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黑（清穿）》隱逸少女

14、柒．四皇子

　　「请姑娘在此稍等!」阿全领着阿蛮走到后院去，走到一间房前停下来。
　　与陌生男子独处，阿蛮俏红了脸，不敢多说话:「是的!」
　　阿全把背上的玳淳放下来交予阿蛮，便进了房去。
　　不一会看，阿蛮见他拿了一袭看起来质地相当优良的白色披肩，上面绣一丛烟柳图案，一看下去，煞是漂亮。

　　「小的看着姑娘的小姐长得甚是标致，走在大街上，实是张扬，于是小的作主……」他把披肩递上。
　　阿蛮接过披肩后，轻轻裹住玳淳的面容，一张绝美的小脸，只剩下一双紧闭的眼睛。
　　阿全背上玳淳，道:「请姑娘跟小的来!」
　　接着阿全领着阿蛮走着迂回曲折小路，穿过了几个人造假山盆与小花园，阿蛮这时才发现此酒楼之大，她暗暗打量小花园，只见四周一点点嫣红，弥漫着梅香，不禁想:「小姐看到定是欢喜!」想毕，她有点无奈地看着玳淳的背影。
　　「走过了这路，便到了大门了!」阿全见阿蛮默不出声，轻声道。「姑娘!在前方的大树等稍等，小的去让人准备马车!」
　　「咱们……咱们没有马车!」阿蛮急急道。
　　「哦……」阿全看着她一笑，「咱们小店有几辆车，以备不时之需的。」
　　阿蛮看着他，红着脸点点头。
　　「那有劳姑娘在这稍等了!」
　　「是的。」阿蛮略微低头道。

　　「刚才十三……哈哈!」豪迈的笑声蓦地从前方响起。
　　阿全闻声，满脸欣喜，脚步加快。
　　阿蛮闻言看看前方，只见不远处有两个男子，年约二十多岁。一个身穿水蓝长袍，外穿宝蓝色马褂，身形修长，长眉玉面，美如冠玉，举止温雅，气度不凡。
　　另一个身穿乳白色长袍，外罩水红马褂，呈国字面，浓眉大眼，高鼻阔口，身材魁伟，样子朴实。
　　走到他们面前，只见两人也戴着黑狐毛帽子，美玉在帽上莹然生光。
　　刚才大笑着的是那白衣人，他看到阿全露着弯出弧度的眉眼的笑脸，双眼好奇的朝着阿全背上的东西。
　　那蓝衣人面带疲惫，下巴略有须根，带着淡淡而温和的笑容看着他们。
　　阿全轻轻放下玳淳予阿蛮，欣喜道:「奴才参见八爷十爷!」阿蛮看他行礼，抱着玳淳低头不语。
　　「起!」那蓝衣人声音很柔和，却有股子威严，阿蛮不禁偷看他一眼。
　　「阿全!你这好家伙!哎!怎么了?」那白衣人朝着他红肿微黑的额头看，「唉!八哥，你猜得对了!刚才九哥给骂了，急急的离开，当真找人出气了!哎!我的冷面呢?阿全你不会弄不了吧?」十爷看着他的样子认真地道。
　　阿全闻言感动得说不出话，他心知是十爷救了他。他明白眼前的人真的要吃冷面，以他尊贵的身份，十个、一百个、成千上万的人也排山倒海来弄给他吃，也轮不到自己。「十爷这样说，奴才真的折福了!待奴才办好九爷的事，回来弄个好吃的给十爷!」

　　八爷微微一笑，对阿全道:「十弟，真是的!待一会儿，叫黄福替你上药吧!」
　　「谢八爷!」阿全的声音微颤。
　　「在替九爷办事么?」八爷徐徐的掠了玳淳与阿蛮一眼，俊目中的眸光深邃，却不尖利。
　　「是的!爷!」阿全听到他像要开口问玳淳的事，心下一乱，他心明白刚才「别张扬」简单的一句话，包含了别让人发现玳淳的含意，即是什么人也不可见到玳淳。
　　陡地，那披肩被风吹而滑了下来，玳淳如雕刻精致般的脸庞露了出来，她脸泛红霞，娇艳欲滴，几根发丝随风飘扬，严如一尊美人玉像在阿蛮的怀里，阿全看到这情况，吓得面无人色，但仍保持一线镇定，向阿蛮打眼色，阿蛮连忙裹住玳淳的面容。
　　八爷与十爷看到阿全背着的是一个粉装玉琢的少女，显然一惊。八爷瞬间回复温雅的模样，温和地道:「那便耽误了!那去忙吧!」他看看十爷，十爷顿时闭上了刚要张开的口。
　　「是的!奴才去办!」阿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九爷在梅字号房么?」
　　「是的!爷!」
　　「十弟!咱们走吧!」说罢，八爷与十爷向前走。
　　「恭送八爷十爷!」阿全待他们走了便起来，他转身，看到了阿蛮迷惑不已的样子。
　　阿蛮这时不禁脱口问道:「他们是谁呀?」
　　「他们是当今皇子!」

　　「九弟!」
　　「奴才小安子叩见八阿哥，十阿哥!」
　　「起!」八阿哥胤禩轻声道。他看着在桌子喝着酒的九阿哥胤禟，见他一脸笑意，微微吃惊。十阿哥胤礻我亦见九阿哥面带喜色，一面兴味。
　　「八哥!十弟!你们来了!十四弟呢?」九阿哥对他们微笑，他把目光留在八阿哥憔悴的脸上，脱口问道:「皇伯父如何?」
　　八阿哥十阿哥闻言相视，八阿哥更是苦涩一笑，走近饭桌。

　　「十四弟他待会儿才来。」十阿哥道。他风风火火的走到桌旁坐下，拿起杯子皱起眉头。小安子蓦地走到他身旁，放下一只大碗和一大坛酒几斤高粱来，正想替他斟酒，十阿哥忽道:「待爷自己来，你下去吧!」他一把拿起酒坛斟起酒，低头盯着碗，沉声道:「刘太医说皇伯父他捱不过这个冬天……」
　　语毕，三人一言不发，十阿哥大口的灌着酒，房内只剩下他「咕噜咕噜」的喝酒声。
　　「昨天他不是好好的吗?他昨夜还不是夜访马佳．盖山那头子么?」九阿哥打破沉默道。
　　「二伯他在办后事。」八阿哥以说着别人的事的语气说着，但俊雅的脸却紧紧的绷着。「他能撑着，是为了等一个人。」
　　九阿哥勾起唇边，把玩着酒杯，道:「马佳．伊眉……哼!这个女的可真是个人物!堂堂王爷为了见着她，撑着不死，而皇帝把她放在心上，看来咱们兄弟快要多了一个母妃!她没有原因的待在山上整整六天!这个女人该不会已是太子的人吧!」他眸子一亮，对八阿哥说:「八哥，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她可是个可以利用的人吗?太子他们可能已拉拢了她!」
　　八阿哥举杯沉思，心想目前对这个人所知甚少，而她所涉及的事也无从估计，举杯一仰，道:「还是看看情况再说吧!」九阿哥闻言耸耸肩，夹起一件糟溜鱼片。八阿哥知他心里不喜，道:「若她当了太子的人，那时再对付她也不迟!」九阿哥闻言嘴角一弧。
　　十阿哥一面喝酒，明亮的眼睛一面在他们身上打转，忽然坏坏一笑:「哈哈!九哥刚你提起了女人，我倒有事要问你，那个女是谁?」八阿哥闻言，瞧着九阿哥，眼中露出一抹兴味，但不乏怒意。
　　九阿哥充满怒意的瞄了十阿哥一眼，恨恨地道:「哼!小小的事也辨不了!若不是看你的份上，这种奴才......」
　　「九弟!」八阿哥打断他道。「我想你不会忘了刚才皇阿玛说你行为荒唐吧!这是指什么，你心里明白!」
　　「八哥，这不是你所想的那样!皇阿玛的话，我怎会不明白!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八阿哥及十阿爷见他认真的模样，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你明白的最好了!老弟!我怕你一时冲动，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可是我还是想知道那个女是谁?」十阿哥对九阿哥继续穷追猛打。
　　「还不过是个娘儿。」九阿哥心知他是为了阿全的事跟自己闹别扭，刻意不屑地道。
　　十阿哥挺起剑眉，一脸玩笑道:「还不过是个娘儿?哪里来的娘儿?刚才我与八哥见她双颊如火，不醒人事……」倏地，他眼里闪着奇异的光彩，像发现新大陆，瞅着九爷坏笑道:「该不会被人下了啥……干了啥……吧!想不到!想不到!」他刻意拖长声调说话，一脸「还不让我知道」的模样。
　　九阿哥冷冷瞟他一眼，道:「十弟尽想这些无聊的事，真是不学无术!」
　　十阿哥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以「我怕你么?」的模样回应九阿哥冷冷的目光，道:「哼!九哥说得对!你忘了吗?打从小时候，皇阿玛便用这四字说我了!」他说罢，心暗地一下黯然，但一瞬即逝，瞬间变回笑嘻嘻的模样。
　　九阿哥看着他，不禁轻皱眉头，露出「没你办法了」的模样。而在旁的八阿哥看着两个弟弟，俊雅的面容堆满了笑。
　　九阿哥道:「好了!」这时心里不禁想起那个少女精致酡红的脸容，软软的在自己怀里，还有她温热柔软的唇，一丝丝的快意在全身窜动着。
　　十阿哥见着他喜孜孜的模样，一时轻愕，因为他的九哥素来冰冷傲慢，总是一脸讥讽，像那般喜不自胜的时候几乎不得见。
　　他与同样面带错愕的八阿哥相视，两兄弟悄悄一笑。十阿哥带着笑意道:「但九哥这次可谓得宝了!这娘儿容貌娇艳无伦，可比得上八嫂!」
　　八阿哥听到十爷提起妻子，温和纯然的眸子却有一抹黯然。

　　「谁能比得上咱们京城第一美女?」一把男声从门外响起，一个瘦高修长的锦衣少年走进房内，他肤色微黑，满脸桀骜不驯，满身吊儿郎当，略带幼气，一对炯炯发光的眸子朝着饭桌旁的三人。
　　「十四弟!」八阿哥见着他，薄唇绽出一抹笑意。
　　「十哥你们在说啥?我上来时已听到你的笑声!说出来，也让兄弟乐乐!」十四阿哥胤祯急急的坐下来道。
　　「没啥!不过是九哥藏了个绝人美人而已!唉!可惜啊!你来迟了，看不了她!」十阿哥摆出「可惜得很」的样子道。
　　十四阿哥闻言，看到九阿哥似喜似嗔的样子，一脸玩味，道:「小弟想不到九哥也有为女子钟情的一天。」
　　十阿哥转向九阿哥道:「哎!九哥，她到底是谁来的?」
　　九阿哥顿时心道:「我也想知她是谁。」见到十阿哥贼笑的模样，大声道:「哼!别说这些事!」他对十四阿哥道:「干么那么晚才来?」
　　「本来早已出门了!谁料一出门，马佳．伊眉探子刚来了信。」三人顿时正色的看着十四阿哥。
　　十四阿哥夹起一件羊肉咀嚼，轻撑着略带幼气的脸，缓缓地说:「信说她终于在今天下山了!」
　　「哼!皇伯父可等到了!」九阿哥看着八阿哥，嘲笑地道。
　　「唉!」八阿哥闻言轻叹，面色稍喜，拿着酒杯，略有所思道:「如果她的到来令二伯走得安心、欢心，我也安心了!」说毕，急急举杯。
　　九阿哥三兄弟听到他的话，互相对望。他们也明白他们的皇伯父一直以来，对他们的八哥如亲儿般，骑射文书，无不亲自指点，现在离世在即，自是伤感不已。

　　十四忽道:「看过马佳．伊眉探子回报后，我还收到跟着四哥探子的回报。」他斟着酒，瞇着眼，露出与年龄不称的笑容，似是嘲笑道:「四哥在济南的差事办好了。」
　　三人听罢同时冷笑着。
　　「哼!太子那边又立一功!」十阿哥说出大家的心底话。「那也是对的!我可没见过四哥办砸了差事!」十阿哥喃喃道。
　　「哼!差事办得多好也是没用的，还不过是太子的走狗!」九阿哥讽刺道。
　　十四阿哥闻言，露出一「与我无关」的模样，但他手死死扣着杯口的举动，都出卖了他的情感，这都落入八阿哥眼内。
　　「十四弟，上个月不是回报过这个马佳．伊眉和四哥有接触么?」九阿哥忽道。
　　十四阿哥顿时回神过来，一脸吊儿郎当，斟起酒来。「不，他们没有接触过。我命探子仔细查过，除了在同一客栈留宿外，看不出他们有什么关系。」十四回应道。
　　「那即是说他们没有关系?」十阿哥道。
　　「很难说得很!」九爷语气尖酸刻薄。「要知道老四跟老十三一付前生欠了太子的模样，事事为他。也许为了太子，他会在她进宫之前拉拢她。」
　　「十四弟，你自幼跟着四哥，了解四哥，你说四哥会干这些事么?」八阿哥望着十四阿哥道。
　　「依我看，」十四阿哥沉声道，「他素来行事正直，为人心高气傲，拉拢女人的事，他可不会干!」他说话时，脸上虽是紧绷的，但话中正透出他对当时人深切的了解。
　　他忽然话锋一转，脸色阴沉:「何况拉拢女人的事，他冷面王当得了吗?」他瞟了他们一眼，幼稚的脸挂上冷笑，「干这样事的人，当然是老十三!」
　　「哈哈哈!言之成理!十四弟!勾搭女人之事，自是那个家伙做的!」九爷一孤冷笑道。
　　「九爷!」蓦地，小安子在门外叫道。
　　「什么事?听不到爷们说正经事么?」
　　「是的!奴才知道!只是爷刚才说，阿全回来了，便要禀告爷!」
　　「哼!叫他上来!」他淡淡回答道，他看着饭桌上的三人，眼角一挑，缓缓勾起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