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黑（清穿）》隱逸少女

13、陸．索吻

　　「够了!你快叫他们住手!」玳淳对九爷低声咆哮道。声音显然失去刚才的中气，取而代之是颤抖与怒气。
　　阿蛮惊恐地拉拉她的手，玳淳对她用力一眨眼，微微摇头，声如蚊子道:「不可不理!」
　　她实在受不了这种诡谲的气氛，按捺不住对眼前恶毒不已的小子喊着。
　　那九爷优雅慵懒地斜撑着下巴,一双凤眼微微瞇起,唇畔挂着一弧的讥讽，眉间流露着几乎不可见的失望，手轻轻把玩着茶杯，看着玳淳，柔魅低语:「不过如此!」
　　玳淳闻言愣住看着他。

　　「小安子!」他放下茶杯，微微摆头。
　　「奴才谢过主子……奴才……奴才谢过主子!」小安子呜咽道，踉跄地站起来，小心奕奕地收拾桌上的茶具。
　　那九爷横睨仍在地上叩着头的阿全，又看看玳淳二人，红唇扬起一弧冷笑，站起来，叫道:「小安子!」
　　「奴才在!」
　　九爷分别斜瞥了三人一眼。
　　「奴才明白!」小安子立即跪地道。
　　九爷说罢拂袖离去。

　　玳淳见他这种无视人存在的态度，急急道:「你站着!」
　　九爷没听她的，继续往前走。
　　「我叫你站着!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站往!人妖!」玳淳大喊道，她的叫声一出，小安子手上的茶具差点一滑，阿全也僵在地上，呆看着她。阿蛮则白着脸看着她。
　　九爷闻言如剎车般停下来，握紧拳头，转过身来，如豹般锐猛鸷冷的眼光直射在玳淳身上。
　　「有种的!看来爷看低你了!」他勾起唇边道，低柔的嗓音揉入一丝危险的慵懒。
　　感受到这般锐利的目光，玳淳全身微颤，她用力蜷着手指，强迫自己迎接他的双眼，生生一笑，像用眼神说:「我不怕你的!」，词锋锐利地道:「哈!若奴婢不这样叫九爷，九爷这些眼睛生在额上的人，会停下来么?是九爷你逼奴婢这样说的!」「更何况，你当真像人妖嘛!」她心里道。
　　「眼睛生在额上?是爷我逼你?」他盯着她，看到她倔强模样，又听到她这般似是而非的把责任推到自己身上，一时好笑，竖起的眉梢稍平。看到他这模样，小安子与阿全均诧异不已。

　　「是不是九爷你自己心知肚明!敢问九爷，这算是什么意思?」玳淳指着阿全，沙哑地道。
　　「就是那个意思!」九爷弄弄衣袖，邪恶一笑道。「废物，爷不会留的!」他皮笑肉不笑的瞟阿全一笑，冷漠的神情如同盘石一般。阿全闻言，面带惨笑地倒在地上。
　　「你……」玳淳见阿全绝望的神情，额上又红又黑，地上满是鲜血，舌尖一下有苦涩的味觉划过，鼻子一酸，泪光微泛，心喊着:「都是我!都是我!」接着她傲然地仰着头，低声下气地道:「这事是奴婢的错，一人做事一人当，这小二哥是无辜的!」
　　「哼!一人做事一人当?」九爷一副像听了什么趣事的模样，嘎声低笑着。
　　「你……」玳淳不由怒意横生，瞪着他，嘴里满是苦涩，便随手拿起杯子，举杯一仰，浓郁的酒味迎面而来，杯中的苦涩与辛辣，令她喉咙一噎，她立即止着喝酒，放下杯子。
　　蓦地，玳淳身体灼热的烧烫，令她轻颤，她忽感后脑一阵麻痹，脑袋一片空白。

　　九爷见她喝过杯中物后，突然满脸通红，一脸傻笑，转变如翻书般一样快，惊疑不已。
　　阿蛮见她这样子，吓得哭丧着脸，掐住她肩膀用力摇着，大叫:「小姐!小姐!」小安子与阿全听她叫玳淳「小姐」，才恍然大悟，小安子顿时明白刚才九爷说「谁是谁也弄不清」是什么意思。
　　阿蛮倒没有留意到这时的玳淳正要向她脸上一亲，她目光只留意到桌上的杯子，正当玳淳的唇要碰到她的脸颊时，她一下把玳淳按坐在椅上，快如雷般冲到九爷前，扯住他的衣袖，大叫道:「是你!是你!你给了什么小姐喝?快给她解药!」

　　九爷用暗力推开阿蛮，阿蛮被推得向后跌了几步。
　　九爷弄着被她弄皱的手袖，冷看着小安子与阿全，小安子与阿全立即跪地大呼冤枉:「不是奴才!不是奴才!」
　　九爷听罢，秀眉微蹙，一时疑惑，走近桌子，拿起酒杯看，又嗅了嗅，心道:「没有异样。」他走到玳淳身旁，玳淳抬起头来，嘴角一弯，就甜甜的笑了笑，露出两排整整齐齐的牙齿，令他心没由的一跳。
　　倏地，玳淳用手在那痣上抓痒。
　　刚才的心动像肥皂泡般破碎了!
　　他粗暴地褪上她的衣袖，想替她把脉。只见半条雪白的胳臂，肤如凝脂，令他心又是一动。
　　「哦!」她突然举高手，轻拧了下九爷的鼻尖，「你……小狗……你好可爱!呵呵!呵呵!」她用广东话道。
　　九爷被她的举动和不知名的语言弄得哭笑不得。「别动!」不知那里来的冲动，九爷一反平时事事不理的态度，强要扣着她的手腕，替她把脉。
　　闻得满语，玳淳转了channel，用满语道:「呵呵!小狗……你好可爱!」
　　大家顿时又惊又想笑，只有某人露出一张臭脸，用力的握紧她的手腕，令玳淳吃痛一叫。
　　「休得无礼!你竟敢……小姐!」阿蛮见他褪上玳淳衣袖，本已想喝止他，后见玳淳一叫，更是想加以喝止，但话未说完，她被眼前的画面吓呆了------------玳淳一把抓着九爷，伸手勾着他头颈，一下吻着他的嘴。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
　　小安子与阿全吓倒了!失声大呼:「九爷!」
　　九爷也被她的举动一吓，眼睛瞪大，本想立即推开，但只觉得唇上一阵温软，幽香阵阵袭来，令他一阵酥麻，竟不愿推开她。虽然平常也有无数女人对他投怀送抱，但这样干脆的，连他家里的女人也没试过。
　　然而，当他近距离看到她的痣，什么情感一下扫空，顿时推开她，就在一瞬间，他不经意发觉玳淳的痣有点异样，心道:「怎的像贴上似的?」
　　他伸手往她右颊一抹，着手是一堆温软，只见她右颊酡红，半张脸蛋精致无双。
　　九爷心头大震，一时失神，刚才不屑的样子，变成万分惊愕的模样。一刻间他又回复冷峻的神情，凤眼迷蒙，锐利的看着玳淳，像是审视着什么似的。

　　这时玳淳眸子惺忪，凝视着九爷，绝不稍瞬，一脸天真，浅笑盈盈，又想扑向九爷，九爷看到她大胆放荡的举动，目光凛冽，嘴角冷冷的上扬。

　　「小姐!小姐!你醒醒呀!别吓阿蛮!小姐!」阿蛮一下抱着正有下一步行动的玳淳，一面戒备的看着九爷，「你走开!你这个…...」倏地，阿蛮被玳淳亲着。阿蛮吓得不停拍打她的胸口，然而，玳淳紧紧抱着她的颈。
　　而房内的三个男人看着这个胡乱亲人的少女也错愕不已，然而那九爷轻蔑的脸容却不由自主的平和下来。

　　「小……小…..」阿蛮争扎无效，继续被玳淳忘情的吻着。
　　「还不上前分开她们!」九爷看着玳淳刚亲了自己，现在又亲着别人，心里不是味儿，立即命小安子与阿全上前分开她们。
　　他看着刚被分开了的玳淳，歪着脑袋，笑得开心，眉头一皱，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猛地推开了拉着玳淳的小安子，一下抱着玳淳的腰。

　　抱着阿蛮的阿全，在阿蛮的耳边说:「快把手帕塞进你小姐的口里!」阿蛮抬头看着他，眼里充满不解与惊奇，「快!」他轻轻推了阿蛮一下，阿蛮向着九爷与玳淳的方向跌了几步，她见玳淳嘻嘻傻笑，正要仰头亲吻九爷，似是明白了什么，一下跑了过去，把手帕塞进玳淳的口里。
　　「嗯……嗯……」被塞着口的玳淳一脸不快，仰头看着九爷，俏眉深锁，像是要说什么话，然而只能发出「嗯嗯」声，于是笨拙的想把口里的手帕，此时有人猛然击一击她的后脑，她一下便晕过去了，倒在九爷的怀里。

　　「小姐!小姐!」阿蛮大吼着。「你在干什么?」她对阿全厉声问道。
　　阿全看到她发火的模样大吃一惊，急忙地解释道:「你家小姐胡乱亲人……所以……我才……我才…..」阿全被发火的阿蛮弄得话不成话。
　　阿蛮看着他，知他被自己惊吓倒，怒气一下止住了，知道自己失仪，硬生生一笑。「你这坏人，快放开咱家小姐!」阿蛮对九爷尖声道。她黑着俏脸，拉着在九爷怀里的玳淳。

　　九爷脸上一沉，不悦的看着她，看看怀里的玳淳，懒懒道:「你是哪家的丫环?」
　　「你欺负了咱们小姐，坏了咱家小姐的名节，小姐……我绝不会让小姐再见你!」她绝望的看着他，眼内流露着怨恨。
　　「你休得无礼……」小安子大声道，阿蛮回看他，见他一面谄媚。
　　九爷轻睨小安子，房里顿时静下来。九爷走近阿蛮身旁，薄唇一弯，尽是不屑。
　　阿蛮被他的气炎吓得向后退了一步。
　　「禀告九爷，八爷和十爷派人送了口信来!」一把男声从门外响起。
　　「进来吧!」一个胖子打开房门，缓缓走进去，他看见室内的光景，惊讶一瞬即逝，然后毫无表情的走到九爷身旁，在九爷的耳边说话。
　　九爷闻言，一脸凝重，「嗯!你退下吧!」

　　他蓦地走到阿全面前冷冷看着他。
　　「你刚才干得不錯!」
　　阿全微微一震，知道这是九爷给自己的机会，机不可失，于是跪在地上，沉着地道:「奴才禀告九爷，这姑娘实是醉倒了，糊里胡涂的，才会做出这些行为。奴才在这服侍客官，也看过不少酒品这样差的客官。他们醉后有的会不停花钱如流水，有的会发疯似的摔东西，如姑娘般不停亲人的，奴才也是见过数次，知道只有用这个方法，才能制止他们作这些无礼的行为。」
　　他说着说着，本来已紧握的拳头，更握得死死的，「本来奴才只想稍稍用点力，把姑娘弄晕，待姑娘酒气过了，醒过来便会没事。但奴才见她又要冒犯九爷，一时情急，下手便重了一些。」他说罢，手指也插进肉里，面容僵硬，死死的盯着眼前一双手工极为精致的靴子。

　　气氛一下静着，眼前的靴子忽然移动着，头顶上传来一把充满玩味声音。
　　「爷说过，『好的狗，爷也不怕多留一条』。这句话，爷把它赏给你!」
　　「谢九爷!谢九爷!爷的恩德，奴才铭记在心，奴才定对爷忠心耿耿……」阿全叩着头呜咽地道。
　　「哼!」九爷冷冷的微笑。「阿全，你送她们回府吧!别要张扬!回来时，给十爷做个酱油冷面来吧!他刚传话来，说想在冬天尝尝吃冷面的滋味!」说罢，他坐在玳淳刚才的位置上。
　　阿全微愕，他看看九爷，又看看阿蛮。
　　「怎么啊?听不懂吗?」
　　「奴才知道!」
　　「那还不去办!」九爷轻冷地道。
　　「是!」阿全站起来，走到阿蛮身旁，礼貌道:「姑娘，请!」
　　阿蛮看着阿全，又暗看九爷，心里满是矛盾，此时手臂上越发沉重，她苦着脸道:「有劳小二哥了!」
　　说罢两人便下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