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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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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正值盛唐之世。
阳光透过叶隙洒在小路上,一位脸上充满稚气的少年背着柴框,手中拎着一把小斧子,顺着路上的光斑或走,或跳。
忽然前方的草丛抖了抖,接着从草丛中探出两只耳朵,继而在少年的面前,一只胖乎乎的灰兔从草丛中钻了出来。
少年咧嘴一笑,几乎是看到灰兔的同时,人已经向它冲了出去,挥舞着手中的小斧子一边冲着一边喊道:“开荤了!”
灰兔也是一惊,抬头看了看这个正在冲向自己的小屠夫,也是拔腿就跑。
灰兔虽然跑起来很吃力,但它始终是只兔子。仗着身体比较小,就往树林深处钻。
少年也是没有丝毫的犹豫,跟着灰兔一起跑进了树林深处。
从耳边呼啸而过的是破风的声音伴随着飞鸟的振翅。眼前与灰色的小影子正越来越近……
眼看着距离拉近,少年一个飞扑,抓住灰兔的同时又冲进了一片乱草,只觉得脸上传来刺痛,瞬间便又从乱草堆中冲了出来。
再睁眼,怀里的兔子还在,但眼前却出现了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青衫少年,背后也背着一个篓子,手中拿着一把小锄头。
“你…你好,我叫尹司乾。”怀里抱着的兔子挣扎了几下,所以他说话时声音有些抖。
“我没有打算问你的名字。”青衫少年说道。
“啊,对不起,我师父告诉我这样比较有礼貌。”尹司乾边控制怀里的兔子边说道。
“奚茗。”青衫少年说。
“啊?你说什么?”尹司乾愣了一下问道。
“我的名字。”青衫少年说着,随后用小锄头刨起脚下的一株草,装在了背后的篓子里。
尹司乾呆呆的看了一会儿。
“你抓的?”奚茗指着尹司乾怀里的兔子问道。
“是啊!就是为了抓他我现在不知道怎么回去了!要一起吃吗!它挺胖的!”尹司乾激动地说道。
“放了它。”奚茗说着,脸上的表情还是那么平静。
“凭什么!”尹司乾怒道,“这是我抓的!”
“它好抓吗,跑的很慢是不是?”奚茗忽然问道。
“好像是…的确跑的不是很快。”尹司乾想了想说道。
“这是一只母兔,它的肚子里有小兔子。”奚茗垂眼看了看尹司乾手中还在挣扎的兔子,缓缓说道。
“十年了。”尹司乾靠在门框上轻轻念叨着。
忽然一个馒头打在了他后脑勺上,他快速转过身来接住下落的馒头然后塞进了嘴里,动作行云流水。
“又给老子站着发呆!还不快去山里叫你的神仙爷爷!”屋内一个老头喊道。
“知道啦!我又不是不认识路,就是怕把人叫来了您这菜还没准备好。”尹司乾揉着脑袋嘴里呼噜呼噜地说了一串。
“先去村口买坛酒回来!要是酒不香看老子不打断你的腿!”屋内的老头继续喊道。
尹司乾笑了笑,没说什么,师傅永远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他也习惯了。临出门之前,去屋旁的兔窝看了看,有四只小灰兔,当然都是十年前他带回来的那只怀孕的母兔的后代。
他挨个摸了摸它们的脑袋,便出门买酒了。
神仙爷爷,是奚茗的师傅,当时尹司乾的脸在进入乱草堆时被刮伤了,奚茗带他回去见了那位神仙爷爷,正是那位神仙爷爷替他处理了脸上的伤口。
这才使如今年近弱冠的尹司乾脸上没有留下任何疤痕。
“刘叔,买酒,要陈酿的啊。”尹司乾在村口酒铺门前说道。
“你小子买酒,谁喝啊?”刘叔问道。
“还能有谁,我师傅啊,要招待山上那位神…神医的。”尹司乾说道。
这村子不大,几乎每家人都受到过奚茗或是奚茗他师傅的帮助,久而久之,村民都把奚茗的师傅叫做神医,而尹司乾之所以也改口也是因为只有他一个人叫神仙爷爷这称呼,怕别人不知道自己说的是谁。
“嗨,那这酒可真要陈酿的,你爷爷那可骗不得…更何况还有神医。”刘叔笑呵呵的边打酒边说道。
“啊?那如果是我喝呢?”尹司乾问道。
“兑点水。”刘叔头也不抬的说道。
“……”尹司乾哑口无言。
“哈哈,开玩笑开玩笑,司乾也长大了,喝点酒对你也好,喏,给你。”刘叔将酒递给尹司乾说道。
“不行不行…这玩意我一喝就站不直了,头晕。”尹司乾接过酒坛笑着说。
“哎!那可不行!李婶不是点名要你做她家女婿了吗,成亲的时候可不能少喝,得练了。”刘叔说道。
“呵..呵呵…”尹司乾想到李婶家的女儿李小凤,干笑了几声,这个胳膊粗过自己大腿的姑娘总是能让尹司乾的后背发凉。
“对了,前段时间让你师傅铸的兵器怎么样了,这几天民兵组织好了可就得用啦。”刘叔又问道。
刘叔之所以要关心这么多,是因为他爹是村长,所以他大小也算是个村长的接替者。
“好啦好啦,明天来取就是了,不过我师傅说那几块铁不好,碰到玄钢做的兵器一下就得断。”尹司乾边走边说说。
“你师父也真是,就是拿着打狼打虎用,还拿玄钢做比较。”刘叔无奈的说道。
就这样尹司乾拿着酒一路小跑,把酒放在屋内的桌上,看到师傅还在里屋忙碌着,也没多说,出了门又朝山上走去。
说道尹司乾的师傅,是一名铁匠,铸造的技艺村里人都说好,同时又有一双慧眼,一眼就能看出铁器的品质好坏,这本事当然也传给了尹司乾。
不一会儿,尹司乾眼前出现了一个草庐,这里就是奚茗和他师父在山里的住所,周围的大树茂密,但是这草庐附近却很空旷。
“神…!”尹司乾刚准备大叫。
“你来干嘛?”一个冷漠的声音问道。
“啊我,我师傅让我来叫你和你师父一起…吃饭。”尹司乾呆呆的望着声音来的方向,知道那是奚茗的声音。
“你又乱抓了什么活物吗?”奚茗不紧不慢地从一片阴影中走出,懒洋洋地抬起一只手放在额前遮挡阳光。
“我很像没事来山里打猎的吗?”尹司乾问道。
“诶?你不是猎户吗?”奚茗说道。
“我记得我前前后后跟你说了三次我是个未来的铁匠。”尹司乾说。
“可我记得是两次。”奚茗说道。
“你都记得我说了两次为什么还说我是个猎户!”尹司乾质问道。
“我记得你跟我说了两次你是个猎户。”奚茗慢悠悠地答道。
“……”尹司乾一天内第二次哑口无言。
“哈哈,后辈之间的对话总是很有意思啊。”一个浑厚的声音从草庐内传出。
“师傅。”奚茗恭敬地说道。
“神仙爷爷!”尹司乾反而是很随意的打了个招呼。
“恩,司乾又壮了不少啊。”一个笑容慈祥的老人走了出来。
“哈!吃的好吃的好!”尹司乾说道。
“还愣着干嘛,走吧。”老人对奚茗说道。
“可是,今天还没用药酒泡手。”奚茗说道。
“不碍事,回来了再泡。”老人说。
“是,那弟子换身衣服就来。”奚茗对老人恭敬地行了一个抱拳礼后进入了草庐。
正是这一抱拳,尹司乾注意到奚茗手部与别人不同的地方,奚茗的手很漂亮,比村里那些女孩的手都要漂亮。
“我们先走吧。”老人对尹司乾说道。
“啊?不用等奚茗吗?”尹司乾问道。
“不必了,他一定比我们先到,那孩子的轻功可是十分了得。”老人笑着说道。
“轻功…轻功再好如果打起来了不还是只有跑得比较快?”尹司乾嘴里咕哝道。
“哈哈,快走吧,老夫肚子都有些饿了,不知道老铁会准备什么吃的。”老人笑道。
尹司乾与老人下山后,只见奚茗已经拿着一把青草在喂四只灰兔了。
“还真快。”尹司乾说道。
“等了好久了,这兔子都被我喂胖了几斤。”奚茗说道。
“芍药!”一个豪爽的声音喊道。
“老铁…我说你这么大声喊我可不好。”老人轻轻捏着鼻梁无奈地回应道。
“嗨!都认识这么久了叫叫绰号又没什么!来!吃!喝”一个身体魁梧的老者从屋内走出。
“还是那么豪迈。”被叫做芍药的老人无奈的笑了笑,走进了屋内。
而奚茗和尹司乾也是憋着笑走进了屋内。
……
“这道菜叫什么名字。”席间被叫做芍药的老人问道。
“西湖醋鱼!你的家乡菜!感动吗!别哭啊!咱可受不了!”被叫做老铁的老人说道。
“不是…你就把这村里西荷塘捞的鱼用清水煮煮,倒点醋,就叫西湖醋鱼了?”芍药无奈的说道。
“那不然呢!你不满意!就叫西塘醋鱼!”老铁愤愤不平道。
“行了行了,来这主要也不是吃饭来的。”芍药继续说道。
“是啊,有些事该商量商量了。”老铁忽然很严肃地说道。
“奚茗,跟司乾出去转转。”芍药对奚茗说道。
“是,芍…师傅。”奚茗及时改口。
“司乾!带奚茗出去转转!”老铁也对尹司乾说道。
“啊,好的好的。”尹司乾扒光了碗里的饭,说着便起身招呼奚茗出去。
就这样,尹司乾和奚茗在村中的路上走着。二人也都知道,两位师傅是有意不让他们二人听到之后这番谈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