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顾人倾

7、第七章 分裂。

　　之后的时间，方洋按部就班地上学，没有任何异常。

　　不知是不是因为方洋知道真相，楚光彻底消失了。

　　至少是消失在方洋眼中，他在后面一个星期都没再见到楚光。

　　方振雄和楚倩却没有着急的神色，方洋猜测楚光可能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跟两人联系上了。

　　不知道他们计划了什么，但结果估计是一样。

　　杨肃和李鑫没有再找方洋出去放松，他们两个和楚光成绩差不多，和方洋并没有太多的共同话题。

　　也或许是那天晚上方洋的悄悄离去，引起了方振雄和楚倩的警觉，他们叮嘱杨肃和李鑫不要找方洋。

　　倒是陈若时不时来问方洋问题。

　　那天的告白让陈若放下心结，学习更加有动力，后面又收到方洋的认真回信，她没有告白成功，却真和方洋成了朋友。

　　陈若又拿着一道难题来问方洋，方洋花了十分钟给她讲解，后面又写了三个解题步骤。

　　陈若看着明了的答案，眼睛发光：“方洋，你也太厉害了吧，你能当我同桌吗，感觉跟你坐半个月同桌，我最少涨十分。”

　　“老师同意，我就没问题。”方洋拿出下一堂课的课本。

　　陈若站起身，就准备去找班主任：“哈，那我可要对不起我同桌了，我现在就去找班主任！”

　　从教室到班主任办公室只要两分钟，没一会陈若又风风火火回来，坐在自己位置上，挽着闺蜜同桌撒娇两分钟，就火急火燎收拾桌子，直接打包坐到方洋旁边。

　　“班主任同意了，方学霸，靠你了！”陈若生怕有人比她更早发现宝藏捷足先登，一屁股坐下，长舒一口气。

　　前排的同学讶异方洋有同桌，但也没多问。

　　陈若就这么成了方洋的同桌，一天下来，她受益匪浅。

　　“早知道早点跟你告白了。”陈若说。

　　方洋懵了几秒，疑惑转头：“你说什么？”

　　“早点告白，早点成朋友，我指不定能涨二十分！”陈若说得振振有词。

　　“还能这么算呢？”方洋被逗笑了。

　　“方洋，说真的，我回去想了一下，我对你也不是那种喜欢。”陈若挠挠头，“你那天问我话之后，我想了一晚上，以前你叫楚光的时候，我就没多看你一眼，后来你改名了，变得特别优秀，我才喜欢你。”

　　“我对你的喜欢是你变得非常优秀，很厉害很聪明。”陈若掰着手指头，“我得更正我的告白，我是慕强！当然啦，你以前帮我的事情也占点原因。”

　　“现在跟你真正相处后。”陈若伸出手，“想跟你重新认识一下，你是个耐心的老师，也是个热心的同学，温柔还聪明，很高兴能和你做朋友！”

　　方洋看着陈若认真的眼睛，对方看到的是方洋而不是楚光，他伸手握住陈若的手：“我也很高兴能和你做朋友。”

　　晚上方洋回到家，他又做了那场奇怪的梦。

　　漫天的白雾遮住视野，他什么都看不清，手却向前伸进迷雾中，被谁牵着。

　　雾里有声音传来：“洋洋，马上就到了。”

　　是楚光。

　　方洋安静跟着，脚下是湿润的土地，每一步都是落叶和枯枝，发出嘎吱嘎吱的碎裂声。

　　不知走了多久，他再次看到那座简易的木屋。

　　迷雾中的楚光声音朦朦胧胧，不知道在说什么。

　　方洋继续被拉着，绕过木屋。

　　方洋这才看清布局。

　　山靠着城市，木屋建在顶端，木屋后方一百米处就是断崖。

　　楚光的声音断断续续，根本听不清，似乎在畅想布局什么。

　　方洋没去听，他只看着断崖越来越近，山的高度几乎能一眼看尽整座城市的格局。

　　“喜欢吗？”

　　方洋终于听清三个字。

　　他盯着迷雾中手被牵着的方向，下一秒，对方松开了他的手，眼前什么人都看不清，只能看到一座城市。

　　一手从背后搭在他的肩膀上，方洋本能想回头，就听到楚光的声音。

　　“对不起，洋洋。”

　　失重感再次传来，他又一次被楚光从山上推下断崖。

　　方洋猛地从床上坐起，冷汗浸湿了床单，身上的睡衣也黏在身上。

　　他神情恍惚，跌跌撞撞起身，朝着浴室走。

　　对着水龙头用凉水冲了下脑袋，才清醒过来。

　　方洋抬头盯着镜子，镜子里的少年头发湿漉漉，脸上的水滑落下颚，眼睛还红着。

　　他想透过镜子看清身体里的另一个人楚光到底想做什么，却什么都瞧不见。

　　方洋不是医生，他不知道梦境里的每一次坠崖，是不是楚光一次次在试图杀死他。

　　“楚光，你到底想做什么。”

　　方洋抹了把脸，恶狠狠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是，现在是我在掌控这身体，但我也没有你的记忆，你是你，我也是我。”

　　“你想要回你的身体，我还你，但你不能一边想我给考高分，一边想弄死我。”

　　方洋扯下架子上的毛巾，将脸和头发上的水擦干，又冲了个澡。

　　卧室里的闹钟显示现在五点半，方洋换了校服，坐在书桌前，盯着桌上昨晚写的习题看。

　　他不知是在看题目还是在发呆。

　　直到楚倩来敲门时，方洋才回过神，他答应一声，又在桌前坐了十分钟。

　　“楚光，我交到了朋友，不是因为你才跟我接触的那种朋友。”方洋拿起桌旁的书包，“我原本想高考结束，就让一切回到正轨，现在我改主意了，你是你，我是我，这具身体我不会让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