上你想想,陆大姬已经权倾内廷,若是她的宝贝儿子再立下功勋呢?且不说依了他老母获封高爵,单是打胜仗足可令他受将士拥戴。”
落尘错愕半晌,领悟过来道:“那骆提婆,哎,不是太可惜了?”
李宁也懂了,失笑道:“有什么好可惜的呢?错就错在他是陆令萱的儿子,是也就罢了,最不应当就是陆大姬太有野心。”
谢志文也点头道:“我认为殿下做的并无不妥,虽说用了点手段打压骆提婆,但也遏制了陆令萱的势力。况且想让骆提婆成长起来,得花费不少心力,我瞧着殿下也没有那个心思,也耗不起。”
落尘哑然失笑道:“你们好像是在开解我一样,我并没有认为高未朝做的不对,换做是我,也不希望……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
高未朝在不断扩张实力的同时,亦在打压政治上的对手,这个对手也许对她而言并不针对谁,但凡存在威胁的,她都会有防范之心。
他想起高未朝说过的“将来有一天你敢背叛我。”心底泛起一阵寒意,不知高未朝对他会不会也有防范之心?
当西处密林燃起大火,凤卫斥候队已飞速来报。
封太率领铁甲军由西方五里处放火烧林,强闯西太平,郭衍果然顶冒大火衔尾追击,而西太平北边的围城军亦做出反应,划拨数千人迎战铁甲军。
落尘已来不及去担心铁甲军的安危,吩咐五百弓箭手在木阵后蓄势以待,其余的人护卫骡车,扬威军在前硬闯西太平。
定国~军展示出他长久练兵和虞州城战的效果,加之西太平北门围城敌军为铁甲军牵制,对落尘这批人马始料未及。骆提婆见援军已到,打开城门,出一千兵接应。援兵很快驰进,由北门进了西太平县城。
骆提婆迎下城楼,拽住落尘的马缰就嚷道:“我就知道你会来的,怎么样?未朝是不是在后面?”
落尘暗骂一声“不中用”,吩咐粮车入库,分发下去。骆提婆见此,惊色道:“不是来接我回邵城的吗?怎么还送这么多粮草来?”
落尘下马与他并行回府衙,说道:“白水失守,西太平是邵城西境唯一的屏障,s守不稳此地,宇文宪的大军若是渡河怎么办?”
连场败仗已打的骆提婆心生怯意,闻得要守住西太平,不禁咋舌道:“就凭咱们,怎么守得住?”
落尘心中对骆提婆的怯战狠狠鄙视了一通,面子上笑着宽慰道:“这个我自有办法,宇文护又非宇文宪,不足为虑。”
骆提婆倒没因他的自大觉得不舒服,问道:“那未朝呢?她怎么说?她怎么没有来?”
落尘心道:未朝,未朝,未朝是你娘呢?他搂住骆提婆的肩膀,笑道:“骆兄,未朝喜欢有本事的男人,而不是成天不是围着老娘转,就是围着女人转的男人,明白吗?”
骆提婆脸上一红,十分尴尬道:“知道,知道。”
落尘抬眼色道:“知道那还老念叨高未朝做什么?我跟你说,狠狠的赢他娘宇文护一仗,把他赶回老家去,比你甜言蜜语说一百句都管用。”
骆提婆干笑道:“哪有你说的这么容易,在白水我夜袭宇文护反被他咬了一口,哎……”
这回轮到落尘干笑了,给了骆提婆错误情报的自然是凤卫斥候队,可见若没有高未朝的授意,骆提婆也是极有可能守稳白水县的。
“我是上次听闻你攻打勋城时诱使沙老贼偷营才想到的法子,谁知道宇文护竟学了你那一招。”骆提婆说的颇为泄气,但也不难看出他的确是下过一番功夫。
落尘暗叹了口气,骆提婆非是不可塑造的将才,只是时事并未给予他这样的机会。“你也不必自责,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我就是鬼点子多了些,说到千军万马的对垒,那可就万万不如你了。”
骆提婆得他开解回复了些许信心,道:“哈!你也别捧我,你倒是说说看,怎么守住这西太平?”接着靠拢他低着头笑道:“你出点子,我去打。”
落尘眼睛一亮,自己谋划让骆提婆带兵去打,倒不失为最佳合作。他仔细想了想,说道:“来的路上我就想好了,西太平县城的城墙不够宽厚,若要硬守,绝受不了多久,反正他们是攻,那就放他们进城来打。”
骆提婆吃了一惊,诧异的看向落尘。落尘不去理会他惊诧的目光,脑子里飞快转着弯,迈进了议事厅的门槛,说道:“地图拿来。”
骆提婆伸手抓过案上的地图展开,落尘看着地图上绘制的清晰明了的西太平县城图,胸有成足的笑道:“这类小县城最好的地方就是街道狭窄,环境复杂,东南西北连自己人都绕不清,更别说敌人。我们就把街道民宅分成一块一块的小战场,叫弓箭手站稳屋顶,长枪兵守住大街,长矛手分散在民宅内。我们就和宇文护的人马打一场巷战,叫他们陷在这西太平!”
骆提婆沉思了半晌,点点头,又摇摇头,一边觉得落尘的战术颇有意思,一边又觉得他过于大胆,万一要是行不通,丢掉的可就不止是一个县城了。他思虑着说道:“那百姓怎么办?”
落尘瞪大了眼睛瞅着他说道:“你问我?这里归你管诶,你说怎么办?”
骆提婆被堵了回去,仍是疑惑道:“万一……”
“没有万一。”落尘没好气的正色道:“骆兄!你就不能争一口气,拿点勇气出来赌一次么?”骆提婆人虽不错,却懦弱了些,这点懦弱在落尘眼里都有些看不起,落尘颇为语重心长的道:“你知道为何高未朝一直对你忽冷忽热吗?相信不必我说,你也应该明白,其实我教你做的那些,有心的,人人都会做。你差了些勇气,和作为男人该有的骨气,别成日围着女人转,拿出你上次说不靠陆大姬要娶高未朝的气魄来,叫她对你刮目相看,她才能重新认识你。”
骆提婆怔怔半晌,震动道:“段兄所言甚是,未朝身边有许多出色的人,我其实也是因母亲大人的缘故才得了亲近,说到本事,我恐怕连韩凤都不如。段兄,别人从不敢这么对我讲真话,段兄当我是兄弟,这份情义,骆某铭感于心。”
韩凤是谁落尘到没有深究,只为骆提婆后半句话给愣住,愕然许久,不知自己这是发了什么疯,一边认为骆提婆配不起高未朝,一面又似乎觉得就因为骆提婆为人尚算不错,对高未朝一片真心,高未朝跟了旁人还不如和骆提婆在一起,至少落尘是希望骆提婆能对高未朝一直这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