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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番外之琅朗篇(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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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我猛然一把开了他工作室的门,心中的怒火快要把我整个人都烧掉。
一开门,看见的是他吃了一惊的样子,还有凌乱不堪的房间-------地上满是画纸,有的是雪白的,有的是被揉搓成一团的;多支素描笔四散在画架旁;一堆堆纸凌乱散落在书桌上。
我直瞪着他的眼睛,以示我的愤怒。
他很快收起起初的吃惊,黑目转为平静漠然。
「你来了?」他轻扫了我一眼,然后从画架上拆下一幅画来,小心奕奕地把它收藏起来。
他这副平淡、波澜不起的得性令我大为光火。
「你记得你今早说过的话吗?」我沙哑地道,心里强自把怒火抑压着,心道:琅朗!你要冷静!要冷静!不可发飊! 不可发飊……
「嗯。我说今晚一起外出看电影,吃晚饭。」
「是吗?」我点点头道。「你记得我跟你说『一定要记得』么?」,心中的怒火因为他回答时的淡然而不断燃烧,我闭上眼睛,咬一咬下唇,,心里对自己说:要忍啊!。
「我记得。」他轻松地道,依旧一副说着平常不过的事的模样,还动手执拾书桌上的纸堆。
我的自我告诫一下子被丢到太空去,怒火终于按捺不住,厉声地道:「那么你为什么到现在也没有call我?你知道吗?我今天等了一整天啊!你知道我对今日有多期待吗?你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吗?今日是我们拍拖五周年纪念日,是第一次你再没有其它女人的纪念日……」说到这里,声音发颤,激动得红着脸,不停喘气,再说不下去,双睛直视着他。
尹禛缄口不言,转身看着窗外的夜景。
气氛因此变得冷起来。
我细看着他,他竟平静得像在看一个不相识的人发怒,跟是一切自己毫无关系。我的心如崩溃的堤坝般,被他这副模样伤得体无完肤,心里从没试过如此绝望,泪水迅速凝聚于眼眶。
「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这副样子?」我不由自主地问着。「为什么?你不可哄哄我吗?为什么总是如此平静?如此漠然?尹禛!你答我!为什么?我那么爱你,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我到底算是什么……」
五年以来积压的委屈,我心中一直以的疑问,如火山般,在这次平常不过的吵架中,一次过爆发了。
说罢,我如虚脱般,跌左地上。我潸然泪下,每滴泪水,皆混杂着伤心、气结。
「唉!」他终于转身过来,递上纸巾,低声道:「我……我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
什么叫「无话可说」?
我猛烈地推开他,我的举动杀他一个措手不及,他仓然地跌在地上。
这是我生平第一次愤怒得说不出话。他的话如十吨铁锤狠狠撞击我的心,五年以来的辛酸于脑海中一闪而过,心头一颤:我五年以来的委曲求全……难道……难道只是换来这四个字么?
我不经意一瞥在旁的玻璃窗,在玻璃窗中看到了疲惫而颓然的人,这……这是自己吗?
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呢?为什么我要在一个不爱的人面前求他来爱我?为什么我会如此犯贱?为什么呢?
「哈哈……哈哈……」蓦然,我凄厉地笑着,笑着自己的反贱,笑着自己的痴心妄想,以为爱情是可以凭真心、努力得到。我的笑声不断,一串串眼泪亦伴着笑脸落下。
「琅朗……」他抱歉的声音道。
「既然你如此辛苦,不如我们……」
我凌厉地看他一眼,大吼大叫:「不要说!」
「尹禛!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分手?你有什么资格?」我激动得冲上前质问他。「我叶琅朗,扪心自问已尽了全力去迎合你,可惜到头来我得到什么?得到了什么?得到的竟是你一句「无话可说」以及要求分手?不……不……你没有资格跟我说这些话……我告诉你,你没有资格啊!」我像一只受了伤的野兽对着他咆哮。
「我现在告诉你我们玩完了!玩完了!玩完了……你记着是我撇你,不是你撇我!但你要记着是谁负谁?你尹禛,一辈子也欠着我!」
说完这话,我机械地走出工作室,离开了画廊,走到了喧闹不已的铜锣湾。
我漫无目的在铜锣湾的街头上徘徊。看着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听着路人的欢闹笑声,我的脑就好像被抽空了一样,无法思考。心也是空空的,大概我的心己被伤得千疮百孔了,麻木得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可是心里有一种感觉——后悔,在不知不觉间,自个儿无限地扩大。我很想把这该死的感觉忽视,但我摆脱不了。
最后我蹲在大马路旁,失声痛哭起来,心里大声地质问自己:叶琅朗你干么这次沉不着气?为什么要说这些话?不是说要冷静,不可发飊吗?你现在真是什么也没有了!为什么你会那么笨?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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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朗!这是你的被子!而这热牛奶是给你的!你喝了它,然后睡一觉,心里便会好过一点!」沈卓瞳温柔地说道。目不能视物的她先把手中的被子交给我,再摸着书桌,慢慢把牛奶递给我。
「谢谢」我轻声道。
刚才我蹲在铜锣湾大马路旁痛哭,心情差得无法形容。加上从商店玻璃窗看到双目通红,精神委靡不振的自己,显然,我今夜不可回家了!
我累极了!只想找一个温暖的地方待着。
瞳瞳一下出现在脑海中。
「喂!」电话中的人温柔地道。
「瞳瞳!」我呜咽道。
接着我强忍泪水,请她今夜收留我,又请她打给妈妈,说我在她那儿玩疯了,今夜在她家留宿,不回家了。
然后我拖着疲惫的身体,便乘巴士到了瞳瞳的家里去。
瞳瞳是我初中时认识的朋友。
认识她是因为学校要与联谊会的盲人学校合作,在联谊会创立的三十周年日表演。
那时我是合唱团团员,她是伴奏,因而有机会认识大家。
再加上我要负责长笛独奏,而她又我的伴奏,因此我更必须与她交流。
本以为盲人的样子应该是有点怪,脾气一定更是古怪。
可是,第一眼见她,那种感觉可是说不出的舒服。
「我叫沈卓瞳,请多多指教!」她羞涩地介绍自己。
看她白净净的瓜子脸,微现腼腆的笑容,毫不造作的纯真,令我对她有一丝好感。因为她是我从未见过如此纯朴的女生,眼睛虽是黯然无光,但它没有计算,没有矫饰,没有嫉妒。
之后与她合作下,更发觉她的钢琴诣艺不凡,感情澎湃奔放,正常人也不如她厉害,而且能有效地与人合作,令表演准备充足。
她独奏的<<梦中的婚礼>>更震撼我心,令我赞叹不已。
在表演结束后,我走到她的面前,轻摇着她问道:「你可以教我弹琴吗?」
「那你可以教我唱歌吗?」她微笑道。
就这样,我与兔子交上朋友了。
「呀……我今夜在这里留宿,你的舅舅和舅母不会介意吧!」气氛有点冷清,我刻意找个话题。
「那……那当然没问题啊!」瞳瞳轻快道。但我听着,感觉到她的刻意以及面上的一丝不自然。
「瞳瞳!谢谢你!」我轻声道,手握一握她的手。
「别傻了!你与我还需要这般客气么?」瞳瞳皱着秀眉,撅着小嘴道。
「哈……」我只得低头干笑几声,心里却有着说不出的苦。.
我抬起头,看见瞳瞳站在睡房门,侧着头,像思考着什么。
还想着他么?」瞳瞳忽然试探道。
「你怎么知道?」
「我虽然看不见,但我可感觉得到啊!」瞳瞳轻声道。「加上我又嗅到你说话里有一阵阵苦味呢!哈哈!」她擦擦鼻子,轻轻笑道。
「哈哈!」我被她逗笑了。「如果他能像你般,不,只像你一半,哄哄我,让我笑笑,那也足够了!唉!」我无奈地道。
「唉!原来你真的在想他!」
「说没有是骗你的!五年以来,我日日夜夜都想着他,现在怎能会不想他?」我低吟道。
瞳瞳静心地听道,低头寻思,久久不语。
「琅朗,你记得<<神鵰侠侣>>么?」她突然柔声地问道。
「啊!」她古怪的问题令我一征。「记得,干么?」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为谁去。』…..你记得这首词么?」
「不是李莫愁爱念的那词么?」
「不错。我看现在的你为情如此苦恼,不期然想起这首词。记得读中学时,你读罢<<神鵰>>后,嗤之以鼻地对我说:『这个李莫愁可谓笨蛋到家了!没了那个陆元展,不懂找别的男人吗?世上又不是只得他一个男人!为他出家、浪费大好青春,甚至丧命,真是笨死了!
陆无双、程英、郭襄爱的是那个从头到尾也爱着小龙女的杨过,杨过是一个好男人,那也罢了! 那个陆元展只是一个负心汉,你那么为他又如何?他心里没有你,便是没有你,求也没用!与其为他痛苦,为他愁,倒不如要活得好过他,证明给他看你当初没有选我是他瞎了眼!我们女人是绝对要争气,不可输给那些臭男人!』
但过了几年后,你和那个画家交往,性子也变了,如李莫愁般,为爱情时喜时悲,患得患失。时而抓着我说:『瞳瞳,我好快活啊!』;时而哭着对我说:『我好痛苦啊!瞳瞳!』
我在旁看着,觉得你怪怪的,但我又说不出那里出现问题,总之,就是怪怪的!」瞳瞳柔声地道。
「琅朗,『爱情』能令人如此痴狂吗?」她满脸惘然地问道。
我被她这番话说得心神震动,陷入沉思之中,听不到她最后的问题。
「琅朗……」她拍着我。
「呀!什么?」我错愕地问道。
「我问你『爱情』能令人如此痴狂吗?」她一脸纯真地看着我。
「这个……的确是这样!『爱情』……唉!你没尝试过,当然是不明白了!」我草草地答她,心里仍然想着她刚才的话。
「哦!」她轻声地说,脸上满是迷惘。
「好了!不说了!我好累啊!我把牛奶喝了,便睡了!」我装着打呵欠说道。
「噢!我也睡了!」我看着她慢慢移动身体,离开了房间。
「琅朗!便想那么多了,快睡吧!」她突然又在房门出现,令我吃了一惊。
「干……干么突然回头?」我抱怨道。「我知道了!」我大声道,以掩饰内心的惊讶。
「呵呵!Good Night!」
「Good Nigh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