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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抵命皇上 闲聊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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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那朵朵浮云就好似被涂上了胭脂水粉一样,又好似害羞的女子脸上泛起的红晕,这一抹红光映得女子的脸上金光灿烂。竹窗用一根木棍支撑着,却又摇摇摆摆的,好似要脱臼了一样。如此濒危,却也没有人发现。而上面的帘子则是随风摇着,掀起些许声音,莫名地让人烦躁。
银盅的孔里散发出的熏香,化作袅袅熏烟在房间里飘荡。花草都安安静静地低着头,闻着这迷人的熏香。再看这房间,内部装饰典雅,足以看出房间的主人气质高贵。只见一女子半眯着双眼,侧躺在长椅上,头轻靠在椅子的毛毯上,格外的舒服。她的青丝并未用任何珠钗束起,只是随意的散乱的披在脑后,长长的发丝放在地上,胡乱地为地板泼墨着。
那光洁的额头上,一点朱砂印在眉间,挺拔的鼻子就好似珍珠一般,紧紧地抿着的唇瓣随着呼吸忽翕忽张,双颊泛起的红晕为她那美丽的脸庞增添了绝妙的风采。胸脯上下起伏,身姿窈窕,透过轻纱能隐约看到那美丽的少女姿态。不过是十六岁罢了,竟已长成了如那些贵妇一般的身姿了。
她一手放在耳侧,一手压在腹部,那双手犹如凝脂,白皙而又娇嫩,好似轻轻一捏就会泛红,神圣不可侵犯。在黄昏的映衬下,就好似天边沉睡的仙子一般,那样的魅惑人心。
“本王的嫣儿好生美丽啊。”一身披红衣的男子伸出修长的手指去抚摸着女子那好摸的脸蛋,划过她那如柳条一般的眉毛、微微勾勒的眼角、挺拔的鼻子、粉嫩如樱桃的唇瓣,然后在她的下巴徘徊着,最终留在她的锁骨处,摩挲着。
女子忽然睁开眼睛,看向那满脸笑意的男子,虽然他的嘴角有多么的上扬,可他那魅人的丹凤眼里却如一波平静的死水一般,没有任何涟漪,没有任何波浪,仿佛丢进一个石子去,就会一直沉下去,再也不上来了。南宫宸睿,这个任何事都用冷酷和笑容隐藏的邪恶男子。
“王爷可是在引诱染嫣?”女子冷冷地说道,对于南宫宸睿,她没有半分好感,若说是有,也不过是装出来罢了。他和她一样,都是冷血动物。只不过,生在帝王家,他比她更要冷,从小失去宠爱,一切都不过是虚假的。人心斗人心,狠上加狠,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一副羊皮面具,心却是狼性!
南宫宸睿哈哈大笑,把女子说的话狠狠地嘲笑了一番:“苏染嫣,你都已经是本王的人了,本王何需引诱你?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提升了地位吗?”苏染嫣翻了他一白眼,平静地问道。但见南宫宸睿身子一愣,尔后又疑惑地问道:“你如何想?”问了以后,才发现自己如此愚蠢,她都还未赢得他的信任,他居然就问她了?
“皇上既然想要提升你的地位,有一个可以理解,那便是他希望让你留在这里,并且借着你提升身份更加肆意地监视你的行为,也料到了这自然会成为你的绊脚石。你离他太远,他就会开始担忧你的作为;你离他太近,他又会害怕你会因此赢得更多人的声望,他的地位岌岌可危。因此,升了那一官半职,也不过是个假意的安排罢了。”苏染嫣从椅子上起来,坐直了面对南宫宸睿。“还有一点……”
南宫宸睿看到苏染嫣戛然而止,他疑惑地凑前来问:“是什么?”
苏染嫣对上那双凤眸,戚戚然点点头道:“因为我。”
突然,南宫宸睿倏的站起来,嘴角戏谑地笑着,眼里充满了不屑:“好个苏染嫣!你真当自己魅力很大?连皇上都让你说上了?”正当南宫宸睿要离开时,苏染嫣幽幽的声音传来:“我和他认识。”
“哦?没想到啊,你连皇上都勾搭上了?那还答应本王作甚?嗯?苏染嫣,今日你若不给本王一个交代,你的家人就别想活着!”南宫宸睿怒火冲天,那通红的脸颊似是在宣扬着他的火气,燃烧,燃烧。
苏染嫣好笑地看着他,临危不惧,道:“如果染嫣没记错,染嫣和王爷不过是名不副实的夫妻罢了。苏染嫣和皇上不过是幼年偶遇,他受伤了,我便帮他疗伤。有错?”
南宫宸睿听了这话,显然是冷静了许多,火气却依旧未消:“那年你几岁?”
“十岁。”苏染嫣没好气地说着,她都已经好声好气地回答了,他还苦着这脸作甚。
南宫宸睿显然是一愣,蹙起眉头,忽而神色变得非常凝重,脸上挂着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六年前,皇上出郊野狩猎,遇上了刺客,受了重伤,消失了,据说当时的人们都认为他死了,可最终没过多少天他安然无恙地回来了。你别告诉我,那是你医好的?”
挑眉,冷冷地说道:“是啊。不信啊?”既然不信,又何必来问她,呵,真是一个披着羊皮的狼。
“你才十岁!”南宫宸睿惊讶地看着她,然而这苏染嫣却是一脸的云淡风轻:“自古英雄出少年。”
“为何要医好他?原本本王可以当上皇帝的,就因为他突然回来了,本王失去了这个良机!”难得见到南宫宸睿发怒的样子,苏染嫣诡异地一笑,将南宫宸睿的怒火浇熄了:“宵小之辈,就凭你现在这个样子,你有什么资格当?你轻而易举的就被一件事给变色,怎么在文武百官前立足?你用阴谋诡计弑兄算什么君子?!你说你要当皇帝,可是你这些缺点注定了你的失败!”
苏染嫣站在南宫宸睿面前,严厉地斥责着他:“我的好王爷,你别忘了。百姓似水,君王似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君主是要能够安抚得了百姓,深得民心;能够礼贤下士,广交人才;能够生于忧患,卧薪尝胆;能够冲锋陷阵,永在最前。只要能够做到这几点,都已有能力做君王了。请问,我亲爱的王爷,你做到了哪点呢?”
南宫宸睿看着眼前的女子,哑口无言。她分析地面面俱到,可他没有做到多少个,他把所有心思都放在皇帝身上,从未想过人才和百姓的重要性。难怪,难怪,那么多年了,这里依旧繁华,没有任何让他发兵的理由,而他也没有任何资格!
这个女子,从见到他的第一天便发现了他的野心,接着不过与他相处了几天而已,就已发现了他身上的缺点,她到底是何方神圣?
南宫宸睿抓住苏染嫣的手腕,捏得紧紧的,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一般,脸上阴沉沉的,给那俊美的面容增添了一些冰霜。
苏染嫣疼得眉头蹙起,咬牙切齿:“呵,这就是所谓的君王作风?多疑,善妒。仅因为我看穿了你,仅因为我说得出大道理,你就要将我灭口,太可笑了。”
忽而,只觉手腕一松,那人的手松开了她的手腕,还温柔地摩挲着那红红的手掌印。看他的眼神,却是木讷地打紧。那一刻,苏染嫣疑惑了,她跟他打赌是不是错了,他有野心,却没有能力;他会打战,却不会冷静;他会安抚百姓,却不会纳才。这一步,苏染嫣走得十分艰辛,前方的路太遥远了,还没有开始,她已经累得喘不过气了。但是,无论如何,她都要为她的自由而战。
“苏染嫣,本王看对人了。”南宫宸睿静静地说着,眼睛却没有看着苏染嫣,只是很沉静,很沉静,好似一个没有灵魂的□□一般。
“我想要报仇。若没有他,原本当皇帝的是我。幼年时,父王、母妃最爱的是我,他们也很恩爱,说要让我当太子,将来当皇上。可是,年幼的他诡计多端,他为了让父王正眼瞧他,我和他进了卧龙山,五年了,出来后,我们就好似魔鬼一样,出兵打战,杀戳,用尽一切办法阻止外界的侵略。在别人眼里,他胜了。在我的眼里,我亲眼看到了一场血腥。”
南宫宸睿冷冷地叙述着他和皇上所发生的事:“我和他同时立功,他却婉转得将一切推在我身上,我被喜悦冲昏了脑袋,等我欣喜过后,才发现,这是一场诡计。他让敌国假扮成我们的士兵,进入了城内,再次展开了一场杀戳。虽然侥幸地打败他们,可是父王却大怒了,他认为这是我的错,废黜了太子,调离了京都。直至父王死后,我才回来了。成为了睿王爷,一直都是如此。我恨他,我巴不得他立刻死了,可是天算地算,也想不到,他将我的母妃残害,做成人彘。你怎么能够想象,我当时就站在母妃面前,看着这个可怕的东西,我的胃排山倒海,心中的火燃烧了,心中的恨蔓延了……因为他,我失去了太子之位,成了个摄政王。表面上风光无限,实则龌龊地打紧。”
人彘!苏染嫣惊讶地看着他,那个皇上居然如此残忍,将一个比他老的女人做成人彘!这,多么可怕!也许,也正因为如此,南宫宸睿一直都是冷冷的,不相信任何人。不是野心,只是单纯的复仇,想要报复他,想要杀了他,以解心中的仇恨。
一切,都恢复了之前的静寂。房内迷香袅袅,在她们之间留下一片朦胧,隐约地看到双方那模糊的面孔,好似不真实的一般。没有任何情愫升起,没有任何爱意连绵,只有淡淡的给烟相望。椅子的毯子上还残留着她淡淡的莲花香跟着迷香,在空中飘荡,流转。梦里相聚终是梦,也许这对于苏染嫣来说,就是一场梦吧。没有任何感情的梦,她乐意醒来。
“王爷,你的梦想,是什么?”苏染嫣突兀地问道。
南宫宸睿低下头,看着那双清澈的眸子,愣住了:“成为高高在上的王。”
“那不过是你的欲望罢了。”苏染嫣摇了摇头,否定了南宫宸睿的话。这不过是他的欲望罢了,他想要复仇,想要王位,都是因为他母亲成为人彘的阴影,在他心中留下的残骸。
“那你的梦想呢?”南宫宸睿紧接着问道。
苏染嫣沉默了。呵,她的梦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