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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4:家人X决定 未来未可 ...

  •   邹家,客厅。

      翘着二郎腿,邹越嬉皮笑脸地瞅着他大哥邹烨林,一脸不正经的样子,刚才在饭桌上面色严肃,点头如啄米,深刻挖掘自身组织和思想路线错误,力争拨乱反正的那人似乎未曾存在过。

      邹烨林轻轻叹了口气,却也是拿他的三弟没有办法。

      脸上嘻嘻哈哈的模样,眼睛却从未离开过邹烨林的脸庞,邹越罕见地有种莫名的心绪。

      邹越也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感觉,只知道带着种恍如隔世的恍惚陌生感。邹烨林,邹越有十一年不曾见过他了,或说,邹越二十六岁那年,邹烨林在一次任务中,不知踪影。

      他还记得初听闻邹烨林失踪时,那种满心的难以置信和不可思议。

      他不相信,不相信从小宠他,印象里那个温和地笑着,乱揉着他脑袋叫他“小越”的大哥竟然会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失去了踪影,这根本不可能,怎么可能?

      啧,是啊,怎么可能?

      慵懒地倚在沙发里,拽过来一个靠垫搁在腿上,邹越突然很想抽根烟。

      又瞅了一眼对面满脸无奈的邹烨林——还是算了吧。

      邹烨林大邹越十岁,今年二十七,却在军队里呆了十多年,正是英挺年纪。

      虽说是兄弟,邹越明白,他在什么时候都和邹烨林不在一个层次上,邹烨林是邹家嫡系里挑梁的人,从小被投注的希冀其数不计。至于他,邹三少死了又回来,再扪心自问一次,即便邹老爷子没对他动过几次脸色,可真论一二,十个邹三少还压不过邹大一根手指头。

      邹家养废了邹越,邹越更是不知上进。

      邹越仰仰脑袋,冷淡地瞥了眼裱在墙上的全家福。当年,邹烨林不知所踪,邹家气氛一时微妙,邹父不是没动过把他顶上去的心思,可他邹越整一烂泥扶不上墙,邹父好不容易给他争取了一段观察期,那他呢?

      那时三少年少太轻狂,正念白脸共度明月光。

      “小越,你今年多大?夜不归宿?下周一开学,马上高三了还不会安分点。”邹烨林看着邹越不说话,自动理解成了邹越死猪不怕开水烫,眉头一皱,训诫之词流畅滔滔而出,“我这是给你下最后通牒,这个月你要是再这么玩,爸问起来,我可是袒护不了你了。”

      看见邹烨林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邹越突然有种“我是死猪”的即视感。

      “哥,我知道了。”邹越明白得很,邹家宠他,邹烨林亦不例外。回想起来,这个年纪听的这种话还真是挺多。

      大概邹家只是想让邹越做个普通人。

      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眼邹越,邹大冷哼一声,“还你知道,你知道什么时候开学吗你?”

      “……”邹越被噎了一下。

      瞧着邹越的反应一如既往,邹烨林有些鄙视地瞅着这个不学无术的弟弟,“一天到晚就只会鬼混,信口开河。”

      “真不知道你这骄纵的性子到底从哪儿遗传的。”邹烨林看了眼表,最后又是一声叹息。

      “谁知道呢?”邹越呲呲牙,无赖地笑笑。

      上辈子吃牢饭的时候,邹越记得有次,他被人暗着使绊子,断了四根肋骨,险些瞎了一只眼,当他从白床单上醒过来的时候,就深刻地思索了这个问题。

      至今,邹越仍未明白自己为何会当了二十八年的辉煌傻逼模范。

      邹烨林顺口一问,也没打算有回答,反倒是被气笑,一时缄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算了,都随你吧,但下周一开学,你必须到。”邹大起身,整整衣服,往常一样,揉了揉弟弟头发。

      邹越凝视着邹烨林背影,十一年,没有人再拉着他唠唠叨叨,没有人再揉过他的脑袋。一时,邹越却翻不出十一年前的怀念,心中一片空寂。

      有些东西,丢了就是丢了,也许能找回,也许不能。

      他转过眼,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正好九点半。

      准时得不容有差错,一如既往。

      呆坐了一会儿,邹越觉得自己思绪应该很混乱,但自从他从那张床上醒来,他的一切却都很清晰。因为他很清楚自己要什么。

      上辈子那出戏,他邹三少,缺演。

      这是重生的第四天,前三天邹越没回过家,流连在各大娱乐会所。

      好歹死了又活过来,虽说不能公开,不过玩玩去自己庆祝一下总是应该的。

      哪怕在曾经最寥落的时候,邹越也不会是个亏待自己的人。

      或者换个说法,现在十来岁打得火热的伙伴,后来却是渐渐冷淡开来,十年后他还能记得谁是谁?但现在他十七岁,就是和这群人熟得很,如果半月后再遇见,莫非还要说他邹三少金贵,记不得这一群的闲杂人等?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重要的不是那群人,是周围关联的一片网。

      况且,从私心上讲,邹越现在小心,是对上辈子结局的避免,或者说是彻底地改变。

      邹越天性是个追求极端的刺激和趣味的人,在出狱后跟许辉进了组织,这种本来还隐藏在中心的个性被特定的环境最大化的激发了出来。

      在这行混的人谁能确保能不能明天拿到佣金,所以只能在今天极其玩乐。

      这是那个环境的主流。

      相应的,重复的事情他不会再做第二遍,甚至第三遍。但是小白脸这事,的的确确是他人生里的败笔。

      当然邹越回到十七岁,不代表他的记忆也倒退到这个年纪,放纵的本性泼出来,邹越也就不再准备收拾回来。

      而且,邹越重活一世,似乎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比如,梦境。

      这三天他一直在做一个梦,或说是一个类似于故事的梦。

      连贯而清晰。

      他像一个看客。

      主角,是那个上辈子有过一面之缘的顾子原。

      邹越说过,他从来就不相信巧合这种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有时候人的直觉是比理智还要精确的东西。

      梦里的顾子原给他的感觉同见面时的印象一般无二,透着清傲的样子。

      哦,对了,还有件很有趣的事情,有趣地让邹越噎的说不出话来。

      啧,每次做梦时看见那玩意儿都有种略蛋疼的感觉。

      字幕,第三视角的。

      从梦里邹越猜测,或说八九不离十的确定。

      邹越确定,顾子原是重生的,不过是顾子原的重生跟他倒不是一般,而是灵魂从另一个世界的身体脱离,然后依附到这个顾子原的身体上,代替原来的顾子原活下去。

      对此邹越倒是没什么感觉,人每天都做梦,晚上睡着了还能再看一出戏,还是就是认识的人的戏,最重要的是,啧,顾子原上辈子可是个人生赢家,能免费3D观看人生赢家走上人生巅峰爱情.事业双丰收的完美故事,邹越喜闻乐见。

      可惜就是有点瑕疵,一块略大的瑕疵——恶斗继母,教训兄长姊妹,阴里来阳着去,这些酷似女子心术的什么,邹越……看这种东西膈应。

      而当画面转到陆家二子陆祁深成人宴上,邹越意料之外地瞧见了自己,一身骚包的大红礼服,那年他还没到二十三,正是第二次被小白脸打脸后不久,心情恰是低落,然后,呵,跟一顾姓少年吵起来了。

      那孩子是顾子原关系最好的弟弟。

      再然后,邹三少眼瞅着自己英武的形象在那行操蛋的字幕里丑恶的淋漓尽致。那猥琐龌龊的嘴脸,邹三少都没敢去认领。

      梦境进展挺快,不过目前顾子原大概还是原装货。顾子原小邹越三岁,也就是说,真品顾子原现年十四岁,那个西贝货来的时间应该是四年后。

      在梦里看顾子原忙得不亦乐乎,现实里邹越准备开一点点的去改变,啧,不应该说是改变,上辈子那些糟心的事儿又没发生,他不过是准备换个选择而已。

      陆家登顶,可惜目前的陆家比着十年后差了可不是一星半点。

      不过,正好也让他有个错进去的机会不是吗?

      至于后来的那些事情,他会去找老爷子和父亲,邹越知道自己现在就一二世祖,邹家什么决策他也没资格参与,就算老爷子和父母亲够宠他,也绝对不可能他去卖弄两下口舌就能改变得了他们的想法。

      没心没肺的说,他邹越受尽家里的宠爱,但同时也就意味着老爷子这些疼他的家人不会愿意让他搅进这云诡波谲的政局里。

      况且,既然日后邹家覆灭的如此彻底,那就代表着优胜劣汰中胜出的那一方是绝对和邹家立场相悖的。

      相悖啊。

      一步步走,邹越活了三十多年,看得开时间这东西,耐心,他有,看清楚前路,找好退路,把握着时机,一步步设计着走。如今邹家正盛,而像顾家这样的家族现在在邹家这样的大家眼中尚且薄弱,适当人情的帮扶未尝会太难。

      的确,他邹越只手遮不了天,也翻不了地,可只十年点滴,便不容小觑。他能做的,也要做的,不过是物尽其用,人尽其利。

      邹越一直相信,这世界永无绝对而不可改变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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