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漓元之灵》我就等花谢了

6、步列仙班

　　沈漓的冷汗已经一点点渗出来了，刚才他右手边的神仙发出的抽气声他听得很清楚。他也很想腿弯一屈跪下了事啊，奈何今天是见了鬼还是啥的，这身体就是不听自己的控制。在玉帝强大的气场下只有自己一人顽强挺立，好样的！
　　整个大殿很安静，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低下头努力不去看玉帝和身旁快要哭出来的敖吟。沈漓控制着自己的呼吸，他现在也快要哭出来了丫的！！
　　一刻对于沈漓也是煎熬，连他自己都觉得要崩溃时，幽幽男声从主位上传来。
　　“不知阁下是……这礼拜不做也罢。”沈漓分别看见主位上那人勾动的嘴角，真要泪奔了，想出言请罪，就像是卡在喉咙里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凌厉的声线使整个大殿更安静了，众仙更是低头刷透明度。沈漓拳头紧握，手心已经被汗液潮湿，不着痕迹往衣摆上抹了抹。
　　“陛下有所不知，此仙是臣下到东海所遇，天性禀异，想必是凡骨修炼成仙，倒也毅力非常。千年以来除去宁虚，倒也无凡人再升仙了，臣想，该也是个不凡之人。所以冒昧将他带来天庭参会，也好引见引见。没曾想还未教导他天庭事宜，便有此闹剧。”
　　听见熟悉的声音沈漓一惊，看去果见英华向玉帝解释，望向他时嘴边还是那种风流的笑，倒显得云淡风轻。敖笙也站出来，他因是东海大王子，座位也比较靠前，此刻站出来才发现竟离了英华挺远。沈漓也无心去想英华的身份了，只听敖笙温润地说“殿下，英华天君所言不假。小弟下凡遇险也是被此仙所救，吾等便请仙人到龙宫一坐，也是视为贵客的。得知仙人并未在天庭任职，便想着带他参加蟠桃会，也好给天界带个人才。”眼神带过沈漓时却明显的不赞同和责怪。
　　沈漓站在那里看两个人平静地在那里讲故事，又是自己骨骼并非常人心性坚韧，历经磨难小小年纪终于得道成仙。听得他眼珠都快掉下，虽然这种大开金手指的感觉很爽啊，但这特么是他吗，他吗，吗！！！
　　看着四周跪拜的仙人看向他的眼神由一开始听到他是凡骨的鄙夷到后来的羡慕钦佩崇拜，沈漓真是欲哭无泪。再看看跪在身边的敖吟抖动的肩和不远处敖祁眼角的笑意，真是想把耳朵眼睛都堵住……
　　该是故事讲完了，玉帝沉思了会儿，继而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么沈漓，我便封你为漓元仙人，以后管理天界事务，定期上报给天庭。映岭苑赐予你作为府邸罢。”手上一挥，沈漓只觉膀臂一凉，撩开来看，一种不知名的花的绿色图案在小臂上绽开，不难看，还有种别样的风韵。沈漓虽然觉得有点娘气，但只要不把袖子撩开，别人也是看不到的，想着也便无所谓了。
　　还好玉帝只是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便问向英华，“宁虚还是没有来吗？”
　　英华还在站着，好看的眉目一怔，很快平静地回答“是的，殿下。”得到回答的玉帝叹了一口气，也不再多说什么，示意开始蟠桃会。
　　缓缓地坐下，英华的表情有些疲惫，与坐在周围的几人相视苦笑，有意无意地看向最靠近玉帝的那空无一人的座席。太上拍了拍英华的肩，有一种安慰的意思，“吾等已是尽力，接下来皆是天意了。”英华对着身旁的人笑了笑不再说话，端起一杯琼浆酿成的桃花酒细细品起来，不否认，不赞成。
　　被拉着坐下的沈漓将一切收入眼底，他不解地看着突然忧伤起来的英华，恨自己离得太远听不清谈话。拉了拉敖吟的衣角，小声问“那宁虚是什么人物？”
　　盯着舞池中仙女曼妙的身姿看得入迷的敖吟倒也没有被打断的不快，乐滋滋地为沈漓解释起来，“哦，你说宁虚天君啊。那可是天界不得了的人物，具体的我不知道，只知道他是千年前从凡间升上来的，刚进入天庭便被赐予天君称号，一人把魔界一个谷给端了，仙界更是没他的对手。说来也怪，他刚到天庭就和那些天君熟识似得，更是被推为仙君之首，传说他是上古大神转世。诺，那个最靠近玉帝旁的座位便是他的。”敖吟说着脸上冒出憧憬的光来。
　　朝那座位看去，哪里看到什么宁虚天君，只好又问“那他怎么没来？”
　　“宁虚天君从不出席这般天庭的聚会，是不屑吧，依我看，宁虚天君才能真正称得上神仙。”敖吟脸上也摆出一股鄙夷的神色，好像他就是宁虚天君似的。
　　有些无语地看着敖吟发傻，沈漓对这宁虚倒是好奇满满，突然敖吟又撞了他一下，沈漓吃痛地瞪着敖吟。
　　敖吟却像没看见一样接着说“你知道吗，听说宁虚天君英俊不凡，气质脱俗，那眉目入了画都好像是糟蹋了，好多人就为了见他一面都不成。”又开始犯花痴了。
　　我来这里这么久就没见过几个丑人好吧，心里这么说沈漓也没说。下意识地看向英华的位置，此人现在已经恢复元气，正巧对上勾人的凤目，沈漓一个脸红。英华勾起艳红的薄唇举起手中的酒杯冲沈漓的方向晃了晃，下一步一饮而尽。嘴边不停地调笑。
　　沈漓真觉得太丢脸了，竟又被调戏了。也不再自讨没趣，移开视线看向曼舞的仙女，吃起桌上的小食。这天庭的舞女自不同于人间，那轻盈柔软的身体，美丽的容貌，说不上的诱惑，说不上的温柔，说不上的坚毅。这样观赏着舞姿，时间倒也一点点过去了。
　　“这天庭的舞女真说不上的有趣，倒真是东海和人间比不上的了。”敖吟边看边发表意见，“恩。”沈漓无心地答应着。
　　最后一个结束的动作真是利落又新鲜，大殿上空撒落了淡粉色的花瓣，浅淡的香气充盈了鼻腔，整个人都舒服起来。仙人们陆续离开座位，彼此说着一些官话。就连刚上任的沈漓都有人上前，无非是一些以后承蒙照顾，多多关照的客套话，沈漓也都客气地回应了。敖家三兄弟都站到了他的身边，敖笙温和地笑，“沈兄，不，漓元仙人，我们要启程回东海了，要多多保重。”敖祁努力扯动嘴角“要好好保重。”敖吟则是泪眼汪汪“沈漓，你一走我就又要无聊了，你要好好的待在天庭，我有时间就来找你玩。”
　　看着三兄弟沈漓心里也不是滋味，这么些日子以来，是他们一直在陪伴着他，照顾着他，他已经把他们当作朋友看了，他们一走，自己便又要独自一人了。即便如此还是笑着说“一定的啊，天庭那么好。等我有时间我也回去看你们。”
　　敖笙看着看起来比自己三弟大不了多少的沈漓，有些心疼，其实刚开始他是觉得这孩子并不讨人厌就同意两个弟弟将人留在龙宫，他不是个多善良的人，但现在，至少在心里是把他当做弟弟来相处的。现在这孩子一个人留在天庭，知道他的性子，一定很难过，但他别无他法。为了自己，为了东海，为了沈漓。
　　敖祁至始至终都没再露出别的表情，沈漓笑着说“喂，敖祁兄，你别老板着面孔，这样怪吓人的。”看着三人沈漓眼眶有些发热，他咬了咬牙，冲三人挥了挥手“不多说了，英华天君还在等我去参观天庭，你们多保重。”说完就转身跑向站在远处的英华，没有回一次头，他不能，也不敢。
　　跑到一袭红衣的人的面前，“呦，我们的沈大神仙也会伤感啊。”还没说什么，调笑声就传来。抬起头看向他，沈漓很累，并不想和他纠缠。用袖子拭拭眼泪，揉了揉酸胀的眼眶，“带我熟悉熟悉天庭。”开口是带着鼻音的腔调。
　　英华看着面前的人愣住了，不知该说些什么。那人眼里的悲伤和哀怨让他心一揪，没来由的心疼。伸手想替他擦干眼角的眼泪，却被他倔强地别过头去，看他用袖子擦拭眼泪，要求自己带他去熟悉天庭。指尖抖了抖，又缩回袖中。
　　“恩，好。”英华觉得自己绝对是第一次那么温柔地说话。可惜那人并不领情。
　　“这里是广寒宫，是嫦娥仙子的府邸。那里是兜率宫，太上老君炼丹的地方。这里……”听着英华说着自己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沈漓觉得很不真实，但也忍不住好奇。
　　“那里是遥泠殿，是宁虚天君的府邸。”隔着很远，英华指着一处高大冷峻的建筑对沈漓介绍。听到宁虚天君沈漓眼前一亮，听敖吟说了那么多，他对这人很是好奇。
　　见到沈漓的星星眼，英华顿了一下，“恩……没事儿，还是别往这里跑了。宁虚虽然不常出门，但他喜好清静，扰了他，可是会很惨的。”语罢做了抹脖子的动作，沈漓被他的动作惹笑了。
　　“但如果你实在想见他也是没问题的，找我就行了，我和宁虚关系好得很。”脸上一副自己很了不起的神情，沈漓失笑。这人，还是挺好玩的。很给面子地点了点头。
　　英华像是得到赞扬一般高兴起来，“好，我带你去那里看看，那边很好玩的。”拖着沈漓向远处奔去。
　　就在他们前脚离开，后脚那座清冽的建筑物的大门就不知不觉打开了。
　　根本没有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