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叶枕》砂蔓

6、他的忧与寻，她的反常

　　寂荆默淡淡启唇：“你能告诉孤，今日在宴会上你的唱歌沏茶是何人交给你的吗？”她抿了抿粉唇：“是我母亲生前教我的---敢问殿下，何出此言？”他淡淡一笑：“从前一位故人会唱这曲，也沏了这种茶---罢了。”
　　雾唯凑近他一些，薄唇轻启：“那---殿下的那位故人，是一位女子吧。。。”他淡然，唇角勾起温柔的弧度，道：“嗯，是孤很重要的人。”雾唯莞尔一笑：“那位女子现在何处呢？”“不知，幼时相遇过一次后，便再未见过，派人多次寻找也是无功而返。”“殿下，此女子名唤什么，或许我可以帮你寻一寻。”寂荆默轻轻叹了口气：“罢了，有缘自会相见，且事过已久，孤记得，她或许已经忘了吧。。。”他右手轻抚着方形花盆中那株小小的橙黄色君子兰，眉眼低顺温和。
　　雾唯目光这才落到那盆君子兰之上---那是一株垂笑君子兰，橙黄色细长的柔软花苞，花朵下垂，叶狭长而浓绿，月下更为翠色欲滴。她鬼使神差一般，淡淡道：“垂笑君子兰，每次见到，还是会觉得它优雅，清新,不妖娆。”寂荆默眼中暗光涌动：“呵，你所言倒是与她曾经对这盆花的评价出入极微呢。”语气平淡如常。
　　雾唯微愣，一笑而过：“或许吧---听殿下所言，雾唯大胆猜测：这垂笑君子兰就是那位女子赠与殿下的吧。”他点头默认，看着她月光投映下竹影覆住半边的精致脸颊，他感觉一种莫名的踏实与安定，更是不由自主的轻声唤道：“沂亭---”她的身子猛然一震，侧过脸却直直撞上他投过来的有种莫名意味的眼神，又忙低下了头。
　　而寂荆默却把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他有些疑惑，但依旧道：“孤失态。”雾唯忙应着却不敢与他对视：“殿下言重---但是---那个殿下朝思暮想的女子叫做沂亭对吧---”她试探性地问着。他微滞，却也还是点了头。她小心翼翼地开口：“殿下知其名，可知其姓氏？”寂荆默微微有些迟疑，目光又幽深了几分：“不知，她未曾告知于孤---但你为何要问这件事？”她浑身一震，糟---现在怎么回答，难道说自己曾经也叫沂亭？他会信么？他八成以为自己是刻意想接近他，便冒充沂亭吧。她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说谎：“我有个朋友，名也为沂亭---想确认是不是殿下所讲的那位。。。”雾唯眼神飘忽，动作颇有些僵硬，说话声音不大，语气也不坚定---这一切的一切，自然也被寂荆默察觉了，他很配合地露出一分喜色：“哦？---那她现在何处？”
　　雾唯看这形势，也只能咬咬牙继续圆着谎：“在至忆国啊---”
　　“那，你去把她接来好么---”他继续迎合她。
　　“我。。。我现在洛棘，能出去的了吗？”她不断找借口。
　　他也不断顺着她的剧情往下说：“孤为储君，若孤许你出去，谁敢拦你---”
　　雾唯额上冒出一层细汗，月光透着水光变得更为柔和---“或许她已经没在原来住的那个地方了---”“你不去看看怎么知道呢？”“我。。。”
　　她突然有了主意，一勾唇角：“殿下，我和她虽是朋友，但我不知道她住哪儿啊---我最好的朋友叶隙跟她很熟的，可否准我去问问她再说呢？”---能拖一时是一时吧，希望这个借口可以让我脱身。
　　他淡淡一笑，微不可闻地轻叹一口气：“准吧---”“谢殿下---”雾唯长舒一口气，轻松一笑，福了福身转头便快步离开了这铜霜园。
　　长夜白兰倚人落，人叹凄凉忆。
　　寂荆默虽刚刚未向雾唯明说自己的疑惑，但雾唯听到‘沂亭’的反应的确奇怪，让他很难不生疑。
　　沂亭，沂亭，雾唯，雾唯。。。
　　而雾唯也一夜少眠。
　　次日一早，雾唯便急急忙忙起了床。穿了一件豆蔻镶金边的藕色八幅裙，套上一件儿雪白色团缂丝小袄，光洁的手腕上，勃颈上更是没挂任何饰物。长发用黄梨梳梳顺后，只简简单单一个反绾髻，插上一支羊脂玉流苏簪。
　　她快步奔向素涯的住所，屋内空空如也，想见叶隙只能找他，那个可恶的寂越柯，，疯子才会去找她。
　　事实上，她还是做了自己口中的那个疯子。
　　寂越柯住所---苏阑殿。
　　在他门口伫立久久，她才咬咬牙抬脚迈过那道红漆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