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隙传说》死者的力场

2、02 阿肯纳特家

　　阿肯纳特家族执事的效率非同一般，第二天早晨，伊桑就开始了第一堂的魔法课。请来的家庭教师是一位老魔法师，老到走路的时候甚至会发出骨缝摩擦的咯吱声。
　　“契约魔法起源于古老的‘契约派’，这些魔法师们会与恶魔和亡灵生物签订契约，以契约的力量束缚他们，使之成为自己的使魔和爪牙。一千七百年前，在伟大的契约魔法师安德鲁……”老魔法师坐在伊桑的对面，拿着厚重的《契约魔法基础》絮絮叨叨，开始了今天的授课，却被伊桑举手打断。
　　“嗯？”老魔法师停下了照本宣科，“有什么事，阿肯纳特小少爷？”
　　“我不想学哈格兰学院能教的东西。”
　　“哦？”老魔法师终于睁开了半眯的双眼。
　　“契约魔法是一千五百年前才开始流行和推广的。那么一千五百年前的魔法师使用的是什么魔法呢？他们一定不必非要与魔兽签订契约。我要学这样的魔法。”伊桑飞快的说道，双手紧紧握住礼服的下摆。
　　“嗯——”老魔法师捋着长长的白胡子沉吟了片刻，“好吧，但是非契约魔法学起来很麻烦……”
　　“我不怕麻烦！”伊桑连忙做姿态表决心。
　　“——教起来也很麻烦，”老魔法师仿佛完全没有听到伊桑的插言。
　　“真的不能教我么？”无奈之下，伊桑鼓起两颊，咬住下唇，眼里满是泪水地注视着老魔法师。
　　“嗯咳、咳咳咳，”老魔法师显然被伊桑这副委屈的表情弄得有些手忙脚乱，最终无奈道：“好吧，但是非契约魔法非常麻烦……”
　　“嗯！我一定好好学，谢谢您。”伊桑感激涕零地抹眼泪，把恶意卖萌做得诚意十足。
　　显然，老魔法师还真吃这一套，看着年纪比自己孙子还小的侯爵家小少爷一副求学若渴尊师重道的样子，哪怕这里头装出来的成分不少，但架不住小男孩儿实在太可爱，老魔法师心里头还是感到十足的熨帖，干脆也不再废话，开始了授课。
　　“在这个世界上，广泛存在三种力量——神力、自然力和魔力。所有的凡人都尝试得到这种力量，但均以失败告终。然而这种尝试却使得他们找寻到了利用这些力量达到自己目的的方法，这就是魔法。神力属于至高神阿尔丝德莉雅，是三种力量中最难以掌握（学习与了解）的力量。在契约魔法广泛传播和应用之前，有些牧师甚至终生也只会用低阶治疗术而已。自然力、或者称之为时空之力属于巨龙之王、时空之主德尔特拉斯，是三种力量中最难以调动（发动）的，具有着极强的惰性和被动性。迄今为止，我们找不到任何有关自然力的研究成果，似乎所有试图研究和使用自然力的人和记录均被时空法则抹杀了。”
　　伊桑听到时空法则时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但丝毫没有影响到老魔法师的侃侃而谈。
　　“魔力属于混乱之主、深渊之王图兰。魔力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东西了，掌握并不困难，发动也很容易，唯一的问题就是不易操纵（引导和控制）。在契约魔法被人们完全接受之前，最危险的东西就是半吊子的魔法学徒，他们总能造成许多难以挽回的糟糕后果。甚至有一个笑话，说的是一百头巨龙同时喷吐龙息，未必能毁灭一间草屋，一个魔法学徒的一句随口的咒语却能毁灭一个帝国。这简直蠢透了！”
　　说着，老魔法师放声大笑。完全没能搞清楚笑点的伊桑只能跟着咧了咧嘴角。
　　“魔力与武技不同，对于天赋要求也更高。”笑够了的老魔法师继续道，“在皇家哈格兰学院建立之前，魔法技艺的传承非常严苛，学徒制在当时最为普遍。”
　　说到这里，老魔法师停顿片刻，沉声说：“作为帝国的贵族，你在十一岁时会去哈格兰学院学习契约魔法，仅仅三四年时间，你也就只能学一些非契约魔法的基础理论了。你能听懂多少就听懂多少，能记住多少就记住多少吧，也许这些东西你一生也不会用到。”
　　伊桑点了点头，暗下决心，哪怕现在不能理解也要先全背下来！尽管说不出缘由，但他就是觉得契约魔法一定有什么问题。看到伊桑眼中闪烁的光芒，老魔法师轻叹了一声道：
　　“在契约魔法流行大陆之前，魔法的最核心学派是奥秘学派。奥秘学派将存在于施法者自身的魔力称之为‘奥多（Aodo）’、或者叫小元魔力，将广泛存在于世界中的魔力称之为‘玛那（Mana）’、或者叫大元魔力。而魔力调动与操纵的核心就是以施法者自身的精神力，利用奥多与玛那之间的共鸣，打破魔力与自然力间的平衡，形成魔力流，从而造成魔法效果。奥秘魔法师所消耗的既非奥多，更不是玛那，而是自身的精神力量。
　　但契约魔法却与奥秘魔法有着极大的区别。契约魔法利用施法者与魔兽签订的契约，在自身之中构造亚次元魔法位面，并在其中储存魔力，我们把这个亚次元魔法位面称之为‘法力池’或‘法力空间’。契约魔法师利用法力池向外释放的魔力，引发魔力流，从而造成魔法效果。契约魔法师主要消耗的是法力池中的魔力，对精神力的消耗非常少。通过法力池释放魔力，使得契约魔法师对魔力的操纵水平远远超出奥秘魔法师，也大大减少了魔法事故的发生。
　　与奥秘魔法相比，契约魔法更容易控制，更容易训练，对魔法天赋的要求更低，甚至能够为使用武技的战士提供更强的打击和防御效果，使得契约魔法能够广泛传播并为国家机器所接受。最简单的例子，一个奥秘魔法师学徒需要二十多年甚至更久的训练才能出师，而一个契约魔法师却只需要九年时间就可以上战场。洛兰帝国能够在一千五百年前推翻金玫瑰王朝的统治，正是建立在强大的契约魔法部队基础之上。
　　奥秘魔法师对于魔力控制往往呈极端态度，在对敌作战时往往从不考虑魔力流控制，只是一味地发动攻击魔法，而在魔法研究时对魔力流的控制则往往会严苛到吹毛求疵的地步……”
　　接下来的时间，老魔法师在小黑板上迅速地写下一串串魔法公式和符文，开始用数字和图表演示魔力流控制。伊桑则完全呆住了，有没有搞错啊，这个老头疯了吧，他竟然给一个七岁大（好吧，至少是看起来七岁大）的孩子讲授魔法数理学！？
　　接下来的几天里，家庭教师暴走情况不断发生。
　　教炼金术的那位看起来很是慈祥的老奶奶在上课途中突然开始讲起了符文法阵学和特种魔法金属锻造工艺，教帝国史的那位文质彬彬的落魄贵族在上课途中突然开始立证金玫瑰王朝对洛兰帝国的绝对军事优势并声称洛兰帝国完全是走了狗屎运才最终获得胜利，教音乐和舞蹈的那位阿姨认定了伊桑有着很高的艺术天分非要他学三种乐器还要学舞蹈，那个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人的体能训练教师非要伊桑学习短剑和匕首的格斗技巧……
　　在伊桑的强烈要求下，课程安排最终还是按照他的意愿定了下来：每隔一天一次的魔法课，每隔两天一次的炼金术课和体能训练，剩下的礼仪课、文学课、帝国史、音乐、艺术品鉴赏全部安排到每周一次。课程内容也大幅改变，魔法和炼金课程主要以理论基础为主，在伊桑看来实践的机会日后还有的是，但完全针对自己感兴趣的理论学习恐怕在系统化专业化的皇家哈格兰学院未必能学到；体能训练课上，伊桑最终还是同意了暗杀技巧的训练，毕竟多一条保命手段总是更合适的；帝国史课程则完全变成了帝国政治斗争讲解，在伊桑看来，自己招惹到了不该招惹的人绝不是导致家族毁灭的根本原因，一定是有着更深层次的原因才对，至少能多了解些情况也好。
　　一天折腾下来，伊桑觉得身心俱疲，要不是艾兰德在旁边，差点淹死在浴缸里。阿肯纳特侯爵反倒对此很是支持，所谓位高而责重，阿肯纳特家族的男人必须做出一番事业来才行，哪怕将来伊桑无法继承爵位和家族资产。
　　“少爷？”
　　“嗯？”伊桑趴在被子里，已经有些意识模糊。
　　“少爷，等头发干了再睡吧。”
　　“嗯……”伊桑咕哝了一声，没动弹。
　　艾兰德暗叹一声：“少爷，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