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命格》公子越

20、第二十章

　　老王妃一行人堪堪赶到后院的时候，就见赵淮正出手推搡一个下人，从那人手中抢过一女子，抱在怀里。

　　那被推搡的下人一个没站稳，被推搡着就往后摔去，恰巧是老王妃所站之地，李嬷嬷见状，赶忙将人护在身侧，自己则被撞得连连后退数步，被一股力道扶住。

　　李嬷嬷一抬头，扶住她的不是别人，正是被一同拉过来的陆湘南。嬷嬷面露感激地冲她点了点头，若不是这一扶，她这把老骨头怕是摔得不轻。

　　老王妃见此事变，大为恼怒：“放肆！谁许你在我后院大闹的？我既没有打她，也没有骂她，不过是让她在佛堂前好好反省反省罢了，也劳驾的了堂堂北陵王爷如此兴师动众硬闯我的后院！”

　　见母后真的动怒，赵淮下意识地就要下跪行礼，可怀里的人一个劲地扯着自己胸前的衣襟，往他怀里钻，似是受了惊吓，抱这个人，行动自然不便，也就只能作罢。

　　但看在老王妃眼里，自个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儿子竟为了这么个女子，如此不知礼数，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区区一个侧妃罢了——赵淮，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母后了！”

　　赵淮眉头紧锁，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看不清她的脸色，但也知道她受了惊吓，单从那瑟瑟发抖的身体，紧拽着自己的衣襟便能看出。

　　如此一来，他倒是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了。

　　母子俩正僵持着，气氛尤为尴尬时，就听一道悦耳的声音穿插了进来。

　　眨眼间，老王妃的手背一暖，抬头就见原本只是被自己顺手拖来的准儿媳妇，正目含关切地望着自己，声音温暖而柔和，似一股暖流，熨帖着原本悲凉的心：“老王妃慈悲心肠，让沈侧妃在佛堂念经诵佛，积善行德，原是好意，但您看这……沈侧妃身体似是原就不太好，这会儿突然累着了，也难怪王爷会误会。”

　　“倒不如让王爷将沈侧妃带下去，好好休养休养。这身子休养好了，才能更好的服侍老王妃不是？多个人亲近亲近老王妃，岂不更好，王爷怕也是这么想的，哪里来的眼里没有老王妃一说啊。”
　　赵淮闻言，倒是将目光投向了一侧，对眼前之人多了几分好感。

　　此时，陆湘南水眸盈盈，声音娇软，几乎能将人融化了。而她眼下满心满眼只有身旁的老人。

　　感受到身旁的温暖，老王妃也打量起眼前之人，只见陆湘南神情温柔而美好，嗓音清甜，看向自己时，带着满满的濡慕之情，眼眸深处，似还有隐隐的担忧之色，她是在担忧她和淮儿之间闹翻？

　　老王妃心思微微一动，神色却是没有多大变化，依然高冷得很，但也确实顺坡而下了：“罢了罢了，你既如此误会我，以为是我处处瞧她不上，跟她作对，那就算了，你们之间的事，我也懒得管。”

　　赵淮见母亲神色有些黯然，心里也难受得紧。彼时，他还年幼，父王殁了之后，母亲一手操持王府事务。不说朝堂之上卫帝如何苛责，就是北陵封地内，各路势力错综复杂，母亲看似柔弱，实则刚强，何时见她这般失落的神情。

　　如此一想，对怀里的人的关切也淡了许多，弗一进门，他便上下打量过小雪，确如母后所言，没有半点伤痕，不过是将她关在佛堂面壁思过罢了。母后含辛茹苦，将他培育成人，而他却为了如此小事忤逆母后，确是不该。

　　沈澈雪也感觉到自己的处境急转直下，在赵淮还没有迁怒到她之前，她便微微挣扎了下，从他怀里挣脱开来，踉跄着立于一旁，目光悠悠地看了眼身旁之人，将自己的柔弱完全展现在了他面前，盈盈一拜，跪在老王妃面前：“多谢王爷关心，小雪没事，母后确实只是召小雪前来诵经念佛罢了，并无他意，是小雪这个身体自个不争气，太过柔弱，才会……”

　　赵淮见在自己面前一向活泼好动，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雪为了自己，竟然如此伏低做小，以缓和自己和母后的矛盾，不免又有些心疼起她来。若不是爱他，她何至于如此卑微啊。

　　赵淮既心疼沈澈雪，又觉得自个母后没错，那么错的必然就是别人，比如说每次为了一丁点小事，就匆匆跑来向自己求救的习秋——小雪的贴身丫头！

　　站在一旁充当门板的习秋突然一颤，怯怯地抬起头，就看到王爷阴冷地瞥了自己一眼，吓得浑身直打哆嗦，脚步稍稍往后退了几步。

　　“你还是赶紧带她下去吧，不然，若是又晕倒了，又以为是我这个老婆子为难她了。”老王妃身子稍稍一侧，躲过沈澈雪叩拜的方向，显然是不把她这等姿态放在眼里。

　　沈澈雪顿觉尴尬，加上赵淮此刻正对母后有愧，也没及时将她扶起，她只得暂时跪在大厅之上，让众人围观，面上如火烧一样，她沈澈雪还没有这般狼狈过，心里对老王妃又多了几分怨恨。

　　陆湘南看看老王妃，又看了眼地上跪着的人，最后目光落在了北陵王赵淮身上，恰巧后者看过来，两者的目光便汇聚到了一起。

　　陆湘南的温柔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与身俱来的，但凡见过她的人，总会因为她一个清浅而温暖的微笑，而心生好感，这样好脾气的人，仿佛从来都不会生气。

　　经历过几次事件的赵淮对上那双清澄见底，温柔如水的目光时，也是这般想的，所以遇到这般情景——心爱之人和母亲之间的矛盾，不由得竟将目光投向了那人，眼底含着隐隐的期盼和求助。

　　陆湘南一愣，随即微不可见地冲他点了点头。

　　随后，老王妃便觉得自己衣袖被微微扯动了下，随着陆湘南顾盼神飞的目光，看到跪在地上的沈澈雪，又自家儿子紧皱着眉头，左右纠结的模样。

　　终是舍不得自家儿子如此为难，老王妃微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身侧之人的手。

　　陆湘南会意，施施然走上前，微微弯腰，伸出一手相扶道：“沈侧妃快起来吧，既是误会一场，何须如此多礼，再说，老王妃宽仁，并未怪罪于你。”

　　沈澈雪虽觉得耳边声音隐隐有些熟悉，但也没往深处去想，如今就着她的力道站起身，抬眸一看，心下一惊，竟然是她！

　　再联想起，她为何会出现在北陵王府的内院，而且看样子，老王妃还对她青睐有加，心中便有了答案——她竟然就是蜀中陆家那位大将军之女陆湘南！妄想抢走她夫婿之人！

　　沈澈雪刚才由着陆湘南替她在老王妃面前开解，而对陆湘南的那点好感，随着看到她那张熟悉的容颜和了解了她的身份之后，消失殆尽。

　　她沈澈雪可以在任何人面前狼狈，唯独不能在她面前狼狈！凭什么她就高高在上，犹如天山雪莲般纯洁，她却狼狈不堪到到处让人指指点点！明明是她抢了她的婚姻，抢了她的男人！

　　陆湘南被沈澈雪那阴冷的目光吓了一跳，伸出去的手有些僵硬，倒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赵淮顺着陆湘南迟疑的目光看去，心下一惊，单纯善良的小雪何时露出过这样狰狞的表情，一时心下有些茫然。

　　许是沈澈雪的目光实在太过阴冷仇恨，连老王妃都看不下去了，冷哼一声道：“不懂规矩的东西！湘儿如今可是我北陵王府的主母，区区侧妃，谁允许你这般看她的！”

　　此话一出，陆湘南明显觉得身上的冷意越发重了。

　　“淮儿，没事就带她退下吧，少在我面前晃悠，无端地看了心烦。”

　　赵淮闻言，也只得无奈地领着沈澈雪离开。

　　临离开之时，就听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婚礼也该办了，这些日你就不要出去了，好好陪陪湘儿。”

　　赵淮脚步一顿，微微颌首，身旁的人似乎靠的更近了，几乎贴在自己身上，赵淮也明白小雪深受打击，任由她靠在自己身上，依偎着离开。

　　老王妃见状，又是一阵冷哼，就么见过这般不知羞耻的女子，大庭广众之下，尤不知分寸。

　　习秋也不敢在此多逗留，生怕被迁怒到，所以也紧跟着离开，离开时还不忘瞄了眼站在老王妃身边的女子——果真是那日京师城骊山之行见到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