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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一入虎穴 我现在的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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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根据清朝典例,旗人女子到了13岁上下必须参见选秀,才能够被选配给王室成员。而我却什么都没有做,就被轻轻松松的选做了侧王妃,这是意料之外。
真是意外之喜啊,我自嘲的想。
颇为像是根本没有面试就被一个非常知名的大企业录取了,我想想上辈子我怎么没有这么好的福气呢,大学毕业,面试了那么多的银行,可是最后都没有成功。现在却是轻轻松松的就捞了个侧王妃做呢。
但是又何必把个小老婆说的那么好听。
可是我一个在深闺中的女子,怎么会被康熙皇帝知道,然后被指配给四王爷的呢,实在是未解之谜。
我只能够推想,其中的因果,只怕可能是我背后的年家。
爹爹京官之后,又要被派去做封疆大吏了。
最近朝堂之上风云变幻,局势莫测。
首先是太子爷的被废。康熙遣官以废皇太子事告祭天地、宗庙、社稷,将胤礽幽禁于咸安宫。对太子位觊觎已久的大阿哥此时蠢蠢欲动,大有舍我取谁之意,遭康熙严斥,谓其“秉性躁急愚钝,岂可立为皇太子”。
逢此重创,大阿哥自知无望承继大宝,便向皇父推荐八阿哥,言“看相人张明德曾相胤禩后必大贵。今钦诛胤礽,不必出自皇父之手。”此番言论惹得康熙勃然大怒,此时的康熙认为八阿哥有希冀大宝之心,对其予以防范。
我私下里揣摩大阿哥的内心独白。说穿了无非是,如果我倒了,那么我要拉我周围的人一起陪我下水。我想是这个意思吗?
还有更绝的,此时百官保荐八阿哥做太子,本来就已经对八阿哥疑心深重的康熙,从此对自己的推想更加深信不疑。事端简直就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最后虽然八阿哥风平浪静的渡过了,但是康熙对他的信任只怕是不复从前了。
更何况威高名重是任何君主的忌惮之心,我只怕康熙也是如此。
此中还有蹊跷。
此事要从二哥身上说起。
爹爹为人谨慎,为官低调。二哥却不然。特别是做了纳兰性德的女婿以后,世人都知明珠之子是纳兰性德,而明珠一家都是八爷党,二哥不可能不受影响,入党只怕是迟早的事情。之前的八贝勒画展相邀,不过是试探性的想要拉大哥一同入伙而已,年家两位公子都入麾下,整个年家顺其自然就都成了八爷党。
所以大哥才一避再避,不愿多生事端。
太子未倒之前,二哥已经和八爷党暗通曲款,太子倒台之后,二哥更加明目张胆。
接着没有想到了是,平时在我看来大脑皮层像是打了除皱针一样的大阿哥,在倒台之前反戈一击,蝎子摆尾,大有我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的意思,成功的把八爷党拉下了水。
康熙自然大为震怒,在朝堂之上就训斥了八贝勒。
朝堂之上,风云突起,变化莫测,真的是比八点档电视剧要好看的多。
接着,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康熙接着说皇后托梦,太子是被施以蛊咒,才会行为失常的。
真是······好瞎的借口。
没有想到我小时候就听的智擒鳌拜,平定三番的英明神武的康熙皇帝,在教育小孩的问题上竟然如此不明智。人都有自己的缺点吧,而我看康熙的弱点,就是过分溺爱自己的皇太子。
就这么顺理成章的,太子复立。同日晋封胤祉、胤禛、胤祺为亲王,胤祐、胤礻我为郡王,胤禟、胤祹、胤禵为贝子;三月十一日,以复立皇太子诏告天下。
君心难测,自此之后,也不用十年,简直就是今年河东,明年便是河西。
经此一劫,二哥也收敛了许多,而且又因为办事干练,连康熙皇帝对他也多有褒赞。
康熙在我眼中看来是棋高一着,封赏众子,一是为了抬高诸位皇子的地位,防止太子的打击报复,二是为了平衡诸皇子之间的势力,使其互相牵制,不致因一方独大,而对自己的皇权造成威胁。
在给四皇子封王之时,康熙又下令,镶白旗的佐领和旗人同时划归属下,使四阿哥成为镶白旗旗主。
而年家就是镶白旗之下。康熙防微杜渐,同时也为了扩大胤禛的势力,将二哥这一虎将调入胤禛门下,不得不说其用心良苦。
但是门下的从属关系,毕竟很难约束在外的门人,而且二哥与八爷党的关系,可以说是欲说还休,那么就不如再来一剂强心剂吧。
本来皇子之中,四皇子的子嗣就是不丰,妻妾也少,康熙年间,亲王的标配可以有一个嫡福晋,两个侧福晋,而四皇子府中却只有一个嫡福晋,一个侧福晋。
于是我就被指给了四皇子。顺理成章。
说是册封亲王的礼物也好,说是平衡各皇子之间的势力,牵制八王爷的棋子也好。
我又想起在小枫山上大哥悲戚的眼神,和八王爷如同预言般的话语,果然都应了验。
总之都是悲哀。
我没有想到君王之心如此狠毒,连自己亲生儿子的婚姻也可以作为棋子,如此摆布。
而我的悲哀呢,我的悲哀就是我明明能够猜想到这一切,但是我无力改变什么。
之后的一段日子过得颇为充实。
毕竟是皇帝赐婚,虽然只是个侧福晋,但是也是轻忽不得。
聘礼如同流水般的过了来,雍亲王府又派了四个妥帖的有经验的仆妇过来指导我入王府的礼仪。
似乎不能过的像在年家时候那么顺心了呢,我心中暗想。
仆妇在指导我礼仪的同时,也给我讲府中的人员组成情况和人情世故,不过十分的点到为止。
就是点到为止,该能猜的还是猜的到,看来我是雍亲王府一干妻妾中年纪最小的,位份却那么高,还不知道雍亲王府里面那些年长的侍妾心中怎么叽歪呢。
把我推到那么一个越众而出的高位上头真的好吗?我想,在我的背后只有年家而已。
况且二哥即将被外放在四川当官,爹爹仍做他的封疆大吏,大哥也去了外地做了散人。如果我真的出了什么事情,远水也救不得近火。
娘亲又是一副哭哭啼啼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哭的我的心中也是一阵感伤。
或许是真的要离别了吧,离开温暖的家,被派做一枚棋子,到一个还不知道是不是良人的人身边,从此收起所有的情绪,步步维艰。
这么想起来,做个大小姐其实还是挺好的,不是吗?
人最大的自由不是他要做什么,而是他不用做什么。
“这干丫头里头,你看着合用的,就带几个到王府去,她们都跟你的旧了,知道你的心意,你也有个体己人,好说说心里话。”娘亲哭着道。
我失笑,心头更加沉重,觉得此事颇为冗余,但是不忍拂了娘亲的心意,便道:“那就带万紫、千红去吧,她们自小服侍我,我也习惯。”
娘亲一抬手,两个小丫头出列,扣头谢我的恩。
有何恩好谢,不过是多了两个人一起入虎穴而已。
“娘亲,女儿觉得想着,去了雍亲王府,就是旧人换新人了,给万紫、千红改个名字可好。”
娘亲强打精神,撑着椅子,缓缓坐起身来,道:“你一向爱搞这些劳什子,都是你的人了,想改什么随你的意思。”
我笑道:“今后万紫就改叫碧梧,千红就叫洗桐可好?”
娘亲笑了,道:“又是个这些怪里怪气的东西,你喜欢就好。”
两个小丫头又分别谢恩。
娘亲读书不多,又是一脑子的封建思想,御下极严,平时就喜欢和我灌输些女子当如何如何的大道理,可是如今却只淡淡的说“你喜欢就好。”
日后又会有何人再同我说这五个字,又会有谁同我真心的说这五个字。
一时间竟然哽咽。
两个月的时间转瞬即至,当年八月十八,金桂飘香,正是婚嫁吉时。
我穿戴凤冠霞帔,最后一次到父母跟前去叩谢父母之恩。
母亲已经是哭的泣不成声,父亲却还是淡定的受我一礼。
今日我尚以家礼相见,再见时君臣有别,恐怕年老的父亲还要向我行礼。
想着心痛,我深深叩头,匍匐在地上,暗暗哽咽。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青儿你身子羸弱,不该思虑过重。记着,出了这个门之后,你就不是年家的人了,不要再为年家考虑什么,安安心心的服侍四皇子就好。”一向寡言的父亲开口这样对我说道。
我心头一颤,抬头看了看年迈的父亲,他又如同老僧入定一般,仿佛刚才的话不是他亲口说的一般,只是微一颔首,抬手示意我起身。
花轿已到门口,我上了花轿,最后看了一眼待了六年的年家,想起来刚刚父亲的最后一句话,竟然又忍不住流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