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我停下脚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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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黑了，我外出觅食，月光洒在我身上，也洒在城市冰冷的铺满沥青的马路上。穿过红灯绿酒的繁华街道，前面巷子里的一家面馆里有我最爱吃的日式海鲜炒面。
我快走了几步，经过旁边的一个巷口，晚风吹来，我嗅到了一种比食物更吸引我的味道，金属生锈般的咸腥，血的味道。
我停下脚步，巷子里漆黑一片，仿佛是黑暗中潜伏，张开嘴巴，等待吞噬每一个过路人的恶魔。
我朝静谧无人巷子里走去，风吹起我的头发，在夜色里张牙舞爪，像是迫不及待要去挑战恶魔的权威。
血的味道越来越浓，我低着头一步步朝前走，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了离鞋尖不到一寸的地方流淌着浓稠的黑色液体。抬眼，便看到了一只手，一只离开了主人身体的手。苍白狰狞，手指以无比扭曲的姿态弯曲着。
我朝后退了一步，不想让血液沾到我的鞋子。
月光暗了下来，四周安静得有些诡异，让我觉得这只手的主人会忽然从黑暗里露出狰狞的面孔，掐着我的脖子，又或是用长长的头发塞满我的嘴，拉着我一起下地狱。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男人的脚步声。
会是这幅凄惨景象的始作俑者么？
脚步声越来越近，我看了一眼地上那只断手，难以想象我也会变成与它主人一样的糟糕模样。
四周安静了，因为他已经站在我身后，我的耳边是他近在咫尺的呼吸。
一只手搭在我肩上，比夜还要凉，即使隔着衣服仍然让我觉得冷。那只手顺着我的肩膀向下滑，从背后抱住我，然后扯着我同他一起向后退。
我忽然觉得这个人很熟悉，他的唇几乎是贴着我的耳朵，说话间我能感受到他呼出的温热气体。
“人类最古老而强烈的情绪，便是恐惧。而最古老最强烈的恐惧，便是对未知的恐惧。”声线温润柔和，带着三分笑意，轻描淡写间冲淡了恐怖的氛围。
“害怕了呢，朝夕。”他说。
“我没有。”我说。
“心为什么跳这么快？”
“不跳会比较正常么？”
“好吧。”
他松开我，我转过身，看到他碧色的眸子里满是捉弄的笑意。
“陌璃。”
“嗯？”
“想死一次看看么。”
“你是小爱么？”
“要我召唤她么。”
“算了，灵魂会下地狱的。”他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我送你回家吧。”
我和陌璃并肩走出巷子，脑袋里是那只苍白狰狞的手。丢在那里早晚会有人发现，我不想做报警那种麻烦事。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问。
“因为嗅到了诱人的气味。”他说。
“我以为你是凶手。”我看着他的眼睛。
“哦？”他故意把音抻的很长，弯了弯碧色的眼睛，笑盈盈地看着我。
于是我们在巷口停了下来，两相对望。
“我饿了。”过了一会儿，我说。
“去吃饭吧。”
“你请。”
“......”
我在陌璃见怪不怪的目光下吃掉了满满两盘日式海鲜炒面，然后心满意足地喝了两杯果汁。
“我觉得刚刚有人在看我。”出了面馆以后我对陌璃说。
“我送你回家吧。”他好像没有听到我的话。
“......”
我们并肩走在路上，月光很暗。
“月神又去看望她的情人了呢。”陌璃说。
传说月神阿尔忒弥斯爱上了美少年恩底弥翁，常常离开夜空探望自己的情人，由此月光日渐苍白憔悴。后来恩底弥翁在卡里亚的拉特摩斯山洞中长眠，而女神仍常常离开夜空，用皎洁静谧的月光去安抚她永在梦中的情人。
“月神是傻瓜。”我想了想说。
“真是你这种女人才说得出的话。”
路过那个弥漫着血腥气味的巷口时，我忍不住朝里看了看，
“明天尸体就会被发现了吧。”
“是呢。”他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对我说，“你知道，尸体缺失的那部分内脏是什么吗？”
“？”
“是子宫。连同下面的部分，都不见了。”
“......”
“你觉得怎么样？”他的唇角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碧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彩，长长的刘海被风吹起，划过前额。
我看着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也许是个人爱好。”我随口敷衍。
“如果非要找个理由呢？指纹，发丝，血液，所有能鉴识出犯人身份的证据都没有留下。可见并不是个为了满足自己兴趣就随随便便杀人的任性凶手呢。”空旷的街道上回荡着他的声音，他说得很慢，用一种低沉温柔的声线，却混合着某种诡异的气息，让我想立刻离开这里。
一路上他没有再说话，到我家楼下时他说晚上尽量不要出门。
我嗯了一声。
回到家里，我倒在床上，觉得好累。
“如果非要找个理由呢？”
耳边响起陌璃的话。
如果不是单纯的乐趣，那么尸体消失的部分有什么意义呢？
用来吃？好重的口味......
子宫，证据，难道是......奸尸？
因为子宫里会留有凶手的□□，所以不能让人发现么？
也许不是那样，也可能是先奸后杀。但从凶手的手法来看，还是前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然后我想到一些更让人在意的事情。
陌璃是怎样知道尸体缺失的部分是子宫。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条巷子里，在尸体还没有僵硬，血液还没有凝固的时候。
会是他么？
一阵倦意袭来，我抱着被子，睡着了。
睁开眼睛，四周是洁白干净的瓷砖。有人向我走来，我看不清他的样子，只看到一双碧色的眼，和混合着鲜血的金色长发。他手里拿着一把消防斧，我坐在地上，本能地向后退，直到背后抵着冰冷的墙壁，眼睁睁地看着他离我越来越近。然后他举起手中的斧子，又猛地落下。我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眼前变得血红一片......
猛地从床上坐起，黑暗中只有我的心跳。汗水沾湿了睡衣，是梦么。我伸手想要开灯，却被一只手抓住。
苍白的，冰凉的，僵硬的，带着某种粘稠的液体，用力抓住了我的手。我能感觉到它扭曲的指骨，以及那液体散发到空气中腥咸的气味。
我想要抽回手腕，却被用力一扯，连人带被子滚下了床。有什么东西贴上我的脸，我睁大眼睛想看清是什么，却在看到的瞬间心脏骤然停止跳动。
那是一张扭曲的脸，一双只有眼白，布满血丝的眼睛，上面沾满了暗红的血，直直地盯着我的眼睛，张开嘴，一股红色的液体喷涌而出，溅到我脸上。
我觉得无法呼吸，怔怔看着那张脸。
那分明是我的脸，扭曲的，破碎的，我的脸。
脑海中一片空白。
感觉到有人晃动我的身体，我的意识开始逐渐回归，第三次睁开眼睛，我看到了陌璃。
“在学校睡比在家里睡舒服么？”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想我现在一定神色诡异，目光呆滞。
我冷静地对上他嘲笑的目光，拉起他的手，用力咬了一口。
“哦呀，梦到被丧尸围攻，中了T病毒？”
我松口，有种噩梦完结的轻松，他手上的牙印上还沾着我的口水。
“失礼了。”我用袖子擦了擦口水，以表歉意。
“失礼不如非礼。”
“......”我瞪了他一眼。
“梦到了什么？”他问。
“......我和你。”我说，想着梦里那双碧色的眼眸，和惨不忍睹的我。
“哦呀，难怪叫得那么大声。”
“我叫了么......”
“叫了.....”他诚恳地看着我。
我果断拿起笤帚把他扫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