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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声东击西 殿下要我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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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西山。
落尘、封太、李宁、窦志成和王敬宝率领由六千威武、扬威军及铁甲军组成的庞大运粮队伍,押着近两百辆载满粮食杂货的骡车,从邵城出发往西太平县。
行军的路线早经拟定,离邵城后折往北行,避开大河周军水师,穿过北部山野,再借林木的掩护潜近西太平,然后破围入城。
由于宇文护以为齐军会利用大河之便以船只运送兵员粮食,加之落尘有凤卫探路,故能屡避敌人哨探耳目,昼伏夜行,无惊无险的抵达北部山野。
落尘、王敬宝、窦志成、李宁策骑藏在岸边一处密林观察破围的理想地点。凤卫所部的斥候队广布西太平外围各处,侦察远近情况。
窦志成指着西太平北边的广袤平原道:“就算我们摸黑偷袭,也许人可以破围入城,但粮食只怕只能丢弃。”
落尘仰观天色,时在午后,天上却是积云重重,皱眉道:“今晚怕会有一场大雨,对我们破围极为不利。”
王敬宝道:“那不若由铁甲军当先,只要能打开缺口,怎也能送得进去一百来辆。”
窦志成摇头道:“此事鲁莽不得,现在我们人困马乏,没有几个时辰的休息,绝难恢复过来,一旦敌人大举硬攻,我们会无反击之力。成功在望,我们尤要谨慎。”
王敬宝虽心中不尽同意他的看法,但想想也觉有理,只好闭嘴。
落尘转向李宁道:“你怎么看?”
李宁眯着眼睛仔细的看着脚下的平原和远处若隐若现的城池,沉声道:“有点不妥当。”
落尘对他的感觉并未觉得讶异,别瞧李宁非是良将一员,但能让他统领斥候队,自是看中他擅于捕捉直觉和灵动。忙问道:“什么地方不妥当?”
王敬宝和窦志成紧张起来,齐声追问。
李宁道:“平静得出乎意料,我们在这里半个时辰,仍不见凤卫有消息情报传来,更不见有抓获敌人哨探斥候,此事是否不合情理?”
王敬宝松一口气道:“我们既成功避过敌人探子耳目,他们疏于外围防范是理所当然吧!”
李宁道:“骆提婆是陆大姬的宝贝儿子,难道宇文护断定我们不会救他?”
王敬宝呆了一呆,点头道:“你说的不无道理,宇文护该当没有这么蠢。”
落尘拍腿道:“李宁说的不错,宇文护自不会那么愚蠢,他早猜到邵城会发兵来救,所以多少会加强这一带的侦察。我们凭借凤卫的锐目,虽可避过哨探,却无法躲避事后敌人对我们车轮蹄印的追寻,宇文护可由此判断出我们往西太平的路线和时间,待我们兵疲将乏,又以为成功在望之际,予我们致命一击。平原一片宁静,是因为宇文护不想打草惊蛇。”
王敬宝色变道:“若段爷没有猜错,那我们一出山野,就是最危险的时刻。”
窦志成道:“那怎办才好?”
落尘双目神光电射,缓缓道:“唯一的方法,是先把敌人的突击军找出来,以雷霆万钧之势把他们击溃。若我所料不差,敌人当藏在与我们同在的此处山野某地,此事就交给李宁,我们来时的路上也不可放过,小心敌人绕到我们后方。”
累月的练兵和作战,已让落尘在将帅之路上更加成熟,再不会如最初般,只懂得使用计谋。
李宁答应一声,正要去时,落尘忽然道:“且慢!你们看!”
众人定睛瞧去,但见平野之上尘土飞扬。
落尘抓头道:“这才不合情理,哪有如此大模大样的杀过来?”接着皱眉道:“只得一个人,咦?”竟拍马出林,往平野奔去。
余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李宁瞧得清楚,脸露欢荣,笑道:“不用紧张,是凤卫的人。”
来者是凤卫游弋所头头,谢志文。
落尘迎上他,谢志文当先下马一揖,道:“主上让小人好找,主上万不可破围。”
落尘讶道:“你不是留在邵城的么,如何来此?”
谢志文随他回李宁等人处,边行边道:“殿下要我来的,她叫我转告你,务必要救回骆提婆。”
落尘心道:用得着这么紧张么,撇撇嘴道:“知道了。”
谢志文见他脸色不愉,道:“殿下非是紧张骆提婆,只是各中有些因由。”
落尘又讶道:“什么因由?”
谢志文脸露为难道:“殿下不让说,不过你是我主上,不说又不行,殿下说你若是自己猜到,就不会怪罪我。”
落尘勒马停步,转脸生气道:“谢志文,你可是越来越狡猾了。”
谢志文“嘿嘿”一笑,道:“是主上教的好,主上不是说过,做细作最要紧的就是把自个儿真当成那个人么?我现在是凤卫的人,殿下的话当然得听。”
落尘瞪了瞪眼睛,没好气道:“废话,还不快说。”
谢志文忙正色道:“其实骆提婆此番兵败白水是另有内情,但此中内情又为郑晓婉得知,所以殿下要骆提婆无损,并赢得此役,是怕以后郑晓婉拿此来做文章。”
内情?落尘暗自思索,照谢志文话里的意思,似乎骆提婆兵败在高未朝的意料之中,如此说来,很有可能高未朝是使了什么计策令骆提婆兵败,可为什么呢?
谢志文又道:“我追着大军行进的路线,途上却发现一些有趣的事儿,耽搁了一天功夫,否则昨夜就能赶上主上。”
落尘立时精神大振道:“是否想致我们于死地的周军?”
此时两人回了山头,李宁等人拥了上来。
阳光普照下,阵阵吹来的春风仍使人感到寒意,平野苍茫,黄绿交杂,一片斑斓。
谢志文遥指正东方远处密林道:“大约一万周军就藏在那座山后,清一色是骑兵,猜猜领军者是谁?正是段爷的老相好,郭衍。”
落尘失声道:“竟是郭衍?”
王敬宝、窦志成虽然不明,但李宁明白落尘的震惊,若追来的是宇文护,是理所当然,那代表他们行藏漏光,探子飞报宇文护,宇文护亲率骑兵来追截。可是郭衍乃宇文宪的骁骑大将,理应留在宇文宪旁助他攻打宜阳,追兵既由他率领,可知宇文宪先一步晓得他们会经由此次路线驰援骆提婆,所以派出郭衍精锐,突袭他们这支援军。最令落尘震惊的是郭衍应当以为会是高未朝亲率援军,究竟是宇文宪的授意还是宇文邕的未卜先知?
王敬宝一震道:“莫非有内奸?”
谢志文摇头道:“不然,郭衍的目的并非在我们这支援军身上,我们大可以此想办法躲开他。”
王敬宝和窦志成面面相觑,落尘稍加解释,两人这才恍然大悟,暗呼此番意外的由落尘领军实属庆幸。
谢志文道:“郭衍是战场上的老手,行军兵分数路,前后左右互相呼应,不怕埋伏和突袭,兼且这一带全是平野,没有险要的地势可供利用,除非放弃粮货,还可杀入城下,否则无论以何种方式与他们冲突交战,吃亏的必是我们无疑。”
窦志成点头道:“更何况还有宇文护的围城大军。”
王敬宝叹道:“宇文宪确不可低估。我们原本还想宇文护料敌先机,心说找出来击溃他的突击军就可。”
众人大感头痛,有郭衍的精兵在后,且阵型有序,不可破之,若要强行闯城,单是两百辆的骡车就不可能顺利渡过平原。
落尘沉吟道:“我们何不来个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之计?”
李宁首先明白过来,点头道:“可是先决条件是要让郭衍确定是由殿下亲自领军。”
落尘笑道:“这个容易,让封太率领铁甲军去东边五里许处洋装要破围,虚张声势,待引得敌人跟去,我们留在这里的人可迅速渡过平原,然后——哎!这方法是否太复杂了?有什么更好的法子?”
王敬宝道:“我有个办法。这个季节吹的正是西风,我们可依风势放火烧林,如今正当风高物燥,火势迅速蔓延,浓烟蔽天,敌人纵敢冒险进击,也会因摸错真正的运粮队而错失良机。”
窦志成双目一亮道:“那不如就让铁甲军在东边五里处虚渡时放火烧林,更可迷惑宇文护。”
落尘拍腿叫绝道:“如此声东击西的方法,还有比这更好的吗?正事要紧,李宁速速通知封太,敌人料定我们或会乘黑夜强闯,我们偏要大白日的破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