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舞九龙》花和风

26、端午群雄聚荼蘼，暮影雪仇念浮笙（六） “哥哥明日

　　“哥哥明日什么时候走？”
　　“辰时。”卿暮雪站起身立于窗前，碧色的外袍被风带起，发被玉簪束着，露出光洁的额头，只有鬓边的一点碎发不时随着风打在脸上。
　　“这江上景色不错，哥哥可愿与笙儿游湖赏景？”
　　“嗯？”卿暮雪尚且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一时还未反应过来，浮笙已径直揽过他的腰，在桌上留下银钱，一脚踏上窗棱，身似飞燕掠向江面。
　　“哥哥可要抱好我，莫掉下去了！”浮笙戏谑道。
　　“你当我不会轻功不成？”卿暮雪眼波一转，看着浮笙，似笑非笑道。
　　“呃，”浮笙看卿暮雪这般，不由打了个颤，哥哥的玩笑果然不能随便开，又立即狗腿道：“哥哥飘然若仙，这种小事便由我代劳吧。”
　　卿暮雪不语，嘴角带着微微笑意，半眯着眼看江面风光。
　　浮笙与卿暮雪在江边租了艘乌篷船，扶卿暮雪上去，亲自拿桨划了起来。
　　“今日仓促，只能租这乌篷小船，委屈哥哥了。”浮笙回头看向卿暮雪笑道。
　　“无妨，小船自有小船的乐趣。”卿暮雪在船头坐下道。
　　小船行至江中，浮笙放了桨，坐到卿暮雪旁边，脱了鞋，在江里撩拨着水。她侧头看了看卿暮雪，又在心里默默叹声哥哥真是美的不似凡人。然后拿出腰间别着的寒玉笛凑到嘴边，一曲轻快得小调流泻而出。似鸣鸟啁啾，似春风拂面，似农家田园间小小村舍，孩童嬉戏，夫妻和睦。听得人心都不由轻快了起来。
　　“这首歌叫什么？”卿暮雪轻轻靠在小蓬上，闭着眼睛道。他总是思虑太多，难得这样平和，能这样歇一歇，真好。
　　“我随意吹得，还没有名字。”浮笙踢着水道。
　　“不如就叫水云间吧。”
　　“好，听哥哥的。”浮笙往卿暮雪身上一靠，也闭目养神起来。
　　江面广阔，日光明亮刺破云层，洒在江面上，一片波光粼粼。小船随着风在江上缓缓而行，偶尔有鸣叫着的水鸟飞过，好像整个天地间只余浮笙与卿暮雪两人一般。

　　忽而一阵琴声传来，浮笙睁开眼睛坐直身子，看到不远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艘画舫。旁边，卿暮雪也睁开了眼睛，眉头微蹙，略显不快。片刻，便敛了情绪。
　　“琴声倒是不错。”浮笙挑眉道。
　　“是不错，弹琴之人颇有一番功底。”卿暮雪淡淡道。
　　画舫更近了，琴声听得更清，浮笙站起身来，看清了画舫上坐着的人，微微一笑道：“竟是故人。”
　　“那不如，打个招呼吧。”卿暮雪也看清了船上之人，白衣一席端坐在船头，弹琴的样子颇有一番风骨。
　　浮笙闻言站起身，用内力凝着声音唤了声“莲衣”。
　　画舫近至跟前，莲衣认出浮笙，邀请浮笙与卿暮雪上船。浮笙再次揽过卿暮雪的腰，轻轻一跃，在莲衣旁边站定。
　　“这位是？”莲衣看向卿暮雪问道，眸中划过一缕流光，情绪不明，片刻掩尽。
　　“家兄，卿暮雪。”浮笙应道，又回头对卿暮雪道：“这是莲衣。”
　　卿暮雪和莲衣相视，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莲衣命小厮抬上矮几，上了瓜果，酒水，与浮笙卿暮雪一道跪坐在几前，举起一杯酒，浅笑着道：“相识即是缘，莲衣敬二位。”
　　“请。”说罢，三人便一起仰头将杯中酒饮尽。
　　“真巧，我今日恰好在此设宴会友，不想竟能遇到二位。”莲衣轻声道。
　　“要不怎能说是缘分，我与哥哥来此泛舟也不过是临时起意。”浮笙开口道，顺手将卿暮雪面前的酒杯拿过，换成茶盏，“哥哥酒量浅，喝些茶吧。”
　　“好。”卿暮雪拿起茶杯，凑到嘴边浅酌一口，赞道：“好茶！可是君山银针？”
　　“正是。”莲衣应道，“暮雪想必是浸淫茶道已久？”
　　卿暮雪眉梢轻挑，道：“不过皮毛罢了。”
　　“暮雪何必谦虚，君山银针知者甚少，不喜此道的也难喝得出。”莲衣笑道，“知己难得，我这尚有些茶叶，你若是喜欢，不如带些回去。”
　　“恭敬不如从命。”卿暮雪将手中的茶杯举起，道：“以茶代酒谢过。”
　　一旁浮笙轻笑出声，道：“啧，哥哥可算是碰到知己了，日后若是有机会，你们也可交流交流。”
　　卿暮雪品着杯中的茶，看了看莲衣，但笑不语。
　　“距武林大会不过三天了，浮笙何时动身去留云山？”莲衣问道。
　　“后日吧。”浮笙道。留云山在荼蘼镇郊外，快马过去也要大半日，要参加武林大会的人多半会提前到，届时山下客栈的房间将会十分紧张。订不到客栈，也就只能在山上扎营了。
　　“后日？那不如一道，我在那边有处房产，你们可与我一道暂住在那儿。”莲衣道。
　　“那便谢过了。”浮笙颔了颔首道。
　　“客气。”莲衣也不再多言，低头看到浮笙腰间别着的玉笛，道：“不如合奏一曲？”
　　“乐意之至。”浮笙笑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