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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变故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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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许多东西是让人难以解释的,就像人们所说的命运,我向来不相信命运,但我有时可以用它来诠释我家庭的不幸。太多时候,我们是好好地对待自己,但不知是不是生活的捉弄,还是人生的际遇,让原本幸福的日子朦上了阴影。于是我们只能竭尽全力去挣扎____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们依旧重复着每天的生活。
不幸的事还是发生了。
爷爷在干活回来的路上摔倒了。哪天我刚放学回家,就听见叔叔喊开门,我打开门,看见叔叔背着爷爷回来,看见叔叔背上爷爷那痛苦的表情,我知道肯定出事了。叔叔边放下爷爷边对我说:
“快去请周医生,爷爷的腿受伤了,骨折了,快请医生来看看”。
我什么也没说,边哭着边向周医生家跑去。来到周医生家,他正和一个胖子叔叔下象棋。我走了过去,忍住了哭声对周医生说:
“周医生,我爷爷受伤了,请你去帮他看看好吗”?
“让他自己来嘛 ”他头也不抬地回答
“他的腿摔断了,不能走”我带着哭腔回答
“你爸爸呢”
“出门了”
“你妈妈呢”
“出门了”
“那请人背过来,你不见我忙着呢”?
那大胖子叔叔友好地抬头看了看我,对周医生说:
“我说周大哥,你去看看吧,病人要紧,耽误不得”
“那你。。。。。。”周医生抬头看着胖子叔叔
“我有空再来陪你下几局,去吧,病人正等着你呢”。
周医生看了看我,不情愿地站了起来,进屋提着药箱出来,对大胖子叔叔说:
“那我们改天再聊了,我也不想去的,看这孩子怪可怜的”
“那是那是,治病救人嘛,你可要尽职点哦,那我们下次再说”说着便走了。
这一路上,周医生边走边问我:
“你爸在哪儿打工呢”
“我不知道在哪儿”
“你妈呢”
“我也不知道”
“他们没在一起吗”
“他们不是一起出去的”
“那你妈多久回来,你知道吗”?
“她没说”
“要不你们打电话给她,告诉她你爷爷病了,让他回来照顾”
“她没留电话”
“也许你爷爷哪儿有呢”
“我回去问爷爷”
我当时不知道周医生为什么问那么多。
回到家,周医生来爷爷的身边,动摸摸,西揉揉,对爷爷说:
“我说大伯,这下可严重了,骨折了,就是骨头断了”
爷爷吃惊地望着周医生:“不可能,周医生,我老曹大风大浪都走过来了,怎么这一摔就骨折了呢”?
“难道我骗你不成,这不是和尚老壳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嘛,你看看,这儿,这儿,疼吗,疼吧,就是这儿骨折了”他边说边用手压爷爷受伤的部位。
我发现爷爷疼得汗水往下滴。周医生取出药,为爷爷包扎了一番,又开了些吃的,他算了算,对爷爷说:
“大伯,药钱一共八十五块五,那五角就不算了,就八十吧”
“哦,我身边没那么多钱啊,你是知道的,我孙子他爸爸妈妈都出去打工了,要不。。。。。”
“不急不急,我现在不急用钱,再说我还要来给你换药,到时候一起结帐嘛”
“行行行,那谢谢周医生了”
“谢什么谢,医生嘛,救死扶伤是本职工作嘛”说完他就要走,随手把我拉出来,对我说道:“你记得问你爷爷你妈妈的电话号码,打电话给她让她快回来照顾你爷爷,知道吗“?我莫名其妙地点了点头。
爷爷受伤后,一切事情都落到我们身上,确切地说是落在我的身上,哥哥没有因为爷爷的受伤而做些什么,他依旧整天东游西逛,饿了便回家吃饭,自从在学校发生哪次风波以后,不但学生怕他,就是部分老师也得让着他,这使他更加放纵自己,在班上成了小霸王,弄得整个班鸡犬不宁。在学校他是多数人眼中的流氓,他要么抓蛇放进别人的桌箱,要么做些恶作剧,吓得同学们见了他就诚惶诚恐。特别是那些女同学,见了他只能绕道而行。校长办公室不知去了多少次,但每次出来依旧我行我素,没丁点儿改邪归正的念头。
在爷爷受伤的第三天,他边递给我一个电话号码边说:
“来,给你爸爸打个电话,要他让你妈妈回来照顾你们,顺便跟他说我生病了,千万别给他说我腿骨折的事”。
“爷爷,你的腿本来就。。。。。。”
“哎,没事,你要那么说他会担心的,你爸爸的性格我知道,去吧 ,给他打电话”向我挥了挥手说到
我好不容易才拨通了哪个电话,接电话的是个女人:
“请问找谁”
“找我爸爸”
“说大声点,找谁啊”她显得有些不耐烦
我说出了爸爸的名字,她停了几秒钟:“等一下,我帮你去叫他”
一会儿,我听见了爸爸的声音:
“小红吗”?
“是我,爸爸”
“家里有什么事吗”?
“爷爷他受伤了,你们回来看看吧”
“爷爷他怎么了,你慢慢说”
“爷爷出去干活把脚弄伤了”
“很严重吗”?
“是的,很严重”我说出来才记得爷爷说的话,于是连忙说道:
“爷爷说不是很严重,只是要你们回来看看”
“我知道了,我走不开,我会打电话给你妈,让她回来”
还没有等我回答,电话就挂了,也许爸爸真的很忙,可是爷爷都生病了,他怎么不担心呢,完全不像爷爷说的那样,爸爸会担心他。
由于爷爷在也不能为我们做饭,所以每天中午我们只能吃冷饭,有时候就算是冷饭也没有,于是随便煮几个洋芋就算把午餐打发了。而每天下午回来,除了了煮饭,喂猪,扫地,还得烧水为爷爷擦脚。而哥哥他们每天天不黑不回家,爷爷通常也不说他们,因为爷爷说了多次都无济于事,或许是对他们失望了。
给爸爸打电话的第二个星期天,妈妈回来了。妈妈还是那样,奇形怪状的头发,五花八门的脸,还有那铮铮有力的比上一双红得刺眼的高跟鞋,和她的口红相差无几。身上的衣服也是东边红,西边绿,而且短的出奇,就像我们穿的背心差不多。
妈妈回来看见爷爷骨折的腿,不但没有说些安慰的话,反而很生气地说:
“我们都叫你小心些你总是不听,现在好了,残废了,坐坐一动不动,像块木头”
“妈,你说什么呢,爷爷哪天回来时路很滑,谁愿意受伤呢”?
爷爷什么也没说,我分明发现他的眼睛湿润了,他假装找东西转过身去。我当时发现自己更加讨厌妈妈,甚至是憎恨;也许是因为她对爷爷的态度,或许还有其他。总之从那时开始,我就怀疑妈妈的伟大了,老师经常对我们说,世界上最伟大的人是母亲,我对老师的话非常怀疑,就像怀疑妈妈的爱一样,我不知道妈妈有多爱我们,但她对爷爷的态度,让我有些莫名的反感,我当时并不认为母亲伟大,如果她只是爱我们的话,她的爱是自私的。因为我认为爱有时候不是具体的,应该是一种理解,一种体会,一种换位思考的心态,一种由具体的爱延伸出去的博爱 。而妈妈没有做到这一点,从她的言语与表情明显可以发现。
第二天,周医生来为爷爷换药,一进门发现妈妈回来了,便兴奋地说:
“哟,嫂子回来了,你看看,才几天不见,是全身改变啊,不但人变漂亮了,还年轻了几岁哦,是不是吃了唐僧肉哦”
“我说周医生真会开玩笑,我们现在是家中无粮,脚踏四方,都已经劳累得成黄脸婆了,你就别嘲笑我了”
“那里那里,你看你这一身珠光宝气的,这小日子被你们过完了”周医生说道
他们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说个不停,那个周医生似乎是来串门的而不是来看病的,他把药箱一放,便一屁股坐在我妈的对面,海侃起来,对换药的事半点不提。
我看见爷爷痛苦的样子,便走到周医生面前对他说:
“周医生,你看看,我们先给我爷爷换药吧,都几天没换了”
“对对对,你看我,一进屋就只顾和你妈聊天了,竟然把换药的事给忘了”他边说边站起来
“来,先喝杯水再换吧,光记得说话水都忘了给你倒水”我没连忙去倒水。
“那好,先喝杯再换吧,感觉还真有些渴了”说着他又坐了下去
我始终发现,周医生从进门那一刻起,他的眼睛没有离开过我妈妈,左右转个不停。好不容易把那杯水喝完,才提起给爷爷换药;换好了药,他没有走的意思,和我妈妈说东扯西,一直说到晚上;都是说一些无关痛痒的事,听起来真没趣,吃过了晚饭很晚他才离去。
周医生并没有提药钱的事,我就问妈妈:
“周医生今天为什么没提药钱的事啊,哪天的药钱没给,今天换药的他也没说啊”
“周医生是个好医生,他不是为了钱才给你爷爷看病的”妈妈说道
“可是他说了,上次的药钱是八十五块”
“这么多啊,就一副药收这么多,这不是吭人吗?明天我去问问他”妈妈看来非常生气。 “是多少就给多少,不是都说好了吗”。爷爷接着说道
“拿什么给他,那您当天为什么不给他了”妈妈吼道
“我要是有自然给了,就是没那么多了”爷爷可怜地说到
“你儿子会给他的,我没钱”妈妈坚决地说
爷爷再也没说话了,他拿起烟锅,呼噜呼噜地吹起来,一口又一口的烟吐了出来,烟雾包围了他 ,透过朦胧的烟雾,我发现爷爷更加苍老,就像房屋背后那座山被雾笼罩时一样,多了几分冷清与凄凉。
第二天,妈妈真的去了周医生家,她要去问个明白。周医生看见妈妈突然出现,顿时愣在哪儿什么也说不出来,看起来他非常激动,惊喜。我妈见了他,就开门见山地说:|
“我说周大医生,听说你哪天的药钱是八十五,对吧”
“是的,是的,哪天大伯没钱”
周医生以为我妈是送钱去的,他语无伦次地回答
“太贵了吧,照你这个价,还不如送去大医院,还劳驾你”我妈没好气地说
周医生顿时不知说什么好,呆了会儿,才支支吾吾地说:
“嫂子不要这样子嘛,你看我也不容易,那西药吧,现在普遍涨价,而中草药我得翻山越岭,除了时间和精力,我还得忍受蚊虫的叮咬,冒着毒蛇攻击的危险,有时候一天下来就得那样几味药,真是辛苦啊”
说完用一种可怜的眼神望着我妈妈,先前那兴喜的表情已消失。见我妈妈不说话,他又强装笑颜地说:
“其实是这样的,我当天说的是,每三次药的所有费用是八十五,你看除了前两次,再上一次药,总的八十五块,况且这钱我不急用,嫂子你们几时几时给,你看这。。。。。。”他用一种询问的眼光看着妈妈
“原来是这样,你看,我那几个鬼蛙没听清楚,我就说周医生是个好人,还我误会你了,还真不好意思”我妈高兴地说
“没有没有,来,既然来了就进屋坐会儿再走”他边说边把我妈领进屋。
我也跟着进去,环顾四周,看到家里面还算漂亮---一台电视机,至少也是二十九寸的,电冰箱,洗衣机,风扇等家用电器几乎都有。客厅的正面,挂着一块大匾,上面题有:“救死扶伤,妙手回春”八个大字,下面是署名,是一个什么朋友送的。透过窗户向外望,有一个荷花池,池中有假山;假山下有一群群金鱼在游动;池周围种满了各种花草,东面的花丛中有一亭子,亭中央放着一张精美的大理石桌,石桌四周各有个石礅;各种鸟儿不停地在花丛中飞舞嬉戏。
周医生走了过来,给我们倒了水,我妈边接过水边说道:
“周医生真会享受啊,过的是‘花香亭榭鸟伴君’的公子生活”。
“嫂子见笑了,一个人拥有这些,没有人一起欣赏又有什么用”
“那你是钻石王老五”?
“什么钻石王老五,不要提了,去年和她分道扬镳了”
“我一直以为你过得很幸福”
“哎,自己的屋漏只有自己知道”
我妈走到书桌前,突然吃惊地望着周医生;原来书桌上摆着一个相框,相框里的相片居然是我妈。周医生缓缓地走了过来,拿起相框,边拭去上面的灰尘边说:
“小叶,对不起,一直以来,我还是忘不了过去,我的她就是因为看见了这个相框,便闹着要离婚,我成全了她,也成全了自己”
“你不喜欢她”
“我还会喜欢她吗?当初要不是我家里威胁,我是不会和她结婚的”
“你们没有孩子”
“没有,首先她闹着有孩子,我说我们还年轻,过几年再说;说白了我打心底就不想和她生孩子,因为我担心有一天孩子会失去母爱或者父爱”
“怎么会这样,当年你什么也没对我说就结婚了,你知道我是怎样过来的吗,那时候我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自杀’,后来看见我母亲可怜,所以我挺了过来”
“小叶,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了你,也害了我自己”
“不说这些了,现在我是一个三个孩子的母亲,我们都应该忘记过去,你也好好找个人过日子”
“是啊,后来听说你结婚了,我难过了好久,那些天不醉不罢休”
“我们都不再是从前的我们,希望你好好善待自己”说完我妈妈就起身走出来。
“小叶,你这就要走”周医生跟了上来
“我回去了,你自己以后记得过快乐点,把过去忘了,我走了”我妈妈说完头也不会地走了。
周医生愣在哪儿。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哪天周医生要一直问我妈妈的情况,原来他们曾经有着我们都不知道的历史,即使我什么都不懂。
妈妈回到家没提医药费的事,也没有人提起。
妈妈在家呆了两个星期,一天,她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里让她第二天必须赶过去,她挂了电话看上去非常开心,我们都不解地望着她。哪天晚上,她把我们的衣服都洗了,半夜我醒来时她都还没睡,第二天我们起床的时候,妈妈已经不见了,像上次一样,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生活又恢复到一片狼藉,好在我们都习惯了。
妈妈走后的一个星期,又到了爷爷换药的日子,周医生来了,他一进门就东张西望地问我:
“你妈妈不在家吗?”
“出去了”我回答
“去哪儿了”?
“又打工去了”
“什么,你是说你妈又打工去了”
“去几天了”
“她为什么才来就要走了呢”?他这句话像是在问我,又像是在问他自己。
他没在说什么,开始帮爷爷换药,看得出来他没有前两次专注,要么抓错药,要么拿错工具;换好了就匆匆离去。都走了很远突然他又返回来对爷爷说:
“大伯,所有的药钱我嫂子都付了,你就安心养身体吧”。说完转身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依旧每天忙忙碌碌,除了上学,还要做家务,照顾爷爷,有时候还得去土里干活,每天要很晚才睡,我还个孩子,却承担起了大人所有的责任。在那段辛苦的日子里,我不得不感谢小璇子,是她陪我走过,我们一起做家务,一起干农活,一起照顾爷爷,一起学习,一起开心。
小璇子每次来我家时,看见我一个人在忙,她总是什么也不说就开始帮助我,起初我还会说声谢谢,后来也许是习惯了,就谢谢都不说了,她做什么都得心应手,有时候看见我做不成,她就耐心地教我,从未取笑过我。我发现自己越来越依赖她了,只要有一她不来,我会发现做什么都不习惯。记得一次我们一起做蜂窝煤,我发现她把自己的脸弄得黑不溜秋,我忍不住笑出来,她看着我:
“红哥,你笑什么呢”?
“我笑花猫咪”
“花猫咪在那呢”?她东张西望地问
“在我旁边呢”我还是笑不停
她左右看了看,终于发现我是这说她。
“好,你笑我,有你好看”说着就抓起一团煤往我脸上抹。
我根本就没想到她会突然袭击我,待我反应过来,已经晚了。她笑得直不起腰来,然后从兜里掏出小镜子放在我旁边就跑开了。
“你自己看看,像动物园里的金丝猴哦”
我拿起镜子一看,天哪,除了能看见两个眼圈在转动外,整个脸都黑糊糊的,还真像金丝猴呢。于是我们都疯狂地笑了起来,直到都笑累了才收场。
那时候,我读六年级,小璇子读五年级。我知道,是她陪我度过了那短辛苦而快乐的日子。
哥哥还继续着调皮捣蛋的日子,可令我还欣慰的是,他的成绩并没有因为他的变坏而变糟糕,虽然不再是第一,但在班上一直没有退出前五名。在老师和同学的眼里,他是个聪明的坏学生。弟弟读三年级了,但也是个超级混蛋,而且没有哥哥那样幸运,她的成绩总是倒数;一年级是全班倒数第五,二年级就下降到倒数第二;他总是无所谓,老师批评他总是一笑了之,从未因为被批评而难过。更不说哭了,有时候我问自己,我为什么没有他那样的心理素质呢,他虽然不爱学习,但很聪明,做的事情有时候让人苦笑不得,就连哥哥都耐何不了他。
冬去春来,时间滑过了一年。
爷爷的腿好多了,有拐杖可以自己活动了,我为爷爷能重新站起来感到由衷的高兴。但从那时起,爷爷再也不能去土里干活了,能勉强做些家务;他总是尽量让自己忙起来,他对我说,只有让自己不断做事,才会让僵硬的骨头变得灵活,不至于老化得太快。其实我知道,爷爷是看我一个人太辛苦,尽量给我分担,当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说,要好好学习,别像他一样,扁担样大个‘一’字都不认识,在生活中吃过很多亏。
爸爸和妈妈在那两年都没有回来过,偶尔打个电话问问我们的情况,他们都说很忙,要春节才能回来,可是两年的春节都没有回来。每当过春节时,其他人家吃这吃那,我们因为太小,什么都做不成,爷爷也没钱为我们买好吃的,所以过春节时吃的玩的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看见别人家过的红红火火,热闹非凡,我们都非常难过,爷爷知道委屈了我们,尽量做一些我们平常没吃过的东西给我们吃,可是还是觉得冷冷清清,一点欢快的气氛都没有。
当时我们每天都坐在大门口,看着邻居们放烟花,放鞭炮,抢好吃的,弟弟哭了很多次,我们都羡慕他们,羡慕他们不但穿新衣服,吃好吃的,最主要的是他们还有压岁钱。那样的时刻,我恨爸爸妈妈,恨他们把我们像孤儿一样留下,恨他们没有给我们压岁钱,恨他们没给我们买新衣服,更恨他们忽视了我们的存在。哥哥和弟弟总是难过得发怒,他们大声喊叫,砸东西,最后弟弟就知道哭,哭累了才罢休。爷爷看我们这样也无能为力,他只能摸着我们的头安慰我们,有时候也陪我们一起偷偷流泪。
两年的时光里,我们找不到曾经的快乐,记得小时候,每年春节,爸爸除了给我们压岁钱,还会给我们买玩具,带我们去划船,去抓鱼,还会有很多很多好吃的,然而,那一切都已经成为历史,我只能在回忆里去感受那样的美好。
我们终于参加升学考试了,哥哥和我都以优秀的成绩考上了镇上的初中,我全校第一,哥哥全校第六,老师送给我一本笔记本和一支钢笔,哥哥得了一支钢笔。笔记本我给了哥哥,而钢笔我总是舍不得用,我把它放在爸爸的抽屉里。难过的时候我会拿出来看看,似乎它会给我带来些许安慰。
要开学了,哥哥打电话给爸爸,告诉他我们要上中学了,可能要花些钱。没过几天,爸爸真回来了,他听说我们以优异的成绩上了中学,异常的高兴,给我们带来了新衣服,还给我买块漂亮的手表;当我穿上新衣服,带上新手表的那一刻,我哭了。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一直以来,我承认自己容易流泪,上帝给了我个男儿身,却给我个女生的性格,小时候动不动就掉眼泪,人们都说我像个假小子;但这一次的流泪,与以往不同,它除了有高兴外,还有太多的辛酸与无奈。
爸爸只在家呆了三天,就对我们说他必须赶回去了,那边需要他,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听爸爸说他忙就认为他很辛苦,但爸爸看上去还是那样,不修边幅,给人乱糟糟的感觉。他给了我们很多钱,临走前,他第一次对我说,要我好好学习,别老是贪玩,争取考上高中,上大学,我望着他,什么也说不上来,因为我发现,我已经不知道怎样和爸爸交流了,不知道从何说起,也不知道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