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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赔罪 其实我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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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火锅店回来的一路上都很和谐很和谐,只是沈阅看着梁清的脸色觉得很不正常很不正常。打个比方吧,梁医生现在的面部表情就像是在市场上选中一条称心的鱼后腹诽着回家就炖了你。所以,虽然他们现在并排骑着单车,但是沈阅心中完全没有在这种小清新的行为中应该有的幸福感。
在这种沉闷的氛围下沈阅终于破功了,大长腿一挂,连人带车停在路中央,一脸怨妇地看着梁清。
梁清面无表情地反瞪回去:“干哈子?”
沈阅抽出盒子里最后一根烟,也不点,拿在手里颠来倒去:“没啥子,想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梁清深呼吸一口,正视着沈阅。沈阅低下头,正准备听他下文,却见他又是大吸一口气,半晌才回答:“沉醉在声讨资本主义的无耻行为中无法自拔罢了。”说完,腿一蹬骑着小凤凰奔了好远。
沈阅一个人愣了半天,想了好久才算是明白了什么,随即啐了一口:“呸!我算什么资本主义啊,就是被社会主义消灭了的大户。”然后噌噌地跟着梁清一溜烟追了过去。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沈阅在翌日早上爬起来时就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老祖宗的智慧才叫真智慧啊!
这日早上,沈阅正抱着梁清磨蹭掉自己的起床气,突然听见了一声轮胎擦地的刺耳声,要多扫人兴有多扫人兴。沈阅哀嚎一声:“尼玛谁啊!”梁清倒是镇定,翻起身来盯着窗外,然后戳了一下沈阅的后脊:“嘿!幽灵鬼车。”
沈阅一下子来了兴趣,凑过去一看,随即面色一沉,爆出一句粗口:“我擦!谁放这混蛋进来的!?”
“那就要问是谁不打不相识啰。”说罢一脚把沈阅踢下床,“小沈子接客。”
此刻停在梁清院子里的车不偏不倚正是沈阅万分熟悉的那一款,而坐在驾驶座的人却不是他自己,好死不死的就是被他揍过的郑柯。当然对方也很有被揍者的自知,在脸上贴着两块“狗皮药膏”,特别还惨兮兮地在嘴角处贴了片创口贴。不过沈阅很明确万分明确这个伤绝对不是被拳头打出来的!
嗙的一声,沈阅一脚踹在车前灯上,面部刻意保持着没睡醒的表情:“郑小爷大清早来是为哪般啊?看这嘴上都受伤了,肯定是大半夜操劳过度了,怎么都不去被窝里窝着?”
郑柯并不是厚脸皮的人,听完沈阅的一席话脸上更是挂不住了,眉头一拧,破口大骂:“当然是来找你报销医药费!还有,后面那混蛋可以带着你的鸡啊鸭的滚出我的车子了!”说罢,就见车屁股大开,先是一只鸡飞出来再是一串大蒜,最后是一辆骚红的胯子突突地奔出来,一时间尘土飞扬黄沙漫天直接导致这条巷子短时间雾霾。
再定睛一看的话就会发现冲下来的不仅是一辆摩托,车上还载着一个人,其歪着脑袋打量着美好的艳阳天,心情极好道:“媳妇,明明是你要拿着原生态野鸡慰问你家亲爱的还没爬起来的已嫁他人妻的老相好,不要什么脏水都往为夫身上泼诶。”
于是看着这两个闪光弹,沈阅该醒的没醒的全都醒了,边在心里怒骂着卧槽边大喊着梁清:“梁清,来了俩神经病!哦,还有只鸡。”
正在床上闭目养神的梁清闻言一个激灵,扒拉着头发迷茫道:“鸡?”
是的,鸡,没错。当然不是那种午夜时分徘徊在大街小巷的“鸡”,而是那种会叽叽叽叽叫并且有的还会下蛋的动物。此时的梁清和沈阅边刷着牙边看着这么一只生物在面前跑来跑去,心情……你觉得好得起来吗?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则丝毫没有心理负担,嗨皮地参观着这个尚能遮风避雨的住所,一点也不顾及主人越来越黑的脸。
梁清猛地掐了一把沈阅的腰,阴森道:“小沈子,汝怎将如此祸害放入府中?!”
“老爷明察,事情发生得太快,小的根本无法阻止啊。”沈阅吐掉口中一口泡沫水。
“罢了罢了……”估量了下郑柯雷厉风行的指数,犀利如梁清也只能默默叹气,“对了,这俩厮到底是来干嘛的?”
“……赔罪的。”沈阅凝视着梁清的眸子,接着道,“让我赔罪的。”
“顾左右呢?”梁清眯起眸子。
“来赔罪的。但是照现在看来更像是‘陪皇太子读书’。”说完从台阶上蹦跶起来,指着院子里的二人一鸡气震山河道,“诶,牵好你们的鸡!”一时间人鸡四散、鸡飞狗跳。
在梁清意识到只要这两个妖孽存在一分钟便无一分钟宁日后,他曾明里暗里几次三番地放出逐客令,奈何对方语文老师死得早,连如此明白的信息都察觉不到,于是梁清郁卒了、愤怒了、爆发了。他将郑柯堵在门边,尽显无良医师的风范:“嘿,小狐狸。既然都到我这地盘了,就要让我体现作为一个医生的职责啊。给你两条路,要么以骚扰白衣使者为由被我送到警察局,要么留下五万二的医疗费以此来鼓励白衣天使的事业。”
郑柯蜷缩在梁清投下的阴影下,眼睛一眨二眨三眨,然后爆发出一声激烈的尖叫:“顾左右!!”
梁清还未好好慰问自己的耳膜,就瞥见顾左右从角落里冒了出来,手里还抓了只散尽毛发的鸡,时已近中午,很明显的,是在杀鸡。
顾左右淡定开口:“怎么的,媳妇?又被逼良为娼了?”
于是梁清深深地纠结在了这个“又”字上,郑柯捂住自己的脸默默表示你真丢脸。
顾左右也不在意他们的状况外,若无其事地说:“对了,沈阅刚才把苦胆弄破了。爆炒鸡你们吃吗?”
“哦好的,少放点花椒。”郑柯自然而然地接道。
“喂,反客为主也给我适当点!”梁清表示很无力很无力。
这边厢梁清为之黯然神伤,那边厢沈阅一声嘶吼:“梁清,你家的水泥地被垦啦!”
梁清飞身而去想要看个究竟,却听身后顾左右和郑柯交谈甚欢——
“那块地我刨开看了下,土质挺好,适合种地。”
“铺上草皮能放羊吗?”
“那要看多大的羊啊。”
“卧槽!”梁清额上爆开十字,“沈阅!砸了他俩的交通工具!”
于是顾左右在他背后假模假样地说:“别啊,播两颗大蒜在院里种种,哪个中国人冬天不吃糖蒜的,就当是农家乐啊。”
这时候沈阅从后面闪了出来,不悦道:“要整农家乐,自个家不是最好。”
郑柯像是被提点了一般,恍然大悟地说:“这主意不错,隔壁的院子里我就要种上点小菜。”众人都吃了一惊,瞪着他,满脸惊讶:“隔壁?”
“对啊,我把隔壁的院子盘了下来。”
顾左右卸了脸上笑意:“媳妇,你当真的?”
“对啊。”
“得嘞,永无宁日叻。梁清,收拾了包袱跟爷四海为家吧。”沈阅瘫坐在地上,拉着梁清的手,而对方卷起了袖子,似是要将郑柯变为重伤病患……
鸡肉被胆汁浸苦后终是不能吃了,郑柯一边吐槽着原生态的野鸡就这么被毁了,一边在梁清家的厨房里忙活了起来。不得不说,这小子在做家务上还真有些造诣,梁清家油腻得一塌糊涂的灶台也被他打进娘胎重造——焕然一新了。捣鼓半晌整出四菜一汤,味道虽不能算上十分好,但他好歹是知道什么时候倒油、什么时候加盐。特别是看到放在桌子中央的那一大碗番茄鸡蛋汤后,沈阅都快激动得哭出来了:“梁清你看看,人家这才叫做饭啊。”
梁清并不是个嘴硬的人,当下也是自愧弗如,但是看到沈阅那张涕泗横流的嘴脸,他也是忍了好久才忍下把汤泼到他脸上的冲动。郑柯却是难得的谦虚了起来:“我不算什么啊,你给左右一个炉子,他能给你整出份烤全羊。”顾左右笑笑:“同性相吸罢了。”
说得真好,同性相吸,愣是说得沈阅和梁清膝盖一疼:“棒极了……”
平常人家吃完饭总是爷们几个在院里抽着烟讲着荤段子,娘们几个在厨房里打扫战场。搁这,虽然四个人都是爷们,但从某方面讲也没脱离这个逻辑,只不过都心怀鬼胎罢了。
梁清看着郑柯用抹布擦着碗口,手一滑碗掉在池子里,溅起水和泡沫,由着本能,他站直了身子。郑柯却不慌张,只是象征性地搓了搓手,而后压低了声音说:“小梁,他们来找你了。”
“是嘛……”
“我知道你不想管那乱七八糟的事,但是,万事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