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俦》喜小生

7、第六章 还是陈

　　还是陈铭秋先开了口，他受不了这样无声地对峙。
　　“对不起。”他说。
　　说完他就后悔了，这样示弱的行为反倒是默认了刚才的举动是他的错，并且他不认为张南彧有什么资格动这么大的怒火。
　　可是他已经说了，就不能再收回。他不是不肯先示软的人，哄闹别扭的情人的时候他什么话都说得出口，只是他潜意识里不想让张南彧认为他和唐曼有什么。
　　张南彧一直都在沉默，低垂着眼看着地面。陈铭秋看着张南彧，月光柔和了他棱角分明的脸颊，看不清眼里的神采，淡色的薄唇轻抿，有种想要咬上去尝尝味道的冲动。
　　良久，张南彧抬起眼眸，苦涩的笑了下，“今天我们都没来过这个地方，你和唐曼也没接触过，是吧。”
　　“那是当然。”陈铭秋善解人意的微笑，心里莫名有点发堵。
　　张南彧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出了唐家，张南彧把车开到了常去的湖边。喝过酒本不应该开车的，可是现在路上一个人也没有，张南彧一时冲动就去开了车。
　　他有点在赌气，和自己较劲，他想自己是不是真的这么背？开到目的地的时候，张南彧想自己还不是很惨。
　　刚刚那一拳，带着十足的怒气。张南彧很生气，他气唐曼糊涂，他气陈铭秋混账。可是男女之事，说到底也不过是你情我愿。
　　陈铭秋没有逼迫唐曼，他似乎真的没有理由去斥责两个成年男女。
　　硬要说的话也还是有的，不管怎么说，陈铭秋有现任伴侣了，他有顾简了。但是自己又算什么呢？陈铭秋再荒唐，也轮不到他这个情人的旧情人来插手。他和顾简什么都不是了。
　　他只是觉得心里酸涩，想要揉一下，又发现里面是空的。
　　他怨顾简不识人，他也恨自己白费了这么些年的真心。到头来发现又没什么好不甘的。他和顾简早已有了嫌隙，回不去了。
　　张南彧有点愤怒，有点不甘，这些感觉又都不是很强烈。
　　在陈铭秋道歉之后。
　　他没想到陈铭秋会道歉。唐曼这件事要道歉也轮不到他，顾简么，感情的事没有谁对谁错，他也不至于陈铭秋道了歉他就会忘了遭遇的一切。总不至于是几个月前被抢的合作公司？
　　他不明白陈铭秋，一点都不。而且本能的不想去理解，他不知道深入下去会发生什么。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倒在沙发里再也不想动一下。
　　唐曼却打了电话过来，很急切的样子，先是问了后来发生的事，张南彧安慰她说没什么，已经搞定了，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然后唐曼松了口气，不停地解释，“彧哥哥，我和他的真的没什么，你相信我。我不会再和他见面了。”
　　张南彧笑了一下，然后想到唐曼看不到，他又卸了下笑容，“小曼，我不是反对，只是你还是女孩子，这对你没什么好处。而且陈铭秋他，你驾驭不了他的。”
　　唐曼在电话里嗯了一声，互道了晚安就挂了电话。
　　张南彧还是保持着仰躺的姿势，看着天花板想着什么，其实有什么可想的呢，没什么可想的。
　　他想了一路了，想的心累了。
　　苦笑了一下，拿起手机拨了个号，打了过去。
　　第一个电话没人接，第二个还是没人接。到了第三个才通。
　　张南彧听着对方的怒吼，“张南彧你是疯了？还是抽了？你知道现在几点吗？啊？半夜２点半，你不睡，我还要睡啊！”
　　“李捷帮我个忙吧。”
　　“说！”李捷觉得张南彧真的不太正常。
　　“你不是专修家居设计的么，我家要翻新。”张南彧闭着眼。
　　“翻新？重修？为什么？要什么样的？”
　　什么样的呢？“不知道，不急，我就是先和你说一声。”然后就挂了电话。
　　张南彧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家，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做些什么。
　　想了一路，张南彧只得到了一个答案。
　　他张南彧不是拿得起放不下的人，他要放下顾简。
　　这种想法强烈又急促，逼迫着他去行动起来。

　　第二天张南彧在沙发里醒来时已经是早上９点多了，一夜安眠。
　　赶到公司时，得知李捷已在会客厅等候多时。
　　李捷对端茶进来的平果笑的春风和煦，殷勤地把帮人开门，关门，好一出喧宾夺主弄得平果不知所措。
　　待平果出了门，李捷回头早已没了当初的笑容，凑近狐地打量着张南彧。
　　张南彧被他盯得浑身难受，推开他问道：“李大设计师来我这里呆了大半天就是为了来看我的？去了趟国外，才几个月没见就这么想我？”
　　李捷毫不客气地赏了个白眼，“想你？我呸！大把大把的美女等我去宠幸都来不及。”
　　“那你来做什么？”张南彧合上最后一份文件，抬头看他。
　　“做什么？你昨天半夜拜托我的事搁脑勺就忘了？枉我还起个大早跑来和你商量。”李捷喝了口咖啡。“啊，美女泡的咖啡都显得格外香。”
　　张南彧恍然大悟，“哦，对。我要装修房子，由你全权负责。”
　　李捷很是无奈，“这又不是我的房子，我哪知道你们喜欢什么样的？你总得给我个大概设计风格吧。”接着从包里掏出一摞样纸，“还好我早有准备，这些都是以往客户的装修设计成品，你看看有没有中意的。”
　　张南彧走过去接过，坐到李捷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翻阅起来。
　　李捷站在落地窗前看了会风景，突然转身道：“顾简呢？他喜欢什么样的？”
　　张南彧正在翻动的手顿了顿，“他喜欢什么样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李捷在心里把这句话回味了好几遍，想到昨晚张南彧神经质的表现，大叫道：“你们，你们分手了？！”
　　张南彧点点头，“是啊，几个月了。原来你不知道？”
　　李捷无辜地摇摇头，以示清白，绝对不是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
　　气氛顿时尴尬起来，单方面的对李捷来说。
　　张南彧扬了扬手里的样纸笑道，“都过去了，这不，我正在向新生活迈进呢。”
　　李捷也笑，“是啊，天涯何处无芳草。顾简他有什么好的，还不如我呢。”
　　“是啊是啊，要不我追你吧？”张南彧凑过去笑的暧＿昧，眉眼微扬。
　　李捷咽了下口水，连连摆手，“张大总裁放过小的吧，小的没那福分被您看上那还不是折煞我了。”
　　没过多久，李捷接了个电话，似乎是有急事，挂了电话就要离开。
　　相熟已久，张南彧也没挽留，倒是李捷关上门走了又折了回来，叹了口气道，“当年，你找我和他一起布置新家的时候，谁也不曾想到你们竟然不能走到最后。真是，可惜了。”
　　可惜吗？谁知道呢，也许这就是造化弄人。

　　因为早上去晚了，张南彧处理完文件出公司时比平时晚了１小时，正好遇上下班高峰期。路面上堵得水泄不通，司机们对这种情况司空见惯，趁着不开车的当儿啃几口面包，喝几口水，听着歌也不见烦躁。
　　可怜了没怎么吃午饭的张南彧饿着肚子空等，修长的指节一下一下敲着方向盘。夕阳渐渐沉了下去，等到开回家已是６点３０出头。张南彧开了冰箱看了看塞得满满当当的食材，却已没了耐心开火下厨。随便煮了点面应付了晚饭，就往书房走去。
　　处理完近期的工作安排，抬头一看钟，已是１１点。还没有睡意，大概是昨晚睡得太多。
　　喝着温热的茶，张南彧盯着李捷给的图纸看了好久，还是不能决定到底要什么风格的装修。以前的他只是把家当做睡觉办公的处所。后来和顾简在一起了，顾简偏爱昂贵奢华的装饰品，架子墙上摆了不少。有时情难自禁时还会打碎一些，把顾简心疼的不行，张南彧倒是对那些镀金镶玉的东西没什么感觉。可看着顾简皱眉，嗔怪他的样子，张南彧一心疼又带他去挑了新的。
　　现如今是要他自己决定了，只凭他张南彧的喜好。
　　沉思了半分钟，然后张南彧把图纸往上一洒，本是想捡到哪张就挑哪个，没想到一伸手就拿到一张，嗯，少女系？
　　张南彧叹了口气，看了下日程表，又给李捷打了个电话，“这周五下午有空吗？陪我去家居城看看吧，我实在是没主意。”
　　李捷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０点，握了握拳，终是没憋住，“张南彧你再超过１１点给我打电话就绝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