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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留燕堂 杀了李阮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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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留燕堂,何盈盈便察觉出气氛不对,平日在院子里吆五喝六、打打闹闹的角风止、苏岸辰、安祈然一点动静都没有,整个留燕堂都静悄悄的。
推开厅堂的大门,隐约见得姑姑端坐于垂帘内,那三个平日嚣张惯了的小子们垂手站于两侧,何盈盈心想:姑姑回来得正是时候,总算有人治一治你们了。不过,这次姑姑突然回来,怕是又要有大事交给我们了。
何盈盈一边想着一边向姑姑说道:“姑姑,簪子取来了,就是那李夫人……”
不等她说完,只听垂帘里一个苍老的声音幽幽地传来:“知道了,你都看见了吧。”
何盈盈不知道姑姑指的是什么,于是说道:“见到了,李夫人大概于前日遭人毒手,宅院内已经空了。”
“东西拿来了吗?”
何盈盈走到垂帘前,将琵琶玉簪用帕子包好,轻轻掀起垂帘一角,双手呈上。
“不错,是它。”姑姑说道,“嗯,旗音呐,你来。”
话音一落,从厅堂侧室款款走来一位姑娘,身着藕粉纱裙,朵朵桃花点缀其中,外披白色纱衣,墨玉般的青丝绾成一个欣愁髻,微微侧身一瞥,眼波脉脉、尤笑未笑,勾人心魄,远看落英缤纷人面桃花,如画中仙子,待走近了,何盈盈却感受到那一股藏在温柔妩媚外表之下的杀气,伴随着袅袅婷婷的步履,越来越重。目光对视那一刹那,更觉一股冷风直窜后背。
旗音走到垂帘前,轻轻俯身,只见垂帘内姑姑的一双老手将琵琶玉簪斜插入旗音的发髻内。
姑姑说:“旗音,你能回来最好。这簪子终于有人戴了。”
何盈盈心中暗想,原来是这样的美人,不过这冷冽的杀气怕是与这温润的玉簪不配呢。
扭头看见方才低头沉默的三个家伙竟然全都抬起了头,像见到了天仙下一般,凡目光诧异,痴痴地看着新来的美女,尤其是苏岸辰,口水都快流了出来。
“我们留燕堂没那么多规矩,论资历排,旗音在你们之下,从今往后,便以兄妹相称吧。”姑姑对他们说道。
旗音拜见了何盈盈,柔声说:“小女子初入留燕堂,还望姐姐多多提携。”
“琵琶声幽,旗音猎猎,初见姑娘便知不同凡响,竟有相见恨晚之感。”何盈盈客套着。她心中早有疑惑,总觉得这姑娘像是在哪里见过,故一语带过,想探一探口风。
“承蒙姐姐抬举,旗音早就听说盈姐姐身手不凡,旗音生在关外,倘若早些年来到中原,便能早日一睹姐姐风采了。”旗音颔首说道。
何盈盈虽然记忆模糊,但她知道自己未曾到过关外,心里的疑惑只能暂时压下去了。
旗音一一拜过几位兄弟,这一动一拜,身上柔媚温软的香气顿时笼罩在厅堂内部,美人、香气,简直要把人迷醉了。何盈盈看了看安祈然,笑得跟什么似的,不由得有些生气。正巧安祈然抬头撞见了何盈盈的目光,笑容立马僵住了,硬生生地把咧到耳根的嘴角收了回来。何盈盈看着他的笑得干裂的嘴,想到刚才他的仓皇样,又好气又好笑,飞了个白眼给他。
“旗音初来乍到,留燕堂的各处院落你们带她走走便是。我们留燕堂做的是见不得人的事,因此要处处谨慎。我离开的这段日子,你们没少给我惹事吧?”姑姑扫视一眼,见他们没有反应,便接着说:“清平帮的冯帮主同我讲了,苏岸辰,你最近行事不小心啊。”
原来姑姑是在指苏岸辰的事情,这样一来,大伙心里就有数了。
上个月,姑姑不发一语突然离开,留燕堂群龙无首,又无任务在身,空出来的时间权当是假期了,大家各忙各的,乐得自在。
唯有苏岸辰这个公子哥,整日游手好闲,不是送这个姑娘一把折扇,就是给那个姑娘做首情诗。他本生得俊美,言行处又风流潇洒,自是处处留情,惹得不少姑娘为其所困。
清平帮里有位叫钟玉灵的姑娘,原本是定安城的渔家女,不知因何事为清平帮冯帮主所救,于是收为义女,此女唇红齿白,生得貌美。清平帮的冯帮主虽已是知天命的年纪,却犹爱年轻姑娘。江湖上的小道消息流传说,冯帮主几次想纳其为妾,奈何玉灵姑娘心高气傲,终是不肯,帮主也奈何不得,只得作罢,然而却始终未肯死心。
今年春日刚到,苏岸辰便与玉灵姑娘幽会了好几次,二人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哪里逃得过清平帮上上下下几百双眼睛和数不清的眼线。留燕堂的人是都知道苏岸辰的女友众多,大家也见怪不怪。因此姑姑一提,几人都心照不宣,暗自偷笑。
“本来你们的私事我是不管的,但冯帮主与我是旧相识了,此事他亲口说与我听,我也不得不给个面子。岸辰啊,你应该知道怎么做。留燕堂的规矩你是懂的。”姑姑的声音总是轻缓中带着强硬,不是江湖中的人一听,还以为是和善的老妪,而明白人一听,那声音的轻重缓急都是有把握才发出来的,没有深厚的内力断然发不出这种声音。
苏岸辰嘴角上扬,笑容里似乎透着一股得意与轻狂,“岸辰谨遵姑姑的教导,断了来往就是了,也不是什么难事。再说了,那玉灵姑娘再美,也不及旗音妹妹的十分之一呢。”说完,目光转到旗音处,等着瞧旗音的反应。
旗音听了这话,既无喜悦之色,也无嗔怪之意,只是淡淡地说道:“佳人易得,却难再得,只是枉顾了玉灵姑娘的一番情意。”
苏岸辰本想着借此机会称赞一下旗音的美貌,拉近一下距离,反倒被旗音说得羞愧难当,一口气憋在心里,还想狡辩一下,转念一想确是自己薄情寡义在先,便哑口无言,只好装作满不在意的样子拿起折扇把玩了起来。
姑姑丝毫不理会气氛尴尬,继续说道:“我这次回来,有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们。”
“寻仙楼的歌妓中有一位叫李阮儿的,是方侯爷跟前的红人,帮他干了不少坏事,你们应该知道,方玉良与我留燕堂不共戴天。我要你们做的,就是让方玉良失去这么一位得力帮手。”姑姑平静地说着,“杀了李阮儿,让旗音取而代之。”
大家听后心里一惊,角风止迟疑地说,“姑姑,恕我直言,李阮儿既是方玉良跟前的红人,恐怕不好下手。再说,李阮儿消失,方玉良必然起疑心,恐怕不方便我们以后行事啊。”
“后面的事不用你们管。”姑姑厉声说道。
在这留燕堂里,只有姑姑和他们几个人,没有成文的堂规,规矩都在大家的心里。
比如,行事的过程中必须以姑姑的意志为最高宗旨,不能有个人的想法。
留燕堂不是没有过擅自妄为的先例,郑天柳,他们的师兄,在一次暗杀的过程中私放了对方的一名高手,导致行动失败,姑姑知道之后并没有直接杀掉他,而是给他服用了一种慢性毒药,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后郑天柳在极度的痛苦中一命呜呼。
他们以进入留燕堂的次序排名,郑天柳是他们的大哥,虽然离去了,但他们依然保留他大哥的称号,而往下排,便是老二角风止,老三苏岸辰,老四安祈然,老五何盈盈。
提出自己的建议是可以,但这种事只有角风止敢做,而且也承担着风险。他是这四小将中的老大,年纪最大,武功也最强,叶城方圆几百里内难有敌手。姑姑知道他只擅长明战,若论心思缜密,是万万不敌留燕堂其他几位的。因此,对他说的话,姑姑就当是童言无忌说话不经大脑,只是斥责一下就罢了。
“这次由旗音在寻仙楼扮成歌妓,岸辰与旗音里应外合,角风止,你和岸辰一起,你要多留个心眼,做事不要马马虎虎的。祈然还是以研制毒.药为主。”姑姑分派好他们的任务后,又说道,“这次行动与以往不同,我不会留在这里,旗音说的话就是我说的话,一切听从旗音的指挥。明白了吗?”
众人都响亮地回答了一声“明白了。”
唯独何盈盈沉默不语。她想,姑姑必是另有任务给我。一边不安地揣测,一边做着承担更重任务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