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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原是痴人梦 覆了天下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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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原是痴人梦
“冰儿,冰儿你怎么样了?”虽说是已经询问过太医,苏瑞心中仍是放心不下,兰花,毒药,这分明是个阴谋,不行,他要查一查。
蓝冰睁开眼,正撞上苏瑞的目光,“我还好,瑾儿她......”
“你放心,瑾儿我会厚葬的,毕竟人死不能复生,冰儿也要看开点。”说罢,将蓝冰扶起,半揽着,将御膳房刚刚送来的汤药,小心的喂蓝冰服下。蓝冰偎在苏瑞怀里,闻到了淡淡的花香,她忽然就想起瑾儿的话,她果真是喜欢苏瑞的,她终于明白。这个人,此刻离自己这样近,心中却是欣喜地。蓝冰轻轻环起苏瑞,像个孩子一般,苏瑞一愣,拿着汤匙的手一抖,险些将汤药洒了出来,随后,却是满眼的笑意。
几只萤火不小心闯了进来,又闯进了谁的梦境。夏夜的月光极好,透过窗,将屋内的世界也点亮,宛如仙境一般。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花香,温馨甜蜜。细听,还能听见鱼儿跃出水面的声音。
这一刻,不知是不是梦境,又能持续多久,管他呢,都不重要了,重要的,只是眼前这个人而已。
一转眼,便到了九月,夏天还剩个尾巴。上官怜若的肚子已经微微外凸,平日里的行动也小心翼翼起来,不知怎么,睡眠却开始变坏,她的贴身丫头碧儿见此,不由劝道:“娘娘可要注意身子的,有了皇子,您还愁什么呢?”
“有了皇子又怎样?没想到我送出去的那盆绛兰只害死了一个丫头,她还真是命大。哼,何止命大,我竟然帮她与皇上重归于好了!上官怜若,你看你自己都干了什么,这三个月,皇上连你的殿门都没有踏进过,只顾日日夜夜陪着那个贱人!!!”上官怜若不由怒火中烧,她以为蓝冰会被那毒药毒死,没想到竟会变成这样。
“或许皇上只是最近太忙吧,怕来打扰您安胎。”碧儿忙开解。
“太忙?那为什么我去见他,他不肯见我。那个贱人去,皇上就那么开心?太忙?那为什么我日日都能看见他们在一起,皇上这三个月夜夜宿在锦华殿也是太忙?皇上现在连外出视察民情都会带着她,你瞧那个锦华殿,都热闹到什么程度了,这后宫,又有多少人,在看我的笑话!!!”上官怜若被碰到痛处,拿起身边的瓷窑瓶便扔了出去,一下子就碎了,眼泪却随着那声碎裂更加汹涌起来。
“哼,咱们走着瞧,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不得好死!”上官怜若咬牙切齿道,碧儿听了,无奈的轻叹了口气,收拾好地上的碎瓷,出去了。
后半夜,上官怜若只觉肚子十分的不适,叫醒了碧儿来,碧儿一看,见上官怜若的脸色已十分惨白,忙去叫了太医,太医诊了诊脉道,“皇后娘娘最近忧思过度,动了胎气,无妨无妨,微臣开一剂药,吃几副便好。”
“真的没事?那就有劳太医了。”碧儿刚送了太医离开,就迎了苏瑞进来。上官怜若一见到苏瑞,忙闭上了眼睛。
“好了,朕什么都看见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似的。怎么样,肚子还疼吗?”苏瑞道。
“皇上难为还记得臣妾。”上官怜若似乎颇是委屈,声音也带了哭腔。这一句话,却让苏瑞一愣,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适逢碧儿端了药来,上官怜若知刚刚那话越了礼仪,便道:“皇上喂臣妾,臣妾就原谅您。”
苏瑞无奈,只好拿起药碗。上官怜若此时只觉幸福,而这份幸福,又怎么舍得,被他人抢去?
苏瑞喂完了药,不久便离开了,他又怎么舍得让蓝冰独自一人。幸福的时光总觉得太快,人都是有一些贪心的。
送走了苏瑞,碧儿告诉她,有人求见。
已是深夜了,什么人,非要见她不可,她已累了,“不见。”
“可是他说,他是来帮娘娘解除烦恼的。”碧儿道。
“哦?那就让他进来吧。”上官怜若一听,有了兴趣,她想见见是什么人,有什么样的本领,来做她想做的事。
轻轻的脚步声响起,上官怜若不由抬头去看,来人的打扮极其普通,就是个宫宫院院随处可见的杂役,几缕头发遮住了半边脸,显出几分神秘,露出的半边脸上,却有一条长长的伤疤。
“怎么,就是你?你是想去吓死人吗,也太瞧得起自己了。”上官怜若的语气里不由带了几分嘲讽,这个人,怎么也不像成大器的人。
“皇后娘娘可还记得四皇子苏澈?”来人说话不紧不慢。
“你,你是什么人?”提起苏澈,上官怜若不由一惊,那个人,她是见过的,当初她的父亲也有意将她许配给他,只是没想到发生了宫变,才成了如今这样。不过她觉得,苏澈死了也好,不然,她又怎么会跟了苏瑞呢?
“娘娘可还记得在下?”说完,来人便将那几缕头发掀起,盯着上官怜若的眼睛,露出了几分寒气。
上官怜若只觉得眼前这人十分眼熟,想了许久,不由有些吃惊,“你是...你是成越?你是成越吗?”
“正是,娘娘好记性,还记得我。”成越不由微微一笑。
“你想干什么?”成越是什么人,上官怜若还记得。
“娘娘放心,我不会伤害您的,也不会伤害皇上,成王败寇,我只是不甘心当初的结局,如果四皇子没死,良妃娘娘没死,或许也不会是今天这个局面,一切,都源于蓝冰。所以说,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我自毁容貌,为的,就是今天。”
上官怜若听他说不会伤害皇上和自己,也就放了心,又听他说要对付蓝冰,心中顿时欣喜起来,“看来,你果真是帮本宫解忧的。”
又是一年一度的中秋之日,宫中一时间甚是热闹,到处都张灯结彩起来,这让蓝冰不由又记起那年的中秋,她初见苏瑞的日子,或许这就是缘分注定吧。说也奇怪,近来她的记忆似乎恢复了些,却也只记得那个初见,那个叫苏瑞的少年,眉目清秀,面容朗朗,这一晃,这么多年就过去了。
这么和苏瑞一说,他不由调侃道,“说明朕的魅力还是很大的,原来冰儿当初就看上了朕。”见他如此,蓝冰不由嗤之以鼻。日子就在平淡温馨中慢慢逝去,这三个月,蓝冰已深深陷了进去,这样的日子,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这个夏天,有这么多的快乐时光,闭上眼细细回想,那些听雨楼上听雨的日子,那些湖中泛舟采荷的日子,那些暗夜中的萤火,都足够温暖。再一睁开眼,蓝冰看着坐在一旁的苏瑞,不由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苏瑞见蓝冰似乎有些困倦,便道,“都是一样的舞乐,冰儿若是累了就回去休息吧。”
“多谢皇上。”蓝冰早就巴不得离席了,这宫宴上,三宫六院的目光早已将她狠狠刺穿,她心里知道是因为苏瑞的缘故,只好将那些嘲讽与嫉妒置之不理。
月光皎洁。蓝冰走出长安殿,渐渐远离了喧嚣,四周一下子静的出奇。蓝冰只觉得自己的心也平静下来,那头顶的月亮,中秋的月亮,心中,似乎被什么牵引了一下,却又说不出是什么,只有淡淡的伤感,或许是一种思念吧,可是她又在思念谁呢?
“都下去吧,本宫想一个人走走。”蓝冰也不管这些宫人们走了没有,只是自顾自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采荷台,池中荷花大多数已经开始显出枯败的样子,一条曲折的石桥通向了河池中间的采荷亭,夜晚的微风将亭中悬挂的浅蓝色罗帐轻轻吹起,显出妩媚与招摇。
这样的夜晚,只顾歌舞升平,还真是浪费了这皎皎月光。因了这夜风,池水显出几分冷冽凉意,荷叶的摩擦声在这安静的环境中显出几分突兀。采荷台大多用大理石建造,触手生凉。
蓝冰静静在亭中立着,偶尔有几丝荷香飘过,引得她伸手去摘了几朵近处的荷花,小心的插入发丝之间。耳畔似乎有轻轻地乐音响起,似是从长安殿那边传来的,这让蓝冰也不由想舞上一曲。
裙裾飘摇,衣袂飞扬,此刻的蓝冰如月下的仙子,淡淡的月光为她的华服添了几丝神秘。成越远远看着,眉梢不由露出一丝温和。
丝竹声戛然而止,应是宴会结束了吧,蓝冰知道苏瑞不久之后就会到达锦华殿,也起身向住处走去,只走了几步便听到身后有了动静,“蓝姑娘,别来无恙?”
蓝冰一抬头,月光下,一个衣着普通的男子,挡了她的去路,待她细细去看,只觉似曾相识。
“怎么,蓝姑娘竟不记得在下了?我是成越,四皇子身边的成越。”
“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在这里,当然是因为蓝姑娘你啊,今天,我就是来送你上路的。”刀已出手。
“为什么?既是要杀我,也要给我一个理由。”
“理由?姑娘问我理由?若不是你,四皇子怎么会死,良妃娘娘怎么会死,这天下又怎么会落在苏瑞的手中。放心,苏瑞今天会陪着你一起上黄泉的。我活着就是为了这一刻,今天,终于把一切都结束了。”一剑,犹如当初。眼前这个人,似乎很久以前也刺过她一剑,却是为什么呢,却是在哪里呢?她不记得了,眼前已天昏地暗起来。
远处有灯笼靠近,成越一急,也顾不得看蓝冰是否已死,抱起她就扔进了采荷台。他知道,苏瑞此时还在长安殿中,他必须尽快赶过去。答应了上官怜若又怎么样,他从未想活着出去。
远远地,便看的见苏瑞,一旁,是上官怜若,她知道成越定会在中秋夜动手,又岂有不拖延苏瑞的道理。
成越见他们防守疏忽,起身便是一剑,上官怜若被剑光一闪,看来人正是成越,便知他是对自己说了谎,顺手将身边的苏瑞一拉,剑尖便直向她刺去。成越忙转了个剑锋却已来不及了,剑尖便直直的插入了上官怜若的肩膀。
“什么人,保护皇上!”苏瑞还未反应过来,一旁的越川却早已上前。成越知已失败,转身便隐入了夜色之中,越川忙追了上去,不久越川就回来道,“禀皇上,刺客正是...正是成越。”
“成越?怪不得朕找不到他,原来是藏了起来。人呢?”
“已经自尽,卑职觉得各位娘娘在场,不便将他的尸首带到长安殿来,便处理了。”越川还未说完,殿外忽然一阵喧闹。
“发生了什么事?”苏瑞心神有些不宁,“越川,你去看看。既然皇后受了伤,朕先把她送回去,快,宣太医。”说罢,抱起上官怜若便离开了。
似乎,这又是一个波澜丛生的中秋。
有些事,正在慢慢改变。
这一场盛世烟花,覆了天下也罢,始终不过一场,空梦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