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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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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王云来到王家已经过了六七天,王云觉得自己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便向自家母亲明天提出回家的事,一旁的大舅妈听到王云就要走,便在王云进屋时跟着进屋来,跟王云提起了自家儿子爱国上班的事。
王云听自家大嫂说完,才道:“爱国不是在罐头厂实习吗,分到那里也不错,听说那个厂子效益不错呀。”
“有什么好?整天围着个破果子团团转,能有什么前途,我看你上班的某局就不错,让你侄投奔你去罢。”王云大嫂早就打好了自己的小算盘,王云上班的地方可是被称为“财神爷”的地方,吃香的很。
“可我前段时间就不在那儿上班了,仲晋也调走了,再说就是分配那也是国家某某局统一分配的,哪能说去哪儿就去哪儿,何况爱国专业又不对口。”王云有点犹豫。
在王云刚进门时,曾从许仲晋的话里听出不要随便打着他的名号谋私之类的,王云又是只听许仲晋的。这找工作的事,许仲晋不开口,王云怎敢答应下来,于是委婉的拒绝了。
王云大嫂不懂得说话听声,锣鼓听音,听不懂王云的婉转拒绝,又道:“他小姑,爱国可是你亲侄儿,以后有个啥事你不指望娘家还指望谁呢。到时爱国找个好囘工囘作,说个好媳妇,咱爸妈也省心不是。”
许怜霜刚才已经听出了自家娘囘亲的拒绝之意,不由大急,心道傻娘唉,有能力不提拨娘家提拨谁呀?不知有个“门当户对”的说法吗?夫家如此显赫,顺手把娘家拉起来何尝不可?再说有个好男人还不如有个强势的娘家可靠,历朝历代打擦边球的多了去了,古人还有句话叫“举贤不避亲”呢,你问都没问许仲晋,怎么就一口回绝了,就是回绝也不能是你说出口的呀。
可惜王云看不懂许怜霜焦急的小眼神,于是再次直白的表示了自己无能为力之后,大舅妈终于恼羞成怒,觉得自己这一段时间对王云的小心殷勤顿时化做了东流水,一个劲指责王云忘恩负义,说养条囘狗还知道汪汪两声,这倒好,老王家精米白面养大的女儿转眼就成了白眼狼,又说当初对王云怎么怎么的好,反正怎么难听怎么说,王云知道大嫂的脾气,什么也不说便开始收拾东西,这娘家,看样子是住不下去了。
王云大嫂说了一阵后看王云不吭声便打散王云的行李走出门去,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王云见状,忙胡乱地拾起来堆到床上,看着许怜霜正瞪着大眼睛看着自己,没被吓着,也没有哭闹,便急匆匆去找自家妈,让她老人家心里也有个底。
王云妈听到王云的诉说,不以为然的说,“爱国在罐头厂不是好好的吗,知道我咳嗽,隔三差五就给我捎瓶梨罐头,为啥又要找工作?云呀,违反政策的事咱可不能做,他许仲晋走到这一步也不易,要是因为这犯了错老许家还不得记恨你一辈子。”
王云妈停了停又说,“可惜这次你生了个闺女,要是生个小子还有点底气,能提一提。唉,爱国也是个孝顺的孩子,有啥好吃的都忘不了我和你爸……反正有个活干就行罢,那报上不都说‘工作不分贵贱’吗?都想拣高枝走,哪儿有那么好的事。”
王云真庆幸自家老妈囘的通情达理,也微微安下了心,心道要是大嫂也这样就好了,惦念着许怜霜一个人在屋里,忙跟王云妈说一声就回屋了。
此时已近傍晚,残阳如血,照得院里院外也象石榴花一样的红,王云妈妈象往常一样要将饭盛出来冷上,正转身寻勺子的空当,王云大嫂已经拎着半块砖头走了进来。
王云妈妈刚开口道:“就要吃饭了,拿块砖头到哪里去?”
“吃,吃,吃,就知道吃,我家爱国没吃的,那就谁都别吃了。”王云大嫂说着,咣当一声,已是将半块砖头扔进锅里,不知是砖头太豆囘腐囘渣还是钢精锅的质量好,这一砖头下来钢精锅愣是没坏,安安稳稳的坐在小煤炉上,这可打击了王云大嫂的积极性,不由嘴里骂骂咧咧,“**,一背时运连个破锅也欺负人,我让你砸不烂。”说着随手拿起擀面杖,打台球似的将锅向一旁扫去,汤汤水水溅起的点点烫得王云妈和王云大嫂都向后退了几步。
王云妈早已是愣住了,虽然知道自家大儿囘媳囘妇有点半吊子二百五,可是这么离谱的事她还真从来没做过。
听过见过砸锅的,可那是跟人有解不开的死疙瘩,砸的是别人家的锅。可这是自家的锅呀,一个锅里吃饭,她可没少吃一点,不就是爱国找工作的事吗,云云已经解释清了,再说,爱国实习的那个罐头厂也不错呀,不说工资了,听说连生活用品都不用买,单位发的就够一年用的了。
“你傻呀,这锅你不使?咂烂了你以后喝西北风呀?”王云妈生气道。
“您老王家就好好的喝西北风吧,我喝不起,我这就回娘家去,爱国是你亲孙子,找不找工作,娶不娶媳妇你老看着办,我是不管了。”王云大嫂说着说着,又将摆好饭菜的小桌掀了个底朝天,回头就数落王云的不是来:“都说长嫂比母,从小我就把她跟爱国一样的疼,一个糖果也要掰两块一人一半,谁曾想大了大了养出一条白眼狼,转眼就是六亲不认哩。在婆家哈八狗似的,连个小丫头片子都降服不了,命都差点丢掉,回到娘家装什么大尾巴狼,抖她娘的什么威风,官太太似的,不就是个续弦,多有本事呀,有本事就一辈子别回娘家。一个近人都不要,再出事我看谁管她。”
王云妈听着已是气得浑身打哆嗦,指着王云大嫂骂道:“你她*的放什么狗屁,我家云云有我这个亲娘,从哪里又冒出个嫂娘来,整天好吃懒做不干活,还一块糖分两半,我呸,我家云云、爱国一点渣都捞不着,整个都填到狗肚子里了。”
两人骂的已经是越来越难听了,家里其他人听见已经是走出屋来,王云也走了出来,看到自家亲娘和大嫂又骂又打的,赶紧的去拉架,却不料王云大嫂看见王云来了,那满腔怒火已是从自家婆婆身上转到小姑身上了,对着王云是又拧又掐,可怜王云那嫩得出囘水的肌肤顿时是青一块紫一块,把王云妈疼得是直掉泪,一个劲喊:“老大,老大呢,这是要造囘反呐。”
王云大哥下班回来一身汗,正在沙发上靠着眯一会儿,这回子看见媳妇老娘妹子打得不可开交,火一下就上来,这位大哥可没有亲娘和媳妇掉水里先救谁的犹豫,大耳括子一轮就朝着自家媳妇打去,“**,反了你了。”打完拎小鸡似的把自个媳妇就拎到屋里要继续收拾,王云怕打出个好歹,忙拉住大哥。
王云大嫂早已熄了早先的气焰,乖乖的跑回屋里关上门大哭起来,那声音好不凄惨,王云大哥一声大吼,哭他*的什么丧,那哭声顿时转为呜咽,又渐渐的没了声音。
王云大哥回头又对王云陪不是,“妹子,别生气哈,别跟那老娘们一般见识,头发长见识短,只知道一天到晚穷唠叨,饭洒了不要紧,回头我给你做好吃的。”
一边又抱怨王云妈说干吗不早叫自己,早叫醒自己这一出怎么也闹不出来,这倒好,四周一圈看热闹的,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王云的三哥刚才光护着王云三嫂了,这时见状也帮着收拾东西另做晚饭,只是一家人谁也没有胃口吃饭,王云妈好说歹说才劝得王云喝了半碗汤。
许怜霜看到自家娘囘亲脸上的青紫早就心疼了,有道是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这位大舅妈倒好,打起架来只往王云脸上、胳膊上招呼,看着红红紫紫的好不吓人。
许怜霜只狠自已太小,帮不上拳,要是自己大了,管他谁呢,只要欺负自家亲娘,不揍他个满脸开花才怪呢,这一会儿只能用哭声来抗议,扯起嗓子使足了劲哭,一抽一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囘脸儿都哭得通红,心里大喊,我要回家,回家,找许仲晋,告状。
王云妈在一旁一个劲的说:“这孩子是不是吓着了?你给我件怜怜的小衣服,我去给她叫叫魂。”
许怜霜怎忍心大晚上折腾一个花甲之年的老人,遂逐渐的停止了哭泣。
夜了,一家人除了许怜霜抗不住睡意睡得香甜,其他人都想了很多,王云也在反醒自己是不是拒绝得太干脆了,连问问许仲晋都没敢问,这才闹得姑嫂不和。
另一边,王云大哥也在教训媳妇,“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妹不当家,跟她说有个啥用?真想给咱爱国找工作,得空儿我去拎瓶酒给妹囘夫赔个不是,顺理探下妹囘夫的口风,要是真不能安排,咱也就死心了。”
王云大嫂一听还有希望,忙点头称是,说明天自己也先跟婆婆和小姑赔个不是。
王云大哥笑道这才是好媳妇呢,一边又说着饭店里的趣事引得媳妇破涕为笑。
一夜无话,第二天王云实在没有脸面在娘家住下去,就要回家,王云大哥意思是“家丑不可外扬”,让小妹带着这一脸一身伤回去还不知道街坊邻居怎么说呢?不如养好伤再走,再说,爱国妈也知道错了,已经道歉了……
许怜霜听了这里已经很不给自家大舅的面子,扯着嗓子又是一阵好哭,吓得一家大小再也不敢挽留,这外孙女是人家许家的人儿,要是有个病啥的外祖家还真是耽误不起,趁早上人少还是赶紧走吧,搭车也松散。
王云妈舍不得女儿就这样离开,一遍遍的叮嘱王云洗手洗脸洗衣服都用温水,别舍不得,再热也别贪凉扇风扇,月子里落下病不好治。王云忙连声称是,又劝了王云妈也要注意身体,再咳嗽就去医院看看。
大舅妈也来相送,许怜霜记仇的很,不管大舅妈给王云赔没赔不是,一听大舅妈那大嗓门就使劲哭,闹得王云大嫂只得讪讪的陪着笑,连话也不敢怎么说了。