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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双规”点上 第十三章 ...


  •   第十三章 “双规”点上

      蒙城市民政局招待所位于蒙城市城西区一条偏僻的街道内。这是一栋四层的楼房,楼房一面临街,后面三道围墙,把院子围成一个小小的独立院落。招待所大门前一边栽着一棵柏树,门口摆放着一盆盆各式各样的鲜花,把这里的环境装点得十分幽雅、清新。这里又远离蒙城市繁华的闹市区和商业区,没有那些光怪陆离的霓虹灯和车水马龙般穿流不息的各种车辆所发出的噪声,使这里又显得格外清静。这些,正是曾竣将这里选为汪显成“双规”点的主要原因。
      上午11点钟左右,当载着曾竣、袁洪刚和汪显成的小车驶进民政局招待所时,李明达已按照周海峰的指示和曾竣的安排,以最快的速度和最高的效率,将6名“双规”陪护人员和2名安全保卫人员一一通知和调度到位,并对“双规”点的环境作了适合“双规”审查的有效布置。
      招待所一楼除了位于正中间的服务接待厅外,还有8间客房,李明达包下了东侧的4间客房,“双规”汪显成的房间就定在最东头的101房。102房和104房是“双规”陪护人员和安全保卫人员轮流休息的房间,103房是负责“双规”审查的办案人员工作和休息的房间。104房门前则放着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日夜有一名安全保卫人员轮流值班,不让闲杂人员进进出出,避免有人趁机为汪显成通风报信,并防止汪显成有机会从“双规”点脱逃。
      101房是一间带卫生间的普通标准客房,作为客房来说,房内设施还是比较齐全的。为了更好地营造一种有利于审查的气氛,让汪显成有更充足的时间来考虑和交待自己的问题,并切断同外面的一切联系,房间里面的电视机已被搬走,电话机也已拆除,只留下了两张单人床,一张桌子的两把椅子,桌子上方的墙上还贴上了一张白纸黑字的标语,上书“如实交待问题,走坦白从宽的道路”13个大字,以便让汪显成随时随地都可看到这13个大字,对汪显成形成一种精神上的压力。同时从安全工作的需要出发,房间内的所有锐器、绳索等物品都被清理一空,连洗漱用品和喝茶用的杯子都一律换上了塑料制品,卫生间门上的锁也已被卸掉。
      从“双规”工作的需要出发,6名“双规”陪护人员分为三班,每班两人,4小时换一次班,日夜轮流陪护汪显成。如果是晚上,在汪显成睡觉时,仍有一名陪护人员的眼睛必须是睁开的,随时随地观察着汪显成的动静,防止汪显成自伤、自残、自杀或逃跑。同时,“双规”陪护人员还有一项任务,就是每班都要对汪显成的所有行动及表现如实作出记载,供审查人员了解和分析汪显成的思想动向。
      曾竣、袁洪刚带着汪显成到达民政局招待所后,早已等候在招待所门前的李明达将他们领进101房,101房已有2名“双规”陪护人员坐在房内。
      汪显成进房后,看着房内有些别扭的摆设和墙上的标语,显得有些心神不宁。李明达指着靠里边的一张床说:“这是你的床,晚上你就在这张床上休息。”
      汪显成神色茫然地点点头。
      李明达示意汪显成在一把椅子上坐下后,指着早已等候在房内的两名陪护人员说:“这两名同志是专门负责陪护你的,平时你有什么事要向他们请示,有什么要求也可向他们反映。”
      汪显成抬眼看了一眼这两名30岁左右的年轻人,什么话也没有说。
      李明达接着说:“汪显成,你首先要明确,你来这里是接受市纪委对你的‘双规’审查的,不是来开会,更不是来疗养的。从现在开始,你已经不是什么县委副书记了,而是纪委的审查对象。现在我向你宣布几条纪律:第一,在整个‘双规’期间,你要服从我们办案人员的指挥和安排,要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第二,你的所有行动,包括上厕所都要向办案人员或者陪护人员报告,不得擅自行动;第三,不准随意离开这个房间,更不得企图逃跑;第四,‘双规’期间你的作息时间是,早上6时30分起床,晚上12点以后上床休息。如果办案人员找你谈话,根据谈话需要再确定你的休息时间;第五,你在生活上、身体上有什么要求,可以通过陪护人员向我们报告。只要不是违反政策和纪律的事,我们都会尽量满足你的要求。如果违反了这些纪律,一切后果由你负责。你听明白了吗?”
      汪显成的声音十分轻:“听明白了。”
      李明达说:“大声点,听明白了没有?”
      汪显成只得将声音提高了一个音阶:“听明白了。”这几条纪律清楚地表明,他在“双规”期间的整个活动空间就是这个10多平方米的房间,而且整个活动还要受到严格的限制,并要接受他人的安排和监督。这同他担任副县长、县委副书记时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两种完全不同的待遇。
      这时,曾竣对李明达使了一个眼色。当一个“双规”对象刚进入“双规”点时,办案人员都要同这个对象进行第一次的正面交锋,让“双规”对象尽快地明白自己的处境,明确自己的任务,了解办案人员的意图,引导“双规”对象开始思考和回忆自己的问题,为今后的审查工作打下基础。李明达明白曾竣要同汪显成开始第一次谈话了,便带着两名陪护人员离开了101房。
      现在,101房只有曾竣、袁洪刚和汪显成三个人了。曾竣的眼睛紧盯着汪显成,用一种平静而不失威严的口吻说:“刚才,我们的小李同志已向你宣布了‘双规’纪律。从现在开始,你就正式开始你的‘双规’生活了。你在‘双规’期间的全部任务,就是全面地回忆和交待你的问题,配合市纪委尽快地把你的问题查清楚。”
      汪显成说:“我没有什么问题,更没什么好交待的。”汪显成的口气虽然很硬,但声音中明显地有些色厉内荏。
      这几乎是每一个“双规”对象刚开始面对“双规”时都要说的意思。办案人员如果同“双规”对象纠缠这个问题,将会使第一次的谈话处于十分被动的局面。因此,曾竣没有正面理睬汪显成的话,将话题直接切入到“双规”对象必定要考虑的问题上来:“你有没有什么问题,你比我们更清楚;要不要向组织作出如实的交待,你想清楚后再作决定。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种选择:一种是主动交待问题,另一种是拒不交待问题。这两种不同的选择,都会在三个不同的问题上造成三种不同的结果:第一,‘双规’时间的长短。纪委的‘双规’时间,是以是否全部查清问题来决定的。如果你想尽快地解除‘双规’,唯一的选择就是配合市纪委,主动地、彻底地把自己的问题交待清楚,使你有一个好的出路。如果你想同市纪委对抗,同组织对抗,拒不交待问题,那么,我们就只能同你打一场持久战,对你的问题全部用事实、用证据说话。但是,‘双规’时间越长,对你越不利。而且,‘双规’时间是不作为法律上的羁押时限的。这样,最终吃亏的还是你自己;第二,对你处理的轻重。你是一名党员,一名党的领导干部,对我们党的政策和纪律十分清楚,对我们国家的法律也很清楚。我们不掌握你的问题的事实和证据,是不会轻易对你进行‘双规’的。上次在白云宾馆时,你就和我谈到了这一点。虽然市纪委已经掌握了你的问题,并且认为你的问题已经涉嫌构成犯罪,但市委还是决定对你作进一步的挽救,希望你走主动交待、坦白从宽的道路。这次市委没有将你直接交给法律来处理,就是给你一个机会。你能不能把握住这一机会,将会直接影响今后对你处理的轻重。我可以告诉你一个你可能还不知道的事实:你在纪委‘双规’期间主动交待的问题,今后在法律上可以视为自首。这是一个法定从轻处理的情节。既然我们能当你还在领导干部岗位上,还是有职有权的时候,我们能用事实和证据将你‘双规’,那么,我们也能用铁的事实和无可辨驳的证据将你推向法律的审判台,但这时对你的处理结果将会在量刑上出现大的变化,这个问题请你事先考虑清楚;第三,对你家庭影响的大小。说到这里,我先申明一点,我们不搞株连九族。但是,我们会在法律和纪律允许的范围内,采取一切你知道的或不知道的方式方法,来查清你的问题,掌握你的问题的事实和证据。在对你‘双规’前,我们还要顾虑你在白云县的关系、权势和影响,有些调查工作还要悄悄地进行。当你被‘双规’后,我们将会大张旗鼓地展开调查。摄于政策、纪律和法律的威严,包括你的家人在内,谁都不会包庇你,谁也包庇不了你。”
      曾竣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汪显成的表情和反应。只见汪显成低着头,双手无意识地扭动着,似乎思想斗争异常激烈。曾竣知道,虽说汪显成不承认自己有问题,但他所指出的两种不同的选择所带来的三种不同的结果对汪显成的思想是有触动的。但汪显成心中还有幻想,侥幸心理在汪显成的脑海中还占着上风。因此,汪显成现在还不到交待问题的时候。
      此时,曾竣看着沉思着的汪显成,大声喊道:“汪显成!”
      汪显成一激楞,连忙抬起头来说:“什么事?”
      曾竣说:“汪显成,你对你的问题你自己是心中有数的,那是非常严重、非常可怕的问题。你担任领导干部后所犯的错误,有的已经触犯了国家的法律。你是一大学生,担任县级领导干部多年,有水平,有能力,白云县委和蒙城市委曾有意把你推上县长的领导岗位。如果你遵守党的纪律和国家的法律,在你的前面将是一条铺满鲜花的坦途。但你没有珍惜党和人民对你的信任,辜负了组织对你的教育和培养,滑向了一条充满荆棘和陷井的危险道路。我虽然不知道你当初是如何堕落的,但我却知道你现在面对‘双规’你的心里在想些什么。你在揣摸市纪委对你‘双规’的起因和意图,猜测和分析市纪委掌握了你的哪些问题,掌握了你的什么问题;在市纪委对你的审查中,你该怎么说,该说些什么,交待什么问题才和市纪委掌握的问题合拍;你在想那些曾经关心和爱护过你的领导,甚至同你的问题有牵连的领导为什么没有帮你做工作,挑担子,而让你一个人独自面对市纪委的审查,你还希望他们有一天会出面为你的问题向市纪委说情打招呼;同时你也在心里猜测那些同你的问题有牵连的人中,哪些人会出卖你,哪些人会包庇你;现在,你的心里甚至还有一些后悔,既为自己的违法乱纪行为感到了一丝后怕,一丝悔恨,也为自己在干某些违法乱纪事实时的不谨慎、不小心,从而导致了今天的结局而追悔莫及。”
      曾竣没有提到此时此刻汪显成对家庭和妻儿的思念之情。因为曾竣对汪显成的家庭关系还有些琢磨不透,害怕万一不能击中汪显成心灵的要害,反而会起到相反的作用,只得有意地回避了这个问题。看汪显成现在的表情,曾竣也知道自己的这些话也确实打中了汪显成的心坎。
      曾竣接着说:“汪显成,不论你的心里是怎么样在想,你必须明确这样一个事实,一个非常真实的、你不得不面对的处境,那就是你已经被‘双规’了。你的问题,你的错误,甚至你涉嫌犯罪的事实,你自己是哑巴吃汤圆,心中有数,我现在暂时不想和你多说什么。我只想告诉你这样两个你还不知道的事实:第一,你前后两次到我家送给我的7万元钱,我都及时上交给市纪委了。你不要以为市纪委的干部是这么容易被拉下水的,你也不要以为市纪委的干部都和你一样,都是可以用金钱收买的。我曾竣的人格、地位和政治生命还不会只值这7万元钱吧!之所以当初没有退回给你,这是我们领导作出的决定,是对你的问题深入调查的需要。”
      汪显成给曾竣送钱的事,连袁洪刚都不知道。袁洪刚听了大吃一惊,马上接过话题说:“你这是向纪检干部行贿,就凭这一点,你的行为已经触犯了纪律和法律。”
      看着表情阴晴不定、尴尬难堪的汪显成,曾竣心知汪显成为自己走了这一着臭棋而后悔,便接着说:“第二,你在白云宾馆和在我家里找我时曾经说过,市委郑书记非常了解你,是这样吧?”
      汪显成似乎找到了话题,理直气壮地说:“是呀!那又怎么了?”
      曾竣说:“我们也知道,你同郑书记的关系很好。当我们的调查工作刚开始的时候,你就找郑书记,希望郑书记出面为你的事说情打招呼,阻止我们对你的调查。直到今天,你心中仍在幻想郑书记能够利用他手中的职权来保护你。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了,你心目中的保护伞郑书记同你一样,也在今天上午,在你被‘双规’的同时被省纪委‘双规’了。郑书记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都难保,他怎么还能保护你?”
      曾竣一边同汪显成谈话,一边观察着汪显成的一举一动,汪显成每一个表情的变化和每一个无意识的动作都没有逃过曾竣锐利的眼睛。曾竣是个老办案人员,知道每一个“双规”对象刚到“双规”点时心里在想些什么,顾虑什么,害怕什么,希望什么。他们对办案人员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要认真揣摸其中的含义,从中捕捉自己所需要的信息,琢磨自己该如何应付组织的审查。他已经说了这么多,要给汪显成一点思考的时间和余地。
      看来郑书记也被“双规”,对汪显成的震动很大,汪显成已没有了那种故作镇静、泰然自若的样子。半晌,汪显成嗫嚅着说:“曾主任,我----我----”
      袁洪刚见汪显成吞吞吐吐的样子,便不耐烦地打断了汪显成的话:“有什么话就痛痛快快地说。”
      汪显成抬起右手扶了一下眼镜,有些犹豫地说:“我想向两位领导汇报一下我的想法。”
      曾竣深知,他刚才的谈话虽然击中了汪显成的心坎,使汪显成的心理防线有所动摇,但汪显成还没有彻底丢掉幻想,侥幸心理在他的心里还占据着重要地位,即使汪显成现在要交待什么问题,也可能是带试探性质的交待,绝对不会交待深层次的问题。而且在审查一个“双规”对象时,这个对象越是要交待问题,办案人员就越要沉得住气。
      于是,曾竣手一摆说:“你现在不要急于向我们汇报什么思想,也不要急于交待问题。我很清楚你想说什么,无非是表白自己的功劳,解释自己的问题,或者是有保留地交待一些无关痛痒的小问题。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倒不如不说。市委决定对你‘双规’,不是来听你说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的。你要是想表白你对党的贡献,表白你是如何的清正廉洁,我们大可以用庆功会的方式;你如果是对你的问题进行解释,我们完全可以让你边工作边作解释,完全没有必要兴师动众地用‘双规’这种特殊的方式来听你的表白和解释。纪律和法律都一样,都是重证据而不轻信口供。市纪委可以在没有你的任何口供的情况下,运用证据对你进行‘双规’,同样也可以在你不作任何交待的情况下,运用事实和证据将你推向法律的审判台。你是一个大学生,一名党的领导干部,你应该知道我们党的政策和国家的法律,什么叫坦白从宽,什么叫抗拒从严,但我还是想跟你作一个简要的解释和说明。在目前这种情况下,拒不交待问题就是‘抗拒’,主动交待问题就叫‘坦白’。何去何从,你考虑清楚了再说,希望你能作出正确的选择。”
      曾竣一下子就把汪显成想汇报思想的几种可能性都堵住了,而汪显成现在还没有坦白交待的思想准备和打算,这时反而不好说什么了。
      汪显成双手无意识地扭动着,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曾主任的意思我明白了。曾主任这番推心置腹的谈话,既让我感动,也让我深受教育。”停了一会儿,汪显成继续说道:“说实话,市纪委对我‘双规’,我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你们也知道,今天上午,我还在开会,研究布置工作,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来考虑其它的问题。我一听到市委‘双规’我的决定,我都懵了。我担任县级领导干部已经有8年多时间了,我觉得我还是为党做了一些工作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这样突然对我‘双规’,采取一棍子把人打死的作法,我有些想不通。”
      针对汪显成所表露的委屈情绪,曾竣严肃地说:“这些年来,你为党做了一些工作,组织上是肯定的,也给了你职位、权力和俸禄。但你也利用手中的权力做了一些对不起党和人民的事。党要求她的每一名党员干部要廉洁自律,不谋私利,扪心自问,你作到了吗?我不说那些涉及经济犯罪方面的贪污受贿问题,就是我们党三令五申不准收受礼金、红包的规定,你又遵守了没有?这些年来,你又收受了多少礼金红包?想想这些年来你的所作所为,你还觉得委屈吗?”
      曾竣连珠炮似的提出的问题,让汪显成难已招架。也许是汪显成一时措手不及,也许是汪显成觉得难已回避,只听汪显成低声说道:“我收过礼金红包,我愿意退出来。”
      袁洪刚说:“收了多少?”
      汪显成想了想说:“准确数额我不清楚,大约有50多万吧!这些都是春节期间和汪洋住院期间别人送的礼金,都放在我妻子杨丽珠手中。我可以给杨丽珠写一个条子,要她立即把这笔钱上交给组织。”
      听到汪显成的交待,曾竣的心里猛地跳动了一下。曾竣倒不是因为汪显成在“双规”刚开始就交待了50多万元的经济问题而高兴,而是为这50多万元同举报信上的数额完全一致而惊奇。是什么人能把汪显成家里的这种经济情况了解得这样清楚、这样具体?是汪显成或是杨丽珠无意之中泄露了秘密,还是有人从银行得知的信息?抑或是还有其它的原因?此时,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曾竣脑海中一闪而过。很快,曾竣就压下了这一想法:“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曾竣在心里说着。
      汪显成作出一种沉痛的表情说:“我违反党的规定,收受礼金红包,这是一种十分错误的行为。我对不起党,对不起组织,对不起人民。我愿意接受市纪委对我的审查和处理,没有任何怨言。”
      说完,汪显成低下了头。
      汪显成虽然交待了春节期间和儿子汪洋住院期间收受礼金的问题,但还没有涉及到基建工程和收费站出售中收受贿赂这类性质比较严重的深层次的问题。汪显成关于收受红包礼金问题的交待,是“双规”之初猝不及防的脱口而出,还是为隐瞒重大问题而施放的烟幕弹?抑或是礼金问题纪委找杨丽珠容易查实,倒不如自己争取主动的明智选择?对此,曾竣不得而知。
      曾竣不动声色地说:“你能主动交待自己收受50多万元礼金的经济问题,并愿意如数退出,上交组织,这说明你对自己的问题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这是一个好的开端。但是你的问题远远不是一个收受礼金红包的问题,也不仅仅只有50多万元的经济问题。作为一名共产党员,一名党的县级领导干部,要做到襟怀坦白,光明磊落,忠诚老实,勇于正视和承认自己所犯的错误,这样才谈得上改正错误,才能得到党和人民群众的谅解。”
      稍倾,汪显成抬起头来说:“曾主任,我确实只有这50多万元的经济问题。不信你们可以到我家进行搜查,也可以把我妻子杨丽珠也‘双规’起来进行审查,看她手中除了这50多万元以外,还有没有我收受别人的钱。如果多出了一分一厘,我愿接受组织对我的从重处罚。俗话说,捉贼捉赃,捉奸拿双。你们说我还收了别人的钱,那么我的钱在哪儿呢?”
      面对汪显成的表演,曾竣比较笼统地点了一下:“汪显成,你不要过早地堵死了自己的退路,更不要高估了自己的作案手段,低估了市纪委的办案能力。比你还复杂的案件我们也办过,比你更狡猾的违法违纪人员我们也碰到过,最后,我们还是将他的问题查了一个水落石出。不论你收受的是现金还是存单,也不论你将收受的钱是自己存放还是交给别人保管,有的我们已经查清,有的我们将进一步查清。你现在就象一个病人,如果你接受医生的忠告,配合医护人员切除你身体内的病变和毒瘤,你还是一个健康的人,还能够健康地、舒心地工作和生活;但你如果拒绝医生的医治和挽救,那你将病入膏肓,不可救药,那时你就悔之晚矣。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我还是希望你认真地考虑一下,认清形势,把握主动,争取走坦白从宽的道路,千万不要错失良机。我还是一句老话,你不要过早地堵死了自己的退路,我们现在也不要你急于交待自己的问题。你把你现在的处境、你是否交待问题的利害得失考虑清楚了再说。”
      曾竣说完,没等汪显成回答,就要袁洪刚叫来两名“双规”陪护人员陪同汪显成,他和袁洪刚则离开了101房。
      曾竣在整个谈话过程中,从头至尾都没有逼迫汪显成交待问题,也没有声色俱厉、大呼小叫地要汪显成“老实交待”。曾竣只是用一种平静而不失威严的口吻,运用已经掌握的事实和证据,运用法律和纪律的威力,对汪显成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心理压力,使汪显成难已承受,难已招架。

      民政局招待所103房,刚吃完午餐的袁洪刚颇有几分高兴地对曾竣说:“汪显成一下子就交待了50多万元的经济问题。我们现在趁热打铁,一鼓作气地把汪显成这个堡垒攻克下来吧!”
      曾竣没有回答袁洪刚的提议,却问道:“你说汪显成的赃款究竟放在哪儿?”
      袁洪刚一怔,说:“我不知道。”接着又说:“我想应该和那50多万元一样,还是放在家里吧!”
      曾竣摇摇头说:“你刚才不是听汪显成说了,即使对他家进行搜查,或者是对他妻子杨丽珠进行‘双规’,他也只有这些50多万吗?”
      袁洪刚说:“汪显成是这样说过,这难道不是他使的一种欲擒故纵的伎俩吗!”
      曾竣说:“我看不象。汪显成应该猜想到,市纪委对他‘双规’后,可能会提请司法机关对他的家进行搜查,也可能同时对他妻子杨丽珠采取‘双规’审查措施。正因为如此,汪显成才主动交待了这50多万元的礼金问题。其它的赃款,我想汪显成肯定没有放在家里,甚至连他妻子杨丽珠都不知道。”
      袁洪刚想起市工商银行工作人员李艳所说的两次取走郑汉阳80万元行贿款的神秘女人,知道曾竣说的有道理,一时沉默了。
      曾竣问:“郑汉阳妻子的照片南岗市纪委送来没有?”
      袁洪刚说:“还没有。”
      正在这时,李明达推门进来说:“南岗市纪委的刘主任来了。”
      刘主任一进门,就对曾竣说:“昨天我们一接到市纪委的通知,就找郑汉阳谈了一次话。据郑汉阳说,他妻子和他同年,今年38岁,是个农村妇女,只有初中文化,长得也不漂亮。我们要郑汉阳写了一张条子,去找了他妻子,果然如他所说,其长相不敢恭维。我们要他妻子给了我们一张照片,又要她给郑汉阳写了几句话。因昨天太晚了,我们就没有赶过来。现在,我把郑汉阳妻子的照片和她写的字条都一起带来了。”
      刘主任把照片和字条递给了曾竣。
      曾竣没有先看照片,而是拿起字条,看了一下郑汉阳妻子的笔迹。只见郑汉阳妻子所写的“郑汉阳”三字歪歪扭扭,同在市工行中心储蓄所取款清单上的签名完全不同。
      刘主任接着说:“郑汉阳还对我们说,他两次送给汪显成的存单,汪显成从没有退还给他,他也从没有叫任何人来将这两笔存款取走。这件事,郑汉阳还给我们写了一份保证书。”
      曾竣接过郑汉阳的保证书,认真看了一遍后,对袁洪刚说:“今天下午暂停同汪显成的谈话,让他自己去思考,去猜测我们可能采取的行动,使他的心里动荡不安。”
      曾竣又把郑汉阳妻子的照片和上午金中杰交给他的杨丽珠的照片一并交给袁洪刚说:“你和李明达立即到市工行中心储蓄所找李艳辨认一下,看两次的取款人是不是其中的某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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