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叹流水兮落花殇 她忽然就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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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叹流水兮落花殇
气氛一下子变得十分尴尬，苏瑞既想解释却又怕见到蓝冰。
蓝冰第二日醒了以后，便回了锦华宫，一句话也未说。
直到这一年的中秋，苏瑞都未见过蓝冰，只听宫人说兰妃回到锦华宫内，前几日只是闷闷的将自己反锁在屋内，之后倒是吃饭了，身体却渐渐弱了下去，一日不如一日，每天依旧侍弄侍弄花草，看看诗赋。
已经是秋天了，周围的景色已日渐荒凉起来，蓝冰闲来无事，在听雨楼旁遍植了菊花，浅浅的蓝色。
偶尔听听雨打湖水的声音，望见两只南迁的雁，不由从心底羡慕。
她知道，她终是逃不出这牢笼了。
刚刚写好了一篇小字，油墨已干，蓝冰轻轻将手抚了上去。
“长洲苑外草萧萧，却忆重游岁月遥。唯有别时今不忘，暮烟疏雨过枫桥。”
“娘娘您也太过伤感了。”身边新来的小宫人道。
“没什么，许是季节的缘故吧，凝霜，你说，人是有魂魄的吧，若是死了，这魂魄又是去了什么地方呢？”几日前，蓝冰偶尔发现自己的手臂曾渐变成透明的颜色，叫了张太医来瞧，却说并无大碍，言辞却颇为闪烁。
她由惊恐渐渐变得平静，只道自己应是大限已到，这样想着，反平和了下来。这凝霜见她脸色发白，道，“娘娘不要想太多，这里风大，进去吧。”
蓝冰怕她又在耳边聒噪，只好由她去。张太医说她是不常走动，不免有些气滞，才会如此，并无大碍。但她已不再计较是否如此了。
中秋那日，蓝冰原只是想出去走走，便去了中秋家宴，坐在了一个隐在后面的位置，本以为谁都没有发现，离开的时候，却被苏瑞阻了去路。
“冰儿，你听我解释。”
“皇上是要说什么，还有什么需要解释的？”蓝冰心中郁郁，不由咳了起来。
“冰儿你莫急。朕今日，只想说，那件事并不是朕的本意。”
“皇上此刻只想表达愧疚？那也是你的孩子，为什么，为什么？！”
“朕的孩子？冰儿你说他是朕的孩子，可为何朕与他滴血验亲，我们的血，竟没有相融？他既不是朕的孩子，朕留他在宫中又有何益？！既然不是该来的，送他走，朕又有何错。朕知道，他的死有朕的错，可是冰儿你就没错么？”
“...皇上，你竟是，这么认为的？...也罢，是臣妾错了，皇上可以放臣妾走了么？”苏瑞只觉蓝冰此刻看他的眼神如寒冰一般，身体僵了僵，蓝冰便已没了踪影。
蓝冰回了锦华殿后，已是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人也消瘦下去。
这样拖着，便到了元日。新桃旧符总相换。
宫内今年元日似乎颇为热闹，远远近近的烟火衬得夜空格外的迷人。
蓝冰今日却觉得精神尚好，自己也许久未曾出去转转了，便叫了凝霜梳好了妆，挑了件自己最爱的衣裳穿好，独自打了纱灯，向寻香园走去。正逢寻香园的梅花在近几日开放，远远的便闻得见梅香。
这处梅园，是当年苏瑞为她所僻，可是，他已经许久没有来过了吧。
宫中的梅花有多色，今日开的这一片，多为白梅，前几日下过雪，一时间有些分辨不清了。蓝冰踩着雪，慢慢走着，偶尔被斗篷挂下几片花瓣，让她在这寻香园中有了几分寻仙的味道。
走着走着，蓝冰觉得似乎有什么人在她不远处跟随着她，回头去看，却并无一人，许是错觉吧。
“叶落胭脂色，千里稻花香。古寺语流莺，烟雨杏花寒。”不知怎么的，蓝冰忽然想起这首诗来，曾有个人说，这首诗写的极美却苍凉难耐。只不过，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一声巨响，天空中忽然绽出几重火光，十分绚丽夺目，一重又一重，像一树一树的花开。每岁烟花重。烟花虽美，也不过那一瞬的绽放。
苏瑞本在锦华宫外停留，见蓝冰出了宫门，便在她身后跟随着，一起到了寻香园。怕她察觉，便没有进入，只在园外边看着那纱灯的位置。
这样看着，身旁却出现了微微的喘息声，他只道是越川跟了来，说道，“小声些，越川。”许久未见答话，苏瑞不由回头去看，这一眼，让他一惊。
月光正好，映了来人的身影十分清晰，这人，正是慕容知枫。
“好久不见，林少爷。”林少爷？苏瑞回想着，林慕海，那是多么遥远的事，远的他快忘记了。
“你果然还活着。”苏瑞说道，语气稍稍不安。
“如今告诉你，也没什么。我已经死了，这个只是我的魂魄。想来白良和你说过，冰儿也是，她只是魅。我原想让她重生后远离纷争，却不想……你终究是让她失望了。她已恢复了记忆，本想和你好好生活下去，你又做了些什么？竟害了自己的孩子！你可知道作为一个魅就不该有孩子！”
“自己的孩子？你是说……”苏瑞不由皱了皱眉，若他说的是真的……
“我不知道事情是如何变成这样的，不过，你已经没有时间了。今夜，冰儿便会消失，我也会，我们都不会再次出现在这个尘世。”慕容知枫说罢，露出了一个冷冷的表情，见苏瑞惊慌的去了园中，转身面向了月光，凛冽的风扬起了他的衣角，瞬间化成了花瓣的模样，从衣服的下摆渐渐消逝，最后只剩下轻柔的白色花瓣在风中飞舞，落在梅园的树梢上，看不分明了。待苏瑞寻到蓝冰，蓝冰已经倒在了地上，偶尔几声呓语，让他似被谁用刀在心口扎了一刀一般，锥心的痛。她道，慕容知枫。
曾经她也笑靥如花的许他一世倾城，他许她一世长安。如今，怎么成了这个样子？我们，是真的不能重来了么？
蓝冰只觉得身体越来越冷，记忆再次涌来。
小的时候，她以为继风哥哥可以陪她一世。
后来，却遇见了你，苏瑞。我也曾下决心与你在一起，哪怕这个代价是家破人亡。可如今，你已不是当年的林慕海，我也不是当年的蓝冰。你曾待我很好，可惜你快忘了，我也快忘了。这么多年，我要的不过是一点温暖罢了，竟也是这样难得。
那个叫慕容知枫的人，我已欠他太多，又怎么肯，困他一生。
蓝冰想着，渐渐失去了意识。
苏瑞只觉得怀中的蓝冰越来越冷，似乎有什么落在了他的脸上，他一抬头，便见了那漫天飘起的雪花，轻轻的，小心翼翼的。
苏瑞忽然记起当年在凌香园的情景，那天的花，也开的这样好。青葱岁月，可真好。苏瑞只觉手中一软，失去了所有分量，哪儿还有蓝冰的影子，怀中只剩下片片花瓣和那浅蓝的斗篷。
只留苏瑞一人呆呆站在雪中，任雪花将其染成白发。
此后的几个月，苏瑞一直都处在恍惚的状态。宫人都道兰妃离奇失踪，各种传闻风生水起，苏瑞不去管他们，一人住在了锦华宫，日日上朝下朝而已。
就像一场梦，忽然就到了梦醒的时候，可他，更愿意留在梦里，锦华宫的一切却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直到小半年后，苏瑞的精神才渐渐好了起来。这一日，看见朱华殿送来的甜点，才发现已经许久未去过那里了，已太久未见上官怜若了。这样想着，人已到了朱华殿。
殿中的丫头不知去了哪里，只留了上官怜若和碧儿在。两人似乎在说什么，苏瑞细细听起来。
“去年摘星楼吊死的宫人家中不知受了谁的唆使，说是娘娘害的，几日来一直在找机会上告。”
“任他们去吧。当初是谁下的手，这样不干不净，让他顶了罪，发落了吧。如今蓝冰已死，也设计斩草除根杀了她和皇上的子嗣，别的事，也该清理清理。这些，都快些打点好吧。”上官怜若的娇声传来，苏瑞只觉刺耳。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她，自己的皇后！！
“皇上，您怎么在这里？”上官怜若一抬头，便看见了正站在门口的苏瑞，一时间心中焦急起来，若是刚刚的谈话被他听去……她自知有什么后果。
“朕就是来看看你，这么久没来，怕你怨朕。 ”
“怎么会，碧儿，去倒杯茶来。”上官怜若见苏瑞并无异样，放了心，将碧儿支开了去。
待碧儿跨出宫门，苏瑞才缓缓走到椅子旁坐下，道，“朕的皇后，可还有什么要对朕说么？”
“皇上要臣妾说什么？”
“朕要你说什么，你竟不知？刚刚与碧儿说的话，你竟这么快就忘记了？”苏瑞语气中露出前所未有的尖刻。
“皇上。”上官怜若听罢，心中明白刚刚那些话皇上应该已经听见，身子一软，便跪了下去，“皇上，皇上听臣妾解释……”
“你还有什么可解释的，朕一直以为你是个不通世事的女子，却没想到，朕的皇后竟是这样一个蛇蝎心肠的人！朕不想听你解释，也不想再相信你。上官怜若，朕累了，从此，两不相见了吧……”上官怜若只觉得苏瑞一瞬间忽然苍老了许多，或许只是错觉。上官怜若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呆呆的见他一步一步慢慢踏出了朱华殿。
远处的空中忽然划过一道闪电，空气中的闷热让人烦闷的很，上官怜若静静地看着天空渐渐阴沉下来。山雨欲来。不消片刻，大雨便落了下来。她忽然就冲进了雨里，却再也难寻苏瑞的影子。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叹流水兮落花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