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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公子垒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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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织绣微微欠伸。从小桌上拿了块木头细细雕琢。天下人尽知江家江织绣雅善歌舞,通诗词。却不知她最好的技艺是木刻,但即便刻得再好,再栩栩如生,甚是值千金,也是个贱业。
因为父亲归来,江织绣想为父亲做只大老虎,意喻像只老虎般威武无敌。现如今她正在刻大老虎的眼睛,三岁小孺都知,动物最传神的地方在于眼睛。而她在雕刻时却心不在焉。昨日在她舞蹈后,皇上只是喝了几杯酒就带着两位毫无存在感的妃嫔匆匆离去。虽没对江织绣说些什么,但临走前看了自己那幽深的一眼,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啊——”刻刀划到了织绣的食指,顿时冒出许多小血珠。织绣皱了皱眉,眼睛注视着食指,将刻刀放下,摇了摇床头的铃铛,“安衣,安衣。”织绣见安衣许久不来,心生疑惑,把食指含在嘴里一抿便走出门外。
果然,门外的安衣晕倒在一紫衣男子身旁,那紫衣男子却笑得一脸灿烂。“绣儿。”江织绣撇撇嘴,“你来干嘛。”那紫衣男子小跑过来,摇晃织绣的袖子,“绣儿~”“快点把安衣弄醒。”江织绣有些不耐,凝视着紫衣男子。那紫衣男子嘟着嘴,“不要,她会知道我来了的。”
织绣彻底怒了,“木青阳!”
木青阳挑挑眉毛,撇撇嘴,干脆不理。突然,眼尖的木青阳突然看到了织绣手上的血渍,心中一急,“绣儿你的手怎么了。”织绣下意识的将手往后一缩。“没什么。你快走”
“呃——”安衣轻哼一声,睫翼也随之颤动,看样子快要醒来。木青阳皱了皱眉,问织绣道,“真的没事?”她用没受伤的手揉揉太阳穴,解释道,“只是不小心割到了手指,出了点血。”
“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江织绣没理他,扶起安衣就往房里走。身后的木青阳笑笑,语气中带着自豪,“这样的人儿是我最亲的人啊。”
回到房内,江织绣把安衣往矮榻上一扔,自己则坐在床上,想着那个紫衣人儿。木青阳是木家九少爷,喜欢江湖游戏,一把长剑,一袭紫衣,便可快活恣意。三年离别,当他回到家中时,却发现全家被皇上灭了满门。在他无处可去、流浪街边时,江织绣给了他两个包子,一吊铜钱。自此他就认定织绣是他最亲的人。
江织绣是出于同情才给他的东西,木青阳自己也清楚,但,那个女子对于他来说,是光啊!
江织绣眼神迷离,看着远方。那个紫衣的男子对自己说,“你,江织绣,是阳光,那种耀得令人睁不开眼的阳光。”怎么感觉心跳的那么快?织绣摇摇头,
“小,小姐?”安衣把手在织绣眼前摆动。“哦。安衣你醒了。”织绣略一恍神,便道。安衣用手一点一点揪着自己的裙子,“恩。那个,小姐,我怎么晕了?”织绣撇撇嘴,“哦。这件事啊。你干活太过劳累,睡着了。”安衣的衣裳差点被她自己硬生生地揪破了,脸也涨红。跪在地上,“小姐赎罪,小姐赎罪。奴婢。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
江织绣撇撇嘴,“没什么大事,注意身体。拿上我前几天的木雕,跟我去醇阁。”醇阁是江织绣自己的产业,专做木制品。“是,小姐。小姐要换男装么?”安衣轻轻柔柔的问道。“恩。”
当江织绣到达醇阁时,大掌柜就迎了上来。“公子。”江织绣点点头。
“公子今日是来送木雕的?”江织绣又是点头。“公子,京上来了位奇人,他做得木雕可谓是极品,不差于您的呢。”掌柜这句话终于挑起了江织绣的兴趣。“哦?”“是的,那人看样子盘缠已尽,来醇阁交易。”江织绣挑挑眉,她自译木刻水平算是一流,比她好的木刻者能有几个?“东西呢?”“小人这就去取。”
不一会儿,一只镂空木猪便被拿了出来。江织绣笑笑,不差于她?这可比她做得好上几倍。不看猪头的栩栩如生,但看这镂空技艺,她也只能拜服。
“那人叫什么?”江织绣问道。大掌柜弓着腰,“小人倒是打探到别人都称呼他为垒暖公子。真名小人便不知晓了。”
江织绣神色不改,“这样啊。有消息便告诉我一声。有机会我也来看看这位高人。”“是。”
大掌柜声如蚊蚋的说了一声,“公子。”江织绣看向大掌柜,“有事?”“公子,渭州那边的木刻会。”“要我去?”大掌柜缩了缩脖子,“可以为我们醇阁打响名气。”江织绣略一思索,“过两天再说。”大掌柜长呼口气。没拒绝就好。
“椴木还是没货么?”织绣开始关心店里的情况起来。大掌柜面色也越来越严肃。“是的。老供货商那里都没有库存了。”织绣皱着眉头,“怎么会这样,以前不曾出现过这种情况。”大掌柜惭愧的笑笑,“以前木雕都是公子和一些木刻师傅做的。最近店里在招学徒,来的学徒一大片,那些木刻师傅会刻不会教。所以学徒也都是半吊子,浪费的木头也就多了。”
“你的意思是差一个可以教做木雕的先生?”大掌柜连忙应是。江织绣心想,自己自然是不行。那还有谁呢?是了,就是他。“掌柜你去找新的供货商,顺便也进一点樟木。先生我来找。”
“安衣。”跟在后面的安衣突然一抬头。“是,小姐。”“帮我去仓库拿几块阴沉木来。回府。”织绣说道。安衣是个单纯的孩子,听到小姐让她做事便蹦跶蹦跶地去了。江织绣在安衣那木头的时间里,翻了翻账本。心中已有较量,自己倒是没看错人。
“小姐,好了。”织绣点点头,走出醇阁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