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晌贪欢》花枝乱颠14

8、水落石出

　　忆起昨日，苏染嫣只是一脸忧愁。这事儿，该怎么办？该死的！到底是谁？！苏染嫣蹙起眉头，看着身前的花瓶，不禁愣住了。
　　昨日，原本已经和南宫宸睿谈好了的，可是当她回来以后一切都改变了。一推开门，入目的便是紫宵悬挂在大厅中，双眼瞪大，翻着白眼，乌黑的头发十分散乱，有些都披在脸上了，看起来真像女鬼。那一条几尺白绫绕过她的脖子，直抵顶端。
　　她的身体在空中，摇摆着。这让她想起了现代的挂在衣架上的衣服，在风中飘啊飘，就如现在紫宵这般。
　　这事处在她的殿中，必定是有人想要陷害她。也许是紫宵真的受不住气了就自杀了，分明就是想要将这祸害丢给她处理，苦肉计，呵呵。也许是别人想要陷害于她，所以将紫宵在这里杀害了，她是不是该同情紫宵呢？
　　忽见她唇角微微上扬，不明所以。
　　“啊！是二夫人！”身旁不知不觉多了个丫头，她指着厅中那悬挂的尸体，大叫着。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着，随后，她又惊讶地看着苏染嫣，瞪大了眼睛。待到所有奴婢，奴才以及王爷和其他夫人来了以后，那个丫头大声冲着苏染嫣喊道：“是你，是你杀了二夫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他们的睿王妃，只见苏染嫣身着白色衣裳，裙带飘飘，那乌黑的青丝简单地用一条白色带子绾起，乌黑映衬着一片嫩白，就好似泼墨国画一般，极有诗情画意。只是她神色淡然，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却又好似山上的雪莲花一般，与这世俗远远地割裂。
　　“你说得清楚点。”睿王爷冷冷地问着那个丫头。那个丫头慌忙地跪在地上，连忙磕头，然后浑身颤抖，连说出来的话都似带着颤抖的音调：“今日二夫人来找王妃，过了好久，都不见夫人出来，奴婢发觉不妙，便走到了这里，却发现王妃正想要离开房间，奴婢向前一探，便看到了二夫人被勒死了。”
　　听到此话，苏染嫣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轻蔑的味道在嘴角散发着。所有人看到了苏染嫣这个笑容，不觉浑身打颤，丝丝寒意从她身上散发，然后将他们给震住了。
　　她抬头看向南宫宸睿，南宫宸睿是知道这件事绝对与她无关，只是南宫宸睿自然不会出来为她澄清，因为，他想要利用她来扫干净这肮脏的后院，并且赢得他的信任，观测她是否有那个辅佐他的能力。
　　南宫宸睿看到苏染嫣在看着她，对他诡异地一笑。苏染嫣没想到他会如此，显然是一愣，然后亦是对他咧嘴一笑。在所有人的眼里，这就像是在眉目传情。只是，说的老实点就是互相挑衅。
　　“王爷可相信染嫣？”女子的笑容逐渐加深，勾勒的唇角仿佛也卸不下来了。南宫宸睿的笑容却是淡化了，他唇瓣紧闭，所有人都把目光盯向他，要看看他会说出什么。是答应苏染嫣？还是拒绝苏染嫣？
　　“素闻苏丞相的女儿聪明睿智，那请苏家之女告诉本王，本王该相信吗？”
　　南宫宸睿的笑容让人觉得深不可测，亦让人毛骨悚然。女子抿唇，神色淡然地想了一下，闭眼摇了摇头，然后对南宫宸睿露出一抹讥笑：“王爷心中不是有数吗？这件事，染嫣自然不会全部揽起，但也不会就此罢休。陷害我苏染嫣的人，下场只有一个！”
　　“死，很简单，不是吗？既然如此，那你不如宁可错杀，不放过一个。”南宫宸睿嘲笑着苏染嫣，好似在说她的无知、愚昧。原以为苏染嫣会分外狼狈，可她却是不在乎，反而脸色苍白得好似要透明了一般。
　　只是唇角的那一抹弧线，勾起了绚烂的色彩：“不，苏染嫣不会那么轻易地放过她。”
　　“哦？”南宫宸睿扬眉，讥讽地看着苏染嫣，倒想看看苏染嫣会作出什么把戏来。只见一道犀利阴狠划过她的嘴角，却又十分冷淡：“我会让她，生，不，如，死！”
　　说罢，思绪又回到了这会儿。苏染嫣当时十分威风地放出了狠话，可现在却不知所措，因为，她根本就没有任何主意。再次扫了一眼面前的花瓶，苏染嫣浅笑，吩咐了萦儿，然后随行来到了紫宵上吊的那个大厅。
　　苏染嫣用布包住自己的双手，嘱咐下人切莫碰触到周围的东西，远离这个房间。她推了推依旧悬挂在空中的紫宵，忽而，那条白绫居然断了，尸体直接掉了下来，落在苏染嫣身前，苏染嫣瞪大了眼睛，看着前方的紫宵，只见紫宵翻着白眼盯着苏染嫣，就好似真的一般。
　　此时，苏染嫣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快要跳出来了一般，她害怕地退后了好几步，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神色又恢复了以往的冷静，只是依然心有余悸。
　　她走到紫宵旁边，将紫宵的身体摊平，让紫宵躺在地上。苏染嫣凑过头，仔细观察那条断了的白绫，却发现了一点诡异的迹象。正在此时，她的脚被人握住了，苏染嫣的心扑通地跳着，一声一声，十分无规则。
　　苏染嫣机械地转过头，看着握住自己脚腕的那只手，那是一双十分白皙的手，手指纤细如葱，然后她顺着过去看向那手的主人，她瞪大了眼睛，一不小心坐在地上，神色忽变，然后她闭上眼睛，平复着自己混乱的心跳。
　　睁开眼睛后，是一波清水，没有任何波澜。苏染嫣向那个人凑前去，严肃地看着那人，突然，咧嘴一笑。“嘿嘿……”只见她眼珠转了转，大喊道：“鬼啊！——”
　　前面这个人瞳孔猛地缩紧，紧紧地盯着苏染嫣，迅速从身上抽出一把匕首，正要抵在苏染嫣的脖子前，苏染嫣翻云覆手，赤手与她争夺了一会儿，努力抵挡住，让她的匕首不要划伤自己，同时也努力不伤害到对方，只是一昧地抵御，而对方却是一昧地攻击。
　　好几次，匕首眼见的就要划破苏染嫣的脖颈时，苏染嫣又迅速地穿过对方的空穴，躲过了对方的攻击。这时，门猛地被撞开了，苏染嫣显然是一愣，而对方却是没有一点儿犹豫，趁着这个空虚的档子，把苏染嫣抱住，另一只手握着匕首，就看着匕首尖端正要向着苏染嫣的脖子处刺下去了。
　　“住手！”南宫宸睿冷冷地命令道。显然，靠在苏染嫣身旁的那个人手一颤抖，那尖端便对准了苏染嫣，一抹，一道血痕在白皙处十分明显。有股灼热的液体流过苏染嫣的脖子，带着些许血腥味。
　　“呵，我是该叫你，紫宵呢？”苏染嫣闻到血腥味后，轻轻皱起眉头，然后瞬间舒缓，换成一道冷冷的笑容，眼睛却没有丝毫笑意，唇间的笑容，没有一丝温暖的感觉，纵是在这样的季节，却也增添了许多恶寒。“还是四夫人呢？”
　　抵在脖子上的匕首，缓缓地离开了，所有人都放松了一口气，向前靠上去，正当所有人都以为苏染嫣快脱离危险时，苏染嫣轻轻勾起一抹笑容，这时说快不快，匕首尖端指着苏染嫣那粉嫩的脸颊，所有人都深呼吸，南宫宸睿则皱起眉头，那乌黑的眸子里，看不懂里面藏着什么情感。
　　耳旁感觉什么东西贴着，传来唇瓣蠕动的感觉：“你说，若是这倾城的容颜没了，你会不会失宠呢？”
　　苏染嫣依旧是笑着，丝毫不在乎那些威胁，只是把这事儿看得淡淡的。握着匕首的手更是用力，向前一刺，正要刺到她的皮肤时，停住了：“你可知道？我讨厌你的笑容，很讨厌很讨厌呢！”
　　“可是，就连你，也下不了手去摧残这块脸皮。”勾唇，浅浅地笑着。苏染嫣自然知道紫宵，或者说是四夫人，根本就不敢下手，不是因为下不了手，而是，她不敢！
　　“当我来到这个王府时，向我请安的，只有两个侍妾。那个所谓的四夫人，用着什么身体不好的名义推拖着。从这时候起，我就开始怀疑到底有没有四夫人这个人存在。我从王爷口中知道，由于四夫人的相貌平平，生性平静，因此当初嫁到这王府的时候自己毁容，退出了这后院的斗争。”苏染嫣恢复了以往的平静，淡淡地说着，所有人都不敢大声呼吸，生怕错过某些事情的真相。
　　抵在苏染嫣脸颊上的匕首已经僵硬了，确切来说，是握着匕首的手僵硬了，不敢做什么动作。就是苏染嫣耳旁的呼吸也开始混乱，没有规则，十分匆促。
　　“我很疑惑，女子是最爱惜自己的面容的，为何这个四夫人只因为性格问题就毁容退出斗争呢？难道王爷后院的斗争会比皇宫中后宫的斗争激烈吗？我在池塘旁谈古筝时，二夫人和三夫人就来了，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我知道，她们两个定是不服气我一个十六岁的娃子当王妃，因此来陷害我。果真如此，那宝盒上的锁头镶着绝零散，只要一碰便是一招致命。”苏染嫣感觉身旁的人早已僵住了，在这大热天，她的身体贴着苏染嫣竟有些许的冰凉。
　　舔了舔干涩的唇瓣，继续说道：“第二日，她再次送来了宝盒，只是那个宝盒早已换上了新的了。这次她下的分量不是很多，但也会让人轻微中毒。我不过是威逼利诱她罢了，出去散了散心，回来后就遇到了紫宵上吊。一个奴婢突然间就出现，大叫着。试问，这个时候，为何我在里面行凶的时候，那丫鬟不出来，而我到了门口才出来说我呢？我就不明白，难道指着站在门口的人，就足以能够确定她行凶吗？只有一个原因，我是从外面进到里面的。一个凶犯用得着那么大摇大摆，那么地镇定出现在现场吗？”
　　苏染嫣看了一眼那个当初指控她的奴婢，神色一脸：“更何况，我有一个很好的证人。”
　　“那肯定是帮凶！帮凶自然会当证人！”那个奴婢被苏染嫣的神色吓到了，颤抖地说道，底子里却没有多少气。
　　“那么，你的意思是，本王是帮凶？”一直未发话的南宫宸睿冷冷地反问道。“那么，你的意思是，本王是帮凶？”
　　那个奴婢显然是想也想不到，那个证人居然是南宫宸睿！她哑口无言，唇瓣在微微发抖。
　　“回答本王的话！”南宫宸睿大吼着。所有人都被吓住了，因为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王爷如此失常。
　　“何必呢？”苏染嫣讥讽地一笑，让所有人都愣住了，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的睿王妃竟如此大胆地鄙夷王爷。“坏人自有恶报，当知道真相后，在一旁瞎卖弄自己的威严，真是可笑至极了。”
　　“紫宵的左眼下有一颗痣，左脸颊下没有一丝疤痕。可这个女人，左眼下却没有一颗痣，左脸颊下细细一看，会发现一道疤痕！两人虽然长的相同，但是只要在左脸颊下多涂抹些粉末，就会将疤痕隐去，至于那颗痣，大可以用笔墨一点。”突然间，苏染嫣灵光一闪，犀利地看着南宫宸睿：“王爷可记得紫宵左眼下有痣吗？”
　　南宫宸睿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苏染嫣会如此一问，因而陷入了沉思中。左眼，一颗痣。一手抚摸着下巴，思索着。只见他眉头一皱，不确定地说道：“忘了。”
　　“哈哈，哈哈。”苏染嫣大笑着，身子也跟着抖，笑声似大非大，不似铃铛般的脆耳，就似寒冰裂开，那种冷冷地笑，没有放任何感情，只是想笑就笑。“四夫人，这就是女人的悲哀命运，哈哈，一个连女人的特征都记不住的人，又怎么值得你那样做呢？紫宵死了，性格变了，他都不知道。四夫人毁容，他爱惜都不会爱惜。值得么？值得吗？！”
　　笑久了，眼中的泪水好似被挤出来的一样，稀疏稀疏，想要掉下来，却又流不出。
　　“其实，紫宵昨天没有上吊自杀。因为……”顿了顿，轻轻地咧开嘴，留给众人一个倾城笑容，“她，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