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码宝贝]逆风》荒玉瑶

7、我不再是小孩子，责任需要自己承担 其实，他一

　　发现针头、各种管子散落了一地，而床上却空无一人的值夜护士吓得面无人色。重症监护里半死不活的病人无故失踪，更诡异的是经老妪和友树两位当事人的确认，在她之前，并未有任何人进出过重症监护室。
　　辉二担心的事情，居然在友树眼皮底下发生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友树努力回忆着，打电话回来之后，黑漆漆一片他确实没怎么留意……难道真是那个时候……
　　床上病例板上的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安好，勿念。泉。”友树低声读出这几个字，却并不能肯定这是不是小泉的手笔。他从未见过小泉的字。
　　“这的确是小姐的亲笔。”老妪被响动从浅睡中惊醒，来到友树身侧。房间里只剩下她和友树两个人，奇怪的是，老妪似乎一点也不害怕，神情比友树的还要镇定。
　　本不想将她卷进来，事到如今是瞒不住了：“老奶奶…”友树正欲全盘推出，不料老妪却抢在他之前开口：“你叫友树是吗？友树…”她和蔼地笑着，亲切地称呼道，“虽然你们都没有明说，可是我隐约知道，你们和小姐之间有一段常人无法想像和理解的经历。或者你们能去一些我们看不到的地方，甚至我怀疑，小姐三年前得的怪病就和她的这个特异功能有关。”
　　“今天三个男孩忽然登门问小姐有没有回来的时候，我就猜想可能会是这样。你们看得到小姐，而我看不到。今晚之事，虽然诡异，可是我接受得了，并愿意相信小姐的确安好，毋需我们挂念。”
　　“但是，友树…不管怎么样…我拜托你们，去那个地方把小姐救回来…她在挣扎，她很痛苦！能救她的，只有你们了！这件事情无论你想怎样和你的伙伴交代，我都配合，为了不把事情闹大，我们得先去办理离院手续。”

　　小泉昨晚被她父母接走，转院了。From：友树。
　　这是次日清晨五点多刚醒来时，拓也他们从手机上读到的短信。就知道这群人一定会早起来医院探望过小泉后才能安心去上学，友树在凌晨的时候就发送了短信。
　　虽然很担心她的情况，想从她那里问出些什么也不可能了。可是换个角度想想，由她父母照顾最好不过。毕竟五个大男生，处在一个不尴不尬的位置，天天不顾学业往医院赶……家里人问起来都不好交代。
　　“…对，事情就是这样，由她父母看着不会有问题，拓也哥哥，你也可以安心准备期末考试了。”在挂断拓也的询问电话之后，友树无力地垂下手机，低下头。捏着留着小泉字迹的病例牌的手，不觉紧了几分。
　　然后，他颤抖着双手，拨通了直树的电话：“哥…我这么做…真的好吗？”他紧紧咬着下唇，颤声，不禁深深自责。昨晚事发十分，友树第一时间联系了直树，而直树却坚决反对将真相告诉拓也他们。友树虽然照做，可越想越心虚，拓也哥哥和辉二无条件地相信我…可是…我不仅没能看好小泉，居然还隐瞒真相骗他们……我，我简直可恶……
　　“友树，这件事情是你自告奋勇揽下的，现在小泉无故失踪，是你的失职。你不能因为你的过失，去影响拓也他们的正常生活，让他们为你善后。”那边的直树并没有因友树的失落缓和语气，反而更加义正严辞，“你不再是小孩子了！要像个男人一样承担起错误和责任。”
　　“我知道…我没有打算逃避过。”哥哥说的，友树都懂，“可是，我担心小泉！我担心她被带到了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仅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没有办法救她！”
　　“那你告诉他们，就会有办法了吗？新宿街头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结果你们有办法吗？对他们来说，尤其是纯平，现在是学业最紧张的时候，你却还要因这件事情让他们分心。”
　　“……”友树沉默，哥哥说得不错，眼下瞒住这件事情，对拓也哥哥他们而言，的确必要…
　　那边的直树叹了口气，“至于小泉…如果那几个字真的是她自己写的，她应该不会有事，起码短期内不会，这就足够瞒到拓也他们考试结束。至于这段时间，我陪你在涉谷一起找线索。”
　　“我知道了…谢谢你。哥。”
　　哥哥，谢谢你替我和朋友设想地那么周到。
　　对不起，拓也哥哥还有大家。我不能因为我的失职害得你们赔上自己的学业和前途。我不再是小孩子了，责任和后果都需要我自己来承担。希望和你们解释的时候…你们能原谅我。
　　小泉，请你一定要好好的，我们一定会来救你的。
　　也许…也只有这么想，心里才会好过一点。其实，他一点都不喜欢说谎，不管是善意的或是恶意的谎言，本身都是因为无法承担后果而欺骗……

　　拓也他们备考的阶段，友树和直树两人几乎跑遍了新宿和涉谷的大街小巷，尤其是涉谷车站，跑了不下数百回。依然一点小泉的消息都没有，那张小泉留字的病例牌被仔仔细细翻看了数遍，也没发现其他线索。至于友树的斗士精神，自那次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等升学考和联考都结束了，暑假正式开始之后，友树才和拓也等人摊牌。而这天，恰好是纯平拿到他心仪的涉谷国中高中部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正欢天喜地拿着录取通知书打算来众人面前显摆一番的纯平，在听友树亲口说出真相的那一刻，脚步生生愣在当下，示若珍宝的录取通知书像一张废纸一样，从他手中飘落。
　　他的世界静地可怕，连纸落到地上的声音都听得清晰…什么叫小泉那晚并不是被父母接走，而是莫名失踪？什么叫不想影响你们的学业想要自己承担！友树说的，他一个字也不能接受！
　　这个消息简直就像晴天霹雳，震得他鼓膜嗡嗡作响，冲过去扯着友树的衣服大怒：“为什么到了现在才说实话？这种事情也能瞒的吗！”
　　友树被他扯得生疼，却是强忍着没有哼一声。对，这本来就是自己的错，纯平要把他怎样，他半句也不会反驳！失职在先，欺骗在后，如果被修理一顿的话，可能心里还会舒服一点。
　　“纯平，你冷静一点！”辉一上前死拽住纯平，“友树也不想这样的！”纯平平时很好说话，可是一碰上小泉的事情就完全变了个人，让人头疼。
　　“够了！纯平！”拓也冲到友树面前，大力推开纯平，将友树护在身后。他这一推推得很用力，如果不是辉二及时扶一把，辉一和纯平恐怕都会翻倒在地上。小泉的事情已经让他够急躁够担心的了，偏纯平还要在这里挑事，气头上的拓也才没辉一那么有涵养有风度，咆哮道，“你懂什么！友树骗我们，自己心里好受吗？如果不是为了我们，友树何苦受良心折磨那么久！这种滋味你懂吗？何况，他也有在尽力弥补！他和他哥哥不眠不休地全东京寻找小泉，这些你知道吗？”
　　“拓也哥哥…”友树拉住拓也的手，对他摇摇头，“别说了，我们…不是来吵架的…”
　　纯平怒气未消，拓也却听了友树的话，别过头去懒得看他。不知为何，现在的友树懂事得让他心疼。
　　“如果不是友树，你还能顺利拿到这张录取通知书吗？”辉二蹲下身，捡起录取通知书，冷冷交到纯平手上。
　　四周静静的，谁都没有再说话。
　　半晌，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纯平开口：“对不起，是我过激了。”
　　“友树。”辉一微笑着走近友树，将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你不要自责了，我们都能理解你的苦衷。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快把小泉找回来，而不是在这里归结到底是谁的错。你和你哥哥这几天有没有什么发现？”
　　辉一总算把这次聚会拉上了正轨。
　　友树的表情也明显轻松了一些，却仍是摇头：“什么线索都没有，斗士精神也没有回来过。”
　　“可是这回…她留了字条说安好勿念…”拓也仿佛非要找出一些不同，起码可以安慰自己和上一次她莫名的消失不一样。小泉，她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离开医院，她要怎么办！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带走她！又把她带去了哪里！
　　为什么我总是晚一步！为什么我总是没有办法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他原来总以为，没什么事可以难倒他神原拓也。偶尔遇到挫折，文艺一下就鼓舞自己：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可是当他看到自己喜欢的人一次又一次在他面前身陷险境，自己却无从下手拯救的时候。
　　那种无力的感觉让他觉得可怕！世界上，没有比心有余而力不足更无奈更悲哀的事情！
　　从前他会觉得爱哭的人懦弱，那是因为他不懂，无力到了极致，眼睁睁看着她受苦，除了眼泪，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表达他的哀莫。
　　“安好，勿念。”辉二淡淡重复着这几个字，望向天际。
　　我该相信你吗？我是很想的，可是你的安好，却让我非常地不安又怎么可能勿念？你到底在哪里？找你比对付基路比兽更费神！如果你还希望我能赢的话，下回不能留点像样的信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