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欲何归》桥九漫

3、第 3 章 自从萧玙到

　　自从萧玙到了贺府，明杉举手投足都觉拘束，倒是她更像客了，索性闭门不出。这日正跟丫鬟逗猫儿，抬头却见明桥笑嘻嘻地跟在泉儿后面走进来，近日庞夫人只顾着外甥，倒自在了明桥。明杉笑道:“你又不念书，小心先生打你手心。”“那个穷酸老头哪敢打我，他一家老小还得指着贺府的酬金过活，打了我他也该背起铺盖卷长歌当哭——了。”明杉看他摇头晃脑学那先生模样，拍手大笑:“你再这么胡闹，小心爹爹回来，先生告你一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贺家世代出将才，明桥也不把读书放在心上，一心驰骋彊场，但贺远修是文武全才，人称儒将，对读书一事看得很重。明桥一想到父亲严如冰霜的脸就满心不自在，转头四顾道:“泉儿小丫头又跑到哪里去了？她还欠我个银丝扇坠儿呢！”说着抬脚便走。待得走到外面，日头正高，明桥口中唱着:“这漫漫长日可叫俺如何消遣……”左右无事，便沿着树荫慢行。走得一会儿，远远听见女孩儿的说笑声，穿过林子，就见四个丫头站在湖边笑闹，明桥认出一个是泉儿，一个是明槿处的丫头雪芳，一个是厨房的秋月也是认得的，只那个穿淡绿衣衫的女子没有见过，免不了多看几眼。那女孩年纪与明杉相仿，身材瘦小却挎着一个大竹篮，鹅蛋脸，脸色有些苍白，似是望着湖中莲花出神，在四个女孩中显得格外安静。明桥走过去笑到:“你们在干什么？难不成是忙里偷闲赏荷来了？”泉儿啐道:“我们哪有那些公子小姐的闲情？秋月和阿柔要采些莲蓬，我跟雪芳帮忙来了。”明桥这才知道那个丫头叫阿柔，此时听到自己的名字，阿柔也转头对他轻轻一笑，明桥顿时心情大好。原来几个女孩都不会划船，正在商量找谁帮忙，明桥便主动请缨，只是那小舟坐不下五个人，秋月和雪芳又怕水，于是明桥就带了阿柔和泉儿上船。明桥当先跳上小船，扶了泉儿摇摇晃晃坐下，又要去扶阿柔，她却已提裙自己上了船，明桥笑道:“你倒不怕。”阿柔笑了笑说:“我小时也常常坐船，只是因为年纪小，不曾划过浆。”明桥只觉她说话带些南方口音，轻柔婉转，说不出的熨帖，只想引她再多说点。就问道:“你是江南来的？我怎么从没见过你？”“奴婢进府三年了，以前一直在浣衣处，这几日才到的厨房。”阿柔说完便转目看着一边的荷花，似是不愿多说。明桥也不好再问，拾起木浆划船。他以前也只看别人划过，料想不难，谁知划了几下小船竟直向岸上撞。又反过方向划几下，却只是打转，把岸上的雪芳和秋月笑得肚痛，喘着气问道:“二少爷您到底会不会划呀？”明桥也不答话，只憋着劲儿划。正不知如何是好，阿柔开口道:“不要急，一下一下慢慢划。”明桥这才安下心一桨一桨划下去，找到使力的窍门，把小船划进了荷花丛中。小船行至一处，泉儿说道:“这里莲蓬多，停一停吧。”明桥便停了桨看她们摘莲蓬，只见阿柔素手轻抬，衣袖轻轻滑下，露出一段如雪皓腕，在碧绿的莲叶映衬下愈显莹白，一时如坠梦中。直到听泉儿叫道:“二爷，二爷！”才猛地回神，“啊”了一声。泉儿似笑非笑地瞥了眼身后的阿柔，向明桥道:“二爷莫不是见了荷花仙子，迷了心智？”说着伸手递过几颗剥好的莲子。明桥双手接了，口中嘻笑道:“多谢泉儿仙子。”泉儿噗嗤一笑，不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