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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生命重量 介於十年後 ...

  •   生命重量

      對鮮血四濺原本沒什麼感覺。

      沒有絲毫回家的喜悅…

      躺在地上的人身體不斷顫動,胸口被劃開的傷口湧出鮮紅,皮肉下的骨頭早就被打得七零八落,疼痛令表情猙獰無比,嘴張得再大也只有斷斷續續的痛苦呻吟和染血的口水。眼神除了恐懼,只剩下無盡的絕望…和在深處快被隱沒的微小希望。

      也只有這樣才能讓人知道自己還活著。

      「無趣…」

      身穿風衣的男人走近。紅點在白襯衫上暈開,每滴都源自地上的死屍群。他右手握緊武器,左手拉起地上僅剩的最後一個瀕死的活口的領口,出乎意料的是他理應拽了的雙手似乎還能抬起來。
      正期待著他會一拳打過來,卻只是合十求饒:「Не...ненадо!Япрошувас!Япрошувас!」(不…不要!求你了!求你了!)

      男人眼中的期待瞬間冷落下來,就像以為會收到玩具卻只是一本童話書的小孩一般失落。

      「Еслиявасотпущу,тывернешьсявотместкузаменя」(如果我讓你走,你會回來報復我嗎?)
      「Абсолютнонет!Яобещаю!」(絕對不會的!我保證!)

      求饒的手顯然是出了許多力氣才制止震抖,淚水從眼角滑落,落在地上彷彿還有「滴」的一聲。

      領口的束縛越來越小,認為是求情起效用了,那人喜出望外。

      「既然如此…」男人用聽不懂的語言說著:「那你就沒價值了。」還沒搞清楚是什麼語言,腹部一陣溫熱,然後以非常快的速度流向嘴巴。
      「嗚咳!」視線已漸漸喪失,清晰的痛感從下而生。方才男人握著的利器,現在正嵌入自己的體內。
      「Почему」(為什麼…)聲音已經微弱到連自己都聽不見,耳朵還能用是因為聽覺是人體最後喪失的器官,但聽不懂如同沒聽見。

      「那個人啊,那時可是傷得比你重好幾倍,可從未說過一句求饒的話。」
      「甚至…回答『無論如何都要殺了你』呢!」
      「相較下來,你不覺得自己很草…嗯?我還沒說完了,別這麼早死啊。」

      男人伴隨詭異的笑聲走到後面的房間,盡是成堆的實驗儀器,和實驗體惡臭。

      這裡的一切是如此熟悉,熟悉得作嘔。不管過了多久,受了多少教訓,人類總是重複相同的過錯,才會招致自滅。

      明明小時候就毀了大半。

      「喔呀,這就是成果嗎?真是不長進啊。」桌上的培養液中飄浮一顆球狀物,紅色之處還模糊不清,可見尚是半成品。
      男人捂住自己的右眼,好像深深灼燒一般發疼,疼痛侵入了大腦,喚起令人不悅的記憶。「唔…」童年的陰影在腦海翻覆,一幕幕場景重播在眼前,刺激著神經。皺起眉頭,仍無法阻止大腦回憶。

      他沒發現手中眼珠形的戒指不停轉動,周遭的霧起愈來愈濃,具現化出地獄般的場景。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地獄指環的能力會令所有者因幻覺的真實而發狂。尖叫、眼淚、血跡、屍體,可那都是輕身經歷的過去,他認為這次依然能全身而退。

      骸闔上眼睛,等待結束。

      黑幕中浮出的黑髮少年的身影,可說是最大的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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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咬殺…」
      四周是一片白茫茫。風吹得很大,伴隨著霜雪的低溫刺激臉頰,充斥在空氣中的寒氣讓自己有些呼吸困難,一股腦的衝進鼻子也不舒服。

      「咬殺…」
      他拉高外套領口,已經接近下眼睫,身體卻還是暖不起來,倒是招來身後人的一嗤笑。時隔一個月,兩人的再度重逢並不是很慎重,時間似快非快,出門前還再嚷嚷著什麼「要想我喔!」「馬上回來喔!」諸如此類令人起疙瘩的肉麻話的場景歷歷在目。

      咕嚕~

      在這種冰天雪地下,熱量消耗得十分快速。明明自己前一兩小時前才吃過午餐,雲雀想早知道就把前幾天放在冰箱的生魚片帶著,在這種地方根本不怕腐壞…

      在這種高緯度國家。

      「Ciaos,雲雀。」咬殺完經過的雲守受到小嬰兒引誘,好戰心的驅使,一路飛奔進最高權位者的辦公室。座位上的人抬起頭驚呼一聲:「Reborn!哪個不好你偏挑這個!」阿綱的精神狀態已經接近極限…不,並不是了平附身,是已經到達吐槽MAX真超爆發境界。
      「人家就剛好遇到哇。」黑西裝的家庭教師噘起嘴唇,擺出無辜的表情以黑黝黝的眼睛直逼臉上已經倦容滿面的學生。「那你怎麼不順便剛好去遇到其他人啊!」守護者扣除掉現在任務ing的還有四個,再不然請別人也可以,是怎樣的剛好能讓你在總部遇到最少出現的雲守啊!?

      「小嬰兒,什麼時候要開打?」雲雀不太爽自己被晾在一邊,武器已經握在手上架好姿勢只差衝過來,拐子上泛著銀光,氣勢加倍。

      不是「雲」嗎!?是的話就不要這麼容易被牽過來啊!現在也不可能背對夕陽,帶上溫暖微笑的說:「已經沒事了。」何況這原本就不是自己的畫風!
      也沒辦法了。「那個…雲雀前輩,能麻煩你接一個任務嗎?」
      「我要咬殺草食動物或咬殺群聚草食動物的。」有差嗎?不對,你是在點菜嗎?蔬菜幫你放少一點了。

      現在更說不出任務內容了…

      「拜託了,雲雀前輩!」身為首領的澤田綱吉卻低聲下氣的請求自己的守護者出任務,實在有損「威風凜凜的彭哥列十代」形象。氣場什麼的…明明其他都是些自帶BGM、鎂光燈的傢伙啊!

      雲雀接過遞來的任務單,微微皺眉,「這什麼?我才不…」
      「回來之後會給他放假。」Reborn啜了一口咖啡,「我保證。對嗎,蠢綱?」
      「是…是啊!」受不了視線威脅的阿綱立即答應。

      雲雀聽聞,吞回剛剛想拒絕的話語,稍稍沉思了一會兒。
      也已經一個月了啊…終於結束了是嗎?

      「既然小嬰兒都這麼說了…」

      雲雀瞅瞅手中科技部門那兒搞出來的定位器,上面清清楚楚的標示目前地點:俄羅斯
      不得不說自己有點後悔當時怎麼沒有直接衝上去,攻擊小嬰兒前先給那隻草食動物一拐。

      咻──又是一陣寒風襲來,「咬殺…」
      「這是第三次喔,還連著講出來了。」

      雲雀向後丟了一個眼刀,「跑到這種鬼地方,搞不懂你在想什麼。」

      他向身後穿著深藍大衣的人抱怨道。平時紮起的束髮躲在外衣的庇護,手插在口袋,一步步踩雪前進。雲雀的步伐沒骸長卻快速,總是得三不五時止步,
      「怎麼?是想作冷凍鳳梨嗎?」
      「Kufufu~恭彌是肚子餓了吧?。」
      「是啊,所以現在就想把你撕碎再下肚。」

      雲雀那時之所以會皺眉是因為任務實在太多此一舉了,「接任務完的霧守回來」內容差不多就是這樣。只是飛得地方太遠太冷太偏僻而已,有必要特地請人接送?又不是小學生──好吧,雖然自己來了。

      「所以…我們要去哪裡?」
      「不知道。」
      「不知道!?」骸拉高聲調:「那你在走什麼啊!澤田綱吉沒跟你講?」

      雲雀把機器往骸的方向丟,要不是閃得快,不然額頭可是扎扎實實的挨了一擊。
      倒是定位器在一旁已經粉身碎骨。

      雲雀從口袋拉出一張紙攤在骸面前,是這次任務的流程 。骸自上而下一一閱讀,照上面所寫,現在找到人應該要傳信號,不過方圓十里全是一遍白茫茫…
      「誰知道你待的這個鬼地方幾百萬個信號都發不出去!」

      冷風依然凜冽的吹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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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到可以落腳的地方時已經接近日落。徒步了老半天,終於是看到一點人影,隨後才真正看見商街,探到了便宜的小旅館。
      雲雀待在一邊,聽著骸以聽不懂的語言跟掌櫃指手畫腳,四周的人還不時投以奇怪的眼光,不過瞪一下後就瑟瑟的縮回頭去。

      一群草食動物…

      雲雀無趣的瞄了時鐘一眼,離進來到現在,那傢伙已經講了十分鐘了,那鳳梨是在磨蹭什麼?不過正要丟拐子時,某鳳梨和拿行李的就朝自己走過來了。館員領他們上樓,停在一間房前,拿了小費後鞠躬退下。雲雀伸手跟骸討鑰匙,不過對方只是笑笑地打開房進門。

      「喂,我的鑰匙。」
      「kufufu~只有一把喔!」
      「什麼?」
      黑髮青年步入房間,攥著持有鑰匙的手腕,「這是什麼意思?」

      雲雀被一個臂彎勾住,重心不穩地跌向前,「還不懂嗎?」門闔上了,自己根本沒搞清楚狀況,莫名其妙地被壓在門板,而在耳邊則傳入曖昧不已的字句:

      「我的意思是:我們只有一間房喔。」

      容不得雲雀問一句,骸已經貼上來了。「唔…等…」攻勢比平常更加強勁,一上來便上深深的法式熱吻。

      這是怎樣!

      「放開!」雲雀膝蓋擊在骸的肚子,才得以掙開手腕的束縛,對方吃痛的向後退,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骸停下動作,顯然是冷靜下來了,「抱歉…」他捂著方才受擊的部位。
      已經覺得他不太對勁很久了。平時一回來就是誇耀自己出任務有多英勇,撂倒幾個草食動物、毀了幾個設施,

      至少也會幫忙蒐集一兩個雲屬性指環。

      「眼睛。」雲雀盯著骸,自見面以後,他一直以劉海遮著右眼,「給我看看。」
      根本沒理會自己的一口回絕,遮掩的藍髮被一手撩起。對上那雙灰藍色的眼瞳,無從反抗,只能私下緊咬牙齒。

      「這就是…所謂的『人間道』?」眼窩有一條條龜裂的痕跡,血色的輪迴眼中呈現「五」字。
      「這維持多久了?」
      「三天了…回復的速度異常慢,看來還要在幾天才能完全消除。」骸拿下放在臉頰的手,握在掌心,甩下頭髮自然垂落,「別看了。」

      「這次有這麼難對付嗎?」雲雀不解的問,看來身體沒受什麼重傷,而且只發派一人的任務,除非是那個杞人憂天的澤田綱吉看走眼,不然都不會是什麼難事。
      「不,只是有點意外罷了。」見骸閃爍其詞,雲雀便不再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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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骸任蓮蓬頭的水沖刷,一頭長髮黏附在身上。他雙手撐在牆上,頭低低的回想那時見到的場景,不寒而慄。

      真是的,竟然會被區區幻覺影響情緒,作為一個術士太失格了。

      那時,一閉上眼後,雲雀的顏面不符時間的出現。就像看電影一般,與鋼拐飛舞在人群之間,但瞬間就全被放倒在地。

      ──只有弱小,才會群聚。

      孤傲的聲音在耳邊迴盪,不可一世的背影正是自己所鍾愛的,然後…措手不及的被撕裂。
      「不…」話語未完,剎那如永恆。收入眼底的,就如黑色的羽毛,漸漸漂落在血泊,齒輪無聲轉動。

      回過神來是在一處廢墟前,不自覺發動的人間道能力殲滅整座建築物。

      喂。

      浴室外傳來微小的嗓音,「恭彌?」骸試探性的問一聲,確認是不是聽走耳了。「閉嘴聽著。」強勢的命令讓嘴巴安分闔上,他關上水龍頭,停止流水以便清楚聽著接下來的一字一句。
      雲雀把玩起私自從大衣口袋拿的地獄指環。想起骸沒帶著,便略知一二。

      「不管你是看見了什麼、想起了什麼足以影響你這麼深的東西,都跟我無關。」

      「我曾認為自己很強,而身邊的人也總是這麼說著。自尊日益增長,找尋更強大的人變成興趣。每日反覆過著平凡的日子,不知不覺膩了這樣的生活。除了並盛和強者,沒有令我感興趣的東西。」

      「不過你很輕易的打散這一切。無論你用的手段是什麼,那令我的自尊、我的驕傲變得如廢物一般。」

      「咬殺六道汗這件事,並非如目標那麼容易、嚮往那要遙遠、夙願那樣平淡。
      可像詛咒纏身般沉重,卻也像本能一樣簡單。

      「無論多久,我都要咬殺你。在完成之前,我不會死,」雲雀吸了一口氣作總結:「所以…你也給我活下去,直到我咬殺你為止!」

      門開出一條小縫,熱水的蒸氣灑在臉上,也蒸得裡面全身濕漉漉的人臉頰發紅。雲雀還未解讀那表情就被攬入懷抱,髮尾結出的水珠落在脖子上再滑入襯衫,搔得自己發癢。

      「是啊,這條命還等著被恭彌要呢。」埋在肩上的聲音這麼說著:「真有價值呢…」

      這個靈魂,可以經歷許多軀體,可以輪迴多次不滅;「六道汗,只能活在這個世界,只能找到一個「雲雀恭彌」。這顆心臟,明明只有一條性命,卻背負兩人份的重量。

      「抱夠了沒?放開!」
      「不要都一個月了,再不接下去,我六道骸簡直愧為男人。」

      雲雀被一把拉進浴室,背貼在牆上親吻,衣服沾上磁磚的水氣。「喂!我沒帶第二套衣服!」
      「是嗎,那我們多住幾天,衣服乾了再退房吧。」

      「少給我得寸進尺…嗚!」

      停不下來…內心叫囂促使行動,不想少碰這個人一點,想佔有這個人的全部。激烈的、深刻的、瘋狂的、窒息的,集於一身。

      透過磁磚的反射,他見自己的右臉,不經意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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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三年的時間可以改變很多,比如密魯費奧雷的崛起和彭哥列的重創。

      「骸君真是個有趣的人呢~」眼前的男人一身雪白,給人的感覺就像那時俄羅斯的冬天,冰冷且深不可測。「情報錯誤呢…還以為是跟我很像的人,沒想到這麼眷戀這世界啊。」

      蹲在地上的人悶悶不語,眼神堅定的看著前方的人。白蘭收起了笑容,又再次揮了一擊。

      「你,不怕死嗎?」

      不怕死嗎?

      「kufufufu…kuhahaha…」骸突然瘋狂的大笑:「怕!當然怕!特別在你這種人面前!」他揚起鬥氣,壟罩全身,做最後奮力一搏,能力使臉上呈現絲絲裂痕。

      「因為,這條命比你所知的還要有價值多了。」

      FIN.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生命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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