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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君的故事,无人倾听,兰落铜霜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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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寂荆默的母亲宛泱极为受宠,于是遭群妃迫害,被凌迟处死,而身为宛泱的独子,寂荆默也毫无意外地遭到追杀。
在与至忆国的交界处,他被追兵发现。在他逃跑途中,发现一处林间小屋,正想躲进里面去时。茂密的草丛中伸出一只手,把他拽进了一个隐藏的药窖中,逃过了追杀。
那个救了他的人,就是沂亭,也是他看见的那所林间小屋的主人,因为那儿是她采药时休息的木屋。
沂亭告诉他,她的父亲卖药为生,而母亲已经过世。而就是在那个木屋里,她给他沏了一杯彩香茶,还给她唱了一首关于这种花茶的歌谣。寂荆默清楚地记得,那个女孩说母亲教她唱歌教她采药沏茶的故事时的笑容,一边微笑,眼眶中泪光闪闪。
住了几天,寂荆默的父王派人来寻他,他回宫后,也多次到见到沂亭的小屋那儿寻她,可终究是无果。
这便是他在喝彩香茶前沉默许久的原因,可天不随人意---她不是她,她是雾唯,不是沂亭,尽管她也会沏彩香茶,她也会唱歌,她的眉眼与她有几分相似。
白月凉好,习习夜风携着十里香的气息肆意游离在整个宫城中,细细碎碎的梧桐叶飘落声隐没在夜鸦鸣声中。
雾唯进到自己的屋里,一开始急急忙忙准备表演,根本无暇熟悉自己居住的地方。
八步床用上好的梧桐木制成,床沿镌刻着玉兰图案。清蓝色镂花绣蝶纱帐,淡紫色的被褥和丝绸绣枕,散发着栀子花的缕缕幽香。床侧的紫玉鎏金印花瓶中放着几块米白色的熏香,细细一闻---茉莉香味。所有器物刷着青漆或白漆。屋正中间的紫檀圆桌上,铺着银色的流苏桌布,桌的最中央是一套嵌玉青瓷茶具,古朴典雅。
若是原来,雾唯肯定会兴奋得无法自拔的,但她只要一想到自己是被强行架到这里来,而且身体里还藏着剧毒,就无法高兴到哪儿去。
“唯姑娘---还没睡呢?”雾唯回过神,见是夏姑姑,微微一笑,凑上去问道:“夏姑姑,我正准备找你去呢?这洛棘宫城里有哪些景致好的地方,我这会儿怎么也睡不着,实在想出去转两圈。”
“这风景优美的地方,有几个地方---风颐廊,涟襄台,邻清月池的雪芽亭,铜。。。。。。”最后一个地方,夏姑姑刚说一个字,立即封口。
雾唯有些迷惑:“铜什么?”夏姑姑有些为难,握住雾唯的手,轻轻地说:“铜霜园---这个地方最好不要去,那儿是一片兰园,有各种兰花,因为储君酷爱兰花,于是专门建了这个园,他常去那儿的。”然后她又把每个地方的具体方向说给她。雾唯唇角一勾,莹润的双眼微微一眯---夜半更深的,储君是疯了才会去铜霜园吧,去了应该不会被人发现的---她在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于是拍了拍夏姑姑的肩:“姑姑,你先休息吧。我换件衣服出去一下再回来,不用担心。”
说着,推着夏姑姑的背,将她送回了她自己的房里,才回到自己屋里。雾唯把头上繁杂的头饰取下,只简单地盘了一个坠马髻,用一朵青色玉玫瑰步摇挽住,挑了一件浅蓝色银丝镶边缀珠长褙子和一条青色绣小幅海棠卷边革丝百褶裙,今晚天较凉,便还披了一件雪白丝绸无扣长衫在外面。
她蹑手蹑脚推开门四处张望,才从偏院霖夏院的后门走了出去。
提心吊胆了这么久,终于可以放松下心情了。她长舒了一口气,朝铜霜园的方向缓缓挪步,颊上白皙的肌肤,如月下塘水,水底玉石,迎着月光的侧面轮廓清晰轻婉,领口露出线条柔韧的脖颈,鼻尖上镶着一颗朦胧的雪白光点,玲珑的唇瓣被夜月映成淡淡的樱桃红,饱满而柔和。
铜霜园。
雾唯原本以为这里会空无一人,但还未迈入园门,便被四位侍从打扮的男人拦住:“储君正在园内,若强行闯入,格杀勿论。”她听见几人毫无周旋余地的警告,只咬了咬下唇,向园内张望了两眼,便于转身离开。
“什么人?”低沉的男声在夜里显得虚幻缥缈,却极为悦耳。
侍从恭敬地如实禀告:“是亲王今日带回来的歌女。”“放她进来。”
“可是---”侍从有些迟疑。“无妨,让她进来见孤。”“是---”侍从让开了道,放雾唯进了园。
进不来时心里还有些小失落,但一进来看见花丛边寂荆默的身影,心里却是实实发虚。
寂荆默头也不抬,微微俯身看着兰园最显眼处的一个方形花盆。她走近才看真切:寂荆默换下了宴席上的一身极奢华的金丝长袍,身着烟紫色宽袖直缀长袍,外着一件并不大厚的靛蓝色挑丝蝠纹大麾,腰间悬着一枚墨玉,没有过多雕琢却有着一种低调的华贵。她有些手足无措地福了福身:“殿下。”
他直起身子,回眸看她:“你怎么会来这里?”“雾唯知错,不该来这儿扰了殿下的清净。”他目光略显迷离,幽邃似深潭,却又夹杂着几丝流窜的温暖的雪光,她抬头与他四目相对,险些跌进那机具蛊惑性的双瞳中。半晌,雾唯实在耐不住他那样深邃的目光,微微侧过头,避开他的目光,双颊微红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