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才是真赢家》杜靳

5、chapter5：明悟X洗牌 王八对绿豆

　　【陆祁安默默地停下车，安静地凝视着身旁人的侧脸，顾子原消瘦了很多，眼底一片青黑，熟睡中仍淡淡蹙着眉头，缭绕着挥散不去的疲惫。

　　看着这样的顾子原，陆祁安心口发闷，有种陌生的，急切的情绪迫不及待般的涌溢出来，那种情绪急躁躁地一遍遍地告诉他，抓住这个人，这个人很重要。

　　很重要。

　　然后，他看见自己的手仿佛不受控制般的，向那人伸去，想要触摸那人并不安稳的睡颜。蓦地，陆祁安想起来那日的情景。

　　你要干什么？顾子原推开他，一脸震惊，如是问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喜欢你。他后退，低着头，如是说。

　　你再好好想想吧，这不是喜欢。顾子原神色冷淡下来。

　　“啪！”陆祁安从那日里的回忆清醒过来，回应他的是手背上火辣辣的疼痛，他迅速收回手，若无其事地看着顾子原，轻声问，“你醒了？这几天你都没有好好睡觉，多睡……”

　　“你在做什么？陆祁安，我重申，我不喜欢男人。”

　　顾子原打断他，直视上陆祁安的眼睛，有些慌，那双眼睛很漂亮，却有甚至让他恐慌的深情。

　　“我只是喜欢你。”陆祁安抿紧唇，平静一如既往。

　　“够了！我不想再听你说这种话！”顾子原扬起手，狠狠扇向陆祁安。陆祁安没有闪躲，只是安静地承受，耳光声在封闭的车厢内格外的响亮，顾子原清楚地感到自己的手在颤抖，但他清楚，这份感情他承受不起，也不愿承受。

　　“陆祁安，我一直把你当成兄弟，你不懂什么是喜欢，你自己冷静一下吧，如果……”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肯松手，你离不开我。”陆祁安破天荒地没有听顾子原把话说完。

　　不肯松手？顾子原有些绝望地闭上眼，是，每次需要援助的时候，他第一个想到的人是陆祁安，每次慌乱的时候，第一个想看见的是陆祁安。他不能松手，也松不开手，陆祁安是唯一能让他安心的人，但是，顾子原明白，他对陆祁安没有那种情感。

　　听之任之，只会让自己更加痛苦。

　　顾子原睁开眼，轻叹，不知为自己，还是为陆祁安。顾子原拧开一瓶水，从陆祁安头顶一点点地浇下，顾子原看着水流淌过陆祁安整个脸颊，没入衣领，讥嘲地笑着。

　　“还是等你冷静下来再说吧。”顾子原下了车，只留下这句话。

　　陆祁安在车内静默地看着那个单薄却又意外倔强的背影远去，直到不见，神色不知是苦涩还是悲伤。】

　　倒是好一出虐身虐心的戏，邹越半倚在床上，点起根烟，回味着那个意蕴无穷的梦。那俩人的事当年轰动不小，他倒也听说过一些，不过只知俩人大概是一眼来二眉去，经历了点事，就在一起了。

　　当然，人家搞个对象是正儿八经的，先摸摸小手，再亲个小嘴，最后你追追，我跑跑，玩得满盘皆赢，修得正果。后来好像还领养了个孩子，一家三口，全是老爷们儿，但是人家幸福。

　　另外那主人公陆祁安他了解点，从小就被扔军队里摸爬滚打，好不容易地，要死要活长成二十多岁，却长偏的不是一点半点，整天绷着张脸，白瞎了那张脸，邹越上辈子总地见过他四回，话就说过一句。

　　“你好。”

　　“嗯。”

　　当年邹三少骄妄无知，一心就以为自己这才是风流当头的人生赢家，平二十八年最厌之人，就是这种八棍子打不出句话，家里长辈还整天地胳膊肘外拐夸耀的自闭症儿童。

　　二十三四岁年纪，邹爷狂的不可一世的时候，突地，脑子一灵光，发现小白脸可能喜欢这自闭症患儿，当天就噔噔噔找了上去，跟踪人到洗手间，等人家出来，他再叼根烟，一伸胳膊把人拦下来。问得第一句就是困惑了邹三少将近二十年的问题：

　　“陆祁安，你是自闭症吗？”

　　邹越记得那天陆祁安冷冷地斜了他一眼，从左边走了。

　　如今看这段往事，邹越不想再回忆。

　　咧了咧嘴角，邹越捻灭了烟，其实他倒是没曾想到陆祁安还有这么一段故事，竟然能拉个小年轻，玩一段你喜欢我我不喜欢你的剧本戏。

　　被人呼一大耳刮子，大冬天的被浇一瓶凉水都能甘之若饴，邹越只能叨叨一句，犯贱没人拦你。

　　又咂摸着品了下记忆犹新的字幕和画面，邹越过来这几次也看出点门道来，要说这东西是什么脑内细胞活跃产物，那邹越觉着自己这脑子是真可以去吃屎了。这两天他查了查关于这方面的资料，除了那堆无用的志异精怪故事，能跟这方面挂上钩子的就只有那一片片的，由人杜撰出来的小说了。

　　邹越看了两篇，你杀我全家我爱你如生命的故事多如牛毫，一对比，他大概也明白过来了。这个故事估计就是篇小说，那俩孩子就是主角。

　　至于他？也就个顺手炮灰掉的无脑反派。

　　反复想了想，邹越慢慢地也就接受过来，无所谓，这个世界真实，或者不真实，相对他来说是真实的就行，让他后半辈子操蛋得不行的那些人相对他又是真实的就行。

　　世界浩茫，顾子原和陆祁安也就一个故事而已。

　　在他人不知的情况下，多知道些东西，与他有益，这就够了。

　　“砰砰。”门被敲响。

　　“进来。”

　　“小少爷，那个……”是孙妈，邹家的老佣人，几乎是把邹越打小看大的，“今天是开学的日子，大少爷走之前说您今天必须准时到校。”

　　开学？邹越听着这个词，陌生得头疼，别说后来毕业很多年，就是上学的时候他统共地也没安分地待在学校几天。

　　他忘了自己高考考了几分，反正高不了，后来还是家里动用关系把他给弄去了一个还不错的大学，由于邹三少什么都不想学，家里就主张让他去学哲学。

　　然后？四年下来，邹三少还没弄明白哲学概念是什么。

　　邹越不是脑子笨，就是觉得学那些鸡毛玩意屁大的用处没有，像几何体体积，那还用用公式算？往里面灌满水，一称重，一除不什么都出来了，还非要四吆八喝地翻过来反过去地找底。

　　所以邹三少在他那短暂的学习生涯中坚信上学就是浪费时间。

　　还不如一把票子来得实在，扔过去有的是人唯命是从。

　　摇摇头，邹越也不得不叹一口气，那些年少不知事的话后来倒是被一遍遍比证明题还缜密的因为所以的验证出来。

　　“这……大少爷的要求，您还去不去……”孙妈看邹越低着脑袋也不吭声，心下忐忑起来，这尊大神是惯来的不好伺候，就算邹烨林下了指标，这尊大神不去她也拿人家没办法。

　　“去啊，早饭好了吗？”邹越站起身来，拉开窗帘，清晨的阳光猛地扑了进来，打在邹越身上照映出一个修长的身影。

　　“好，好。”孙妈如释重负，笑容满脸地退了出去。

　　邹越凝视着楼下，有时候，有些事就像扑克里的五十四张牌，打乱，重洗，还依然是那五十四张牌，只是座下的玩家手里的筹码又换了一遭。

　　有些事也因此而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