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阿绿孩子气

3、回国3 刘思安的

　　刘思安的眼睛眯了起来。
　　高硕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路灯晕晕的灯光下，舒柯已经被人从台阶上背下来了。这半个小时里，刘思安坐在车子里一直重复着点烟熄烟的动作，这时候终于又点了一支烟，轻轻吐了个烟圈，侧过头来问高硕：“你觉得我狠心吗？”
　　夜色渐浓，刘思安倚在窗边，俊美的面孔笼上些许阴影，只觉得他神情淡然，似乎言语间带着戏谑。
　　“先生这样做，自是有自己的道理，我不敢妄加揣测。”
　　高硕发动了车子，刘思安看着前面的奥迪灯光明明灭灭，已经将他们甩下好远了。
　　“回公司吧，大盘明早开局，我要看看晋升是怎样自食恶果的。”
　　高硕看了看他，不紧不慢地开口：“先生，我认为回公司之前，我们必须先去一趟医院。”
　　刘思安嗤笑。
　　高硕说得没错，他的手指在右腿上动着，腿上却没有一丝感觉。西装裤已经渗了些许血液出来，连空气中都带着腥甜的气味。疼吗？接口处一定已经磨得血肉模糊，可是却已经觉得麻木了。
　　蒋知予的电话打了进来，高硕看了看闪烁的名字将电话递给他，刘思安也笑：“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
　　倒是将电话接起了，还用着特别温柔的口气：“知予？”
　　那边的慌乱已经在他预料之中，他揉了揉太阳穴，面色异常轻松，语气却应和着焦急：“你别急你别急，知予，听话，别哭，我会尽力的。”
　　“尽力让晋升更快破产吗？”
　　挂了电话，高硕问。
　　刘思安睥睨着窗外的高楼大厦：“不，我决定帮他们。晋升要是这么快破产，事情就不好玩了，毕竟，蒋知予还是要陪我演一演戏的。这就当做，辛苦费？嗯？酬劳？按天计费的那种。”

　　医生正帮她测体温：“37°，已经退烧。”
　　还挂着点滴，头上还隐隐作痛。舒柯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大刘连忙递了水给她：“舒小姐，我去给您买点粥回来。”
　　病房里有四五张病床，都躺着病人。消毒水的味道刺激的她很不舒服。
　　隔壁床上是个小孩，一直闹腾，家人守在身边也无能为力，吵得舒柯头皮发麻。她只好摸起遥控器，试图着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中央台，芒果台……她并没有看电视的想法，只是不停摁着遥控器。忽然，她的手指在电视停到财经频道的时候停止了。电视被定格在财经频道，这个阶段，正播放着人物的专访：“东华第一操盘手刘思安——证券王国的新奇迹。”
　　他的眉毛很淡，眼睛很大，鼻梁很高。或许和六年前没什么两样。他身着范思哲的高级西装，彬彬有礼地回答主持人提出的问题。舒柯记得他英语一向很烂，却没想到面对外国记者的提问，他的回答更是从容不迫，一口标准的伦敦音。
　　他总是这样信心百倍，一如当初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刘思安揽住她的肩：“阿珂，以后我一定做得比亿安的李彪还出色，我将终身操盘！”
　　他对证券、基金、股票都有着狂热的热爱。初中的时候他参加了全国大学生数学竞赛，获得全国二等奖。他对数字的敏感程度已经到达了一个顶峰。舒柯记得有一次去他家里的时候，他书桌抽屉里的笔记本全部是用来记录股评的。那时候他父母已经去世，他全凭着给各家公司做证券分析来贴补家用。
　　他喜欢和舒柯讨论数学题，一提到数字，他整个人都变得神采奕奕。说是讨论，可舒柯只是看他做而已。当大家都还在为数学考试头昏脑胀的时候，刘思安已经在翻看《古今数学思想》，并给舒柯讲柏拉图、笛卡尔、伽利略。那些蝉鸣烦躁的午后，刘思安坐在书桌前，笔杆不停动着。偶尔因为计算出错而情不自禁地皱起眉头，解开一道难题时又露出喜悦之情……舒柯全都记得。那些表情都如此生动活泼，她都记得。
　　直到眼泪掉下来的时候舒柯才恢复意识。
　　在英国的那六年，她有多么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