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舞九龙》花和风

29、 端午群雄聚荼蘼，暮影雪仇念浮笙（九）

　　次日，浮笙正睡的朦胧时，听见敲门声，便坐起身，抓了抓头发，披上外衣汲着鞋开了门，打着哈欠眼神迷蒙地道了句：“谁？”
　　“这么困？昨晚又干什么亏心事了？”卿暮影捧了一盆水道。
　　浮笙努力睁开眼睛瞥了眼卿暮影，道：“不跟你闹，一大早，什么事？”
　　“外面有位公子，说与你约好一起去留云山……”
　　卿暮影话还没说完，浮笙便已清醒过来道：“你先把人请进来，我马上就来！”话音一落，便忙接过卿暮影手里的水盆，把屋门关上，整理头发，穿好衣服，匆匆擦了把脸，便忙着出了门，当然也没忘了带上她那张“脸”。
　　浮笙到了大厅，莲衣正坐在客位上，玉指青葱正捏着茶盏，听到声响，抬头看向浮笙。面色淡泊，而后嘴角轻抿，浅笑了下。
　　“起晚了，让你久等了。”浮笙不好意思道，脸难得红了。
　　“不久，因此见识到浮笙真面，倒也是幸事。”莲衣将手中轻抿了一口的茶放下，温声道。
　　浮笙脸上的红晕更重，道：“莲衣可用过早饭了？”
　　“尚未，家里的侍童已经在马车上准备了，不如一起。”
　　“好。”浮笙应道。
　　“走之前你先去后院马厩看看。”卿暮影道，又转身向着莲衣道了声“有劳”，便带着莲衣一行先走了出去。
　　浮笙扯扯头发，她怎么觉得卿暮影怪怪的，这木头还有这么主动的时候？
　　后院，马厩里，一匹白马正低头吃着草料，听见脚步声，扭头过来，见是浮笙，仰头一声长嘶，四蹄不安分的踢踏着。
　　“轻蹄！”浮笙眼前一亮，脚下乘风，掠向马厩。轻蹄低头在浮笙怀里蹭了蹭，低鸣几声，似在抱怨似在撒娇。
　　“对不起啊，没有去接你！”浮笙摸摸了轻蹄的头，解开缰绳，带着它出了马厩，一人一马，一前一后，出了流芳宅。
　　“谢了！”浮笙对着卿暮影道。
　　“你要谢就谢暮雪吧，”卿暮影伸手揉了揉轻蹄额上的鬃毛，道：“也不知道某人忙着干什么去了，竟忘了带着你回来。”
　　“……”浮笙不好意思，伸手圈住轻蹄的脖子，道：“走吧，伙计，我们好好交流下感情！”话音一落，便翻身上了马，冲莲衣挥挥手，轻喝一声，轻蹄便向前奔去。
　　马背上的那人随着轻蹄的动作，身体前后晃着，白色的衣摆随风张开，绣花布帛束着的发在背后轻晃，鬓边几缕碎发不时被风撩拨着轻抚上脸颊。卿暮影抬头看着浮笙的背影，略微出神，片刻才回头看向莲衣，却发现莲衣也在看着那人，嘴角带着清浅笑意，眸光潋滟，煞是温柔。
　　“走吧。”发觉卿暮影在看他，莲衣回过神，伸手做请道。

　　马车内空间很大，一张不小的几子放在马车正中，上面摆放着些许茶点，莲衣右手提起茶壶，左手拢袖，倒茶，抬头对卿暮影道：“请。”
　　卿暮影拿起茶杯，在手中轻晃，状似无意道：“莲衣你是如何与笙儿相识的？”
　　“说来也是缘分，之前我在青水镇遇到些麻烦，是浮笙热心帮了我。”莲衣轻轻吹着手里的茶，待有些许凉时，轻呡了口，道：“而我甚是喜欢浮笙的个性，也想与她交游。”
　　道了句如此，卿暮影仰头将手里的茶饮尽，不再言语，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
　　莲衣自顾用了些点心，拿出棋盘，专心布局。
　　车夫驾车技术不错，马车行地平稳，因无人说话，车厢内很静，只听得见莲衣时而落子的声音。忽而一阵马嘶声，车帘一晃，浮笙便进了车厢，卿暮影睁开眼看着浮笙，莲衣眉头微皱，捏着一枚白子，似在思索，闻声也抬起了头。
　　“我说怎么这么安静，一个睡觉，一个下棋，难怪！”浮笙笑着道，屁股一挪在卿暮影旁边坐下。
　　“点心在那边，骑这么久的马，怕是早饿了吧。”莲衣道，然后又低下头钻研他的棋局。
　　浮笙拿起一块点心，送到嘴里，赞了声味道不错，侧头看卿暮影视线不知飘到了哪去，嘴唇紧抿，发着愣。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浮笙伸手在卿暮影眼前晃了晃道，“莫非想哥哥了？”
　　“没什么。”卿暮影将头摆向一边。
　　“莫非被我猜中了？”浮笙一腿伸直，另一条腿曲着，手搭在膝上道：“哥哥这才走多久，还说你对哥哥没有非分之想？”
　　卿暮影回过头，不语，双眸微抬，定定地看着浮笙。
　　“怎么突然这么热情地看着我？”浮笙缩了缩脖子，道：“我可不好吃，饿了吃桌上的点心去！”
　　某人依旧不说话，保持着刚刚的姿势和“热情”得视线，浮笙被他看的发毛，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视线一移，看向莲衣眼前的棋局。
　　棋盘上黑白两子数目各占一半，黑白两子相互交缠，黑子势头犀利，白子防守，却也渗入黑子后方，牵制黑子。莲衣手里的白子依旧没有找到合适的落子点，眉头皱的更紧了。
　　“下棋在于愉悦身心，何必非要执着于胜利而使自我困顿？”浮笙捏起一枚白子，挡在最中的黑子前，恰好与先前的白子连线隔断了战局，“黑子攻白子防，这两者间又彼此渗透，攻不下，防有疏，不如平局。两者相合，如此无隙，既攻又守，何尝不是共赢？”
　　莲衣打量着整个棋局，将手中的白子放下，笑道：“黑子是我白子也是我，输赢皆是我。浮笙一子，倒是让我茅塞顿开。是我偏执了。”
　　“不过是当局者迷罢了。”浮笙掏出腰间的折扇轻摇着道。
　　莲衣微看着浮笙，微笑不语，而浮笙也很久之后才深切明白何谓“黑子是我白子也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